《叙世》解子尘

4、第4章

　　清晨，阳光越过窗棂倾斜而下。
　　高欢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出神。每每空闲的时候，他总能一个人发很久的呆。
　　防盗门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高欢一愣，然后迅速起床穿衣，他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女人拎着大包小包挤了进来。
　　“哎呦喂，可累死我了。”女人踹掉脚上的高跟鞋，把手中的纸袋扔到沙发上，然后整个人也瘫了上去。
　　高欢上前帮女人拿掉身上的风衣挂到衣架上皱了皱眉：“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哎，你不懂，这是女人的消遣。”高欢妈妈笑到。
　　“……行吧，我给你把东西放到你屋子里了。”
　　“嗯嗯，我儿子真乖……昨天有人来咱们家了？”女人突然问。
　　“嗯，一个朋友，来吃饭。”
　　“嗨，你们年轻人的心思啊，妈懂，你看妈啥时候管过你，男孩子其实完全可以小时候多搞几个对象练练手。”女人随意的说着。
　　“小对象？练手？”高欢一愣。
　　“对啊，一个小处.男什么都不懂，长大了怎么和优秀的女孩子卿卿我我。”
　　“……呵。”高欢干笑一声，一头扎进卫生间：“渣-男。”
　　“啧啧啧，儿子，你变了。”
　　“什么？”
　　“你现在就两个字，虚伪。”
　　“……”高欢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把水。
　　“你们学校有规定剪发吗？”
　　“没有。”
　　“那感情好，听妈的，去弄个锡纸烫。”
　　“……嘶，不是，你到是说说我欺骗哪个女孩子感情了。”高欢含着牙膏口齿不清的说。
　　“我妈跟我说你上小学那会儿老跟女孩一块儿上下学。”
　　“那我不就跟一个女孩走过吗？而且现在人家去衡水念书了，我到想祸害人家，我配吗？”
　　“你得了啊，幼儿园的时候就进女厕所。”
　　“幼儿园的厕所是不分男女的！”
　　“是吗？”女人挠了挠头：“行吧，哎你给我说说昨天来吃饭的那人呗，她多大啦？长的怎么样？你们什么进度呀？想好怎么甩她了吗？”
　　“都说了那人是我朋友，是个大老爷们儿，甩什么甩。”高欢翻了个白眼。
　　“…啊？”
　　“还有，我现在在很认真的追一个女孩。你一天天的别瞎说。”
　　“……行吧，你开心就好。”高欢妈妈撇撇嘴。
　　“你去先躺一会儿，我给你煮牛奶喝。”
　　“不喝。”
　　“……”
　　“我要喝八宝粥，还要吃肉。”高欢妈.妈.抠着手眨巴着眼睛说。
　　“得得得，我出去给你买。”

　　—起床了没，我妈回家了。
　　高欢提着塑料袋从超市走出来低头给欧阳萧发了条消息。
　　—起了。
　　对方秒回。
　　—她以为你是女孩子。
　　欧阳萧满脸黑线的看着高欢发给他的消息。
　　所以呢？这点小事儿也要和他叭叭吗？
　　—那你和她解释一下。
　　他还是很耐心的回复。
　　—你今天晚上还出来夜跑吗？
　　高欢问。
　　—有事。
　　—那好吧。你别想多了，我是看小旋风好像想你了。
　　—这有什么好想多的，你真把我当女的了？夜跑的话以后有时间再约。
　　—嗯。
　　欧阳萧退出聊天软件，返回游戏。
　　仅仅几句话，系统就默认他就挂机了。
　　欧阳萧叹了口气，干脆退出了游戏。
　　在某处他看不到的地方，四名队友怒摔手机：“我靠！什么人啊！举报他！！”
　　欧阳萧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过了一会儿又爬下床，打开桌边的日记本，草草数笔写下了一个名字：欧阳贺。
　　欧阳萧的日记本是由一个又一个的人名平凑而成的，似乎只要提到日期和人物，他就能完整的回忆起这一整天与这个人的所作所为。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干干巴巴的原带铃声在房间里环绕。
　　“喂？”
　　“哥哥哥哥哥！！！！爸昨天是不是又给你打电话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女孩的声音闯入他欧阳萧耳膜。
　　“嗯。”欧阳萧合上笔盖。
　　“你还真答应他了？”
　　“嗯，有些事情拖得越久，代价越深。”
　　“我靠！你有病啊，他明摆着就是想弄死你你还真去给他送死？”十三四岁的女孩拍着桌子大吼。
　　“嘘，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的你知道！上次……你知不知道上次……上次……你.他.妈死亡证明都开出来了！！我…我……”小女孩结结巴巴的，欧阳萧觉得她似乎下一秒就会号啕大哭。
　　欧阳萧一只手捏着笔转了两下：“嘶……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确实有必要立遗嘱。”
　　“……”女孩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她缓缓开口：“你……别瞎说，你肯定会没事的，多保重，爸爸这边我会帮你的。”
　　“哟，”欧阳萧轻笑一声：“听你这话，他还打算带上你啊。”
　　“哥……”
　　“雅雅，你看你爹都把你带成什么样了。天天在学校里和一群男孩儿称兄道弟。”
　　“我没有！那群女的都不跟我玩!”欧阳雅雅争论道。
　　“废话，天天跟个小子一样，哪个姑娘愿意和你玩？”
　　欧阳萧轻笑了一下，可那一抹可悲笑容却被藏匿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他不再理会欧阳雅雅在电话那头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不断说话的声音，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家门。

　　夜晚九点，灯火阑珊。
　　一行人懒散的坐在三十多层的高楼楼顶堆放的杂物上，欧阳贺靠在边缘的护栏上悠闲地抽着烟。他的半张脸隐藏在他烟雾中，俯身打量着身下车水马龙的世界。对面高楼上的灯光闪烁着，将夜幕照的靓丽堂皇。
　　随着楼顶上唯一一扇铁门发出单薄的吱呀声，欧阳贺的唇角向上扬起，眼中满是阴郁疯狂。
　　欧阳萧一袭黑衣立于门前，单薄的身躯几乎要被夜幕压垮，本就毫无血色的皮肤在夜幕与黑衣的双重衬托下更显苍白。
　　数十只枪管瞬间举起，黑压压的洞口瞬间同时对准了他。
　　光阴与时代交错，回忆与现实重叠，欧阳萧第二次面对欧阳萧，这一次似乎依旧是四面皆敌，孤身无依。
　　欧阳贺摆了摆手，将众人的枪管压了下去，站在五米外打量着欧阳萧。
　　“又长高了。”他说。
　　欧阳萧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怎么，三年没见，这么不愿意看我？”
　　欧阳萧这才缓缓的把头抬起来。
　　欧阳贺的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鼻梁一只延伸到眼角，分外的明显，显然已经破了相。
　　欧阳萧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
　　“一道疤换一张死亡证明，值了。”欧阳贺笑到。
　　“很意外吧，当时我居然还没死透。”欧阳萧轻声道。
　　“好吧，上次是我大意了。”欧阳贺耸耸肩：“这回保证让你死的透透的，荣弦棂那点儿钱，就别再捐献给国-家医疗事业了。”
　　欧阳萧挑挑眉。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你知道我叫你出来的目的。”欧阳贺语气一冷。
　　“股份，钱。”
　　欧阳萧靠在门边：“给你讲个故事你听不听。”
　　还不等欧阳贺开口，他自顾自的说道：“三十多年前，有个小孩儿，父母安康，在家里生活的无忧无虑。上初中的时候认识了他同桌的一个女孩，从此，他爱上了那个女孩。”
　　“他觉得女孩儿特别好，容不得任何人说女孩的坏话，为此，他没少和其他男孩儿打架。”
　　“渐渐的，女孩对男孩也有了好感。但是男孩儿不知道女孩的家庭背景。后来他才知道女孩的家族在黑-道上赫赫有名，曾经是全国黑-道组织‘桦林’的投资商之一。”
　　欧阳贺的脸色变了。
　　“后来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但这场爱情却被双方父母极力阻挠，最终，再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女孩的父亲死于心梗，不久后母亲也长辞于世。这时，男孩的父母居然答应了他们。”
　　欧阳贺掏了掏耳朵：“其实我不太喜欢别人调查我。”
　　“这种狗血的故事到这儿就该结束的，但女孩的身份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开始男孩确实犹豫过一小段时间，但是最后还是选择和女孩在一起。为什么呢？”欧阳萧颇有深意的打量着欧阳贺。
　　“因为……呵呵，因为他仔细一考虑，女孩的名下有三家公司，一年的盈利都足够他无忧无虑的过完这辈子。”
　　“那么你觉得他们在一起是为了什么？而女孩却还傻傻的被蒙在鼓里。”欧阳萧讽刺的冲欧阳贺笑了一下。
　　欧阳贺脸色极差。
　　“住口！”欧阳萧身边离他最近的一个人一脚踹到毫无防备的他的胸口上：“老大的事儿轮不到你插手。”
　　欧阳萧扶着墙，朗朗跄跄的站稳了。
　　“咳咳……难道我轮不到，你轮得到？后来，女人的车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现场除了一辆爆炸后烧成废铁的破车外什么都没有留下……咳，你猜，那个男的该有多开心？他甚至放弃了可以让警方进一步调查的机会，将事情就那么草草盖了过去！”
　　“他.妈.的，让你闭嘴！”那个小喽喽再次上前把他抵到墙上，拿手枪顶着欧阳萧的太阳穴。
　　“但是啊，女人不傻，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她早早立好了遗嘱。要求把她所有的财产和企业，全部交给她的孩子继承，男人没有捞到一点点好处。”欧阳萧不卑不亢的抬起头，绅士般的微笑着，眉眼弯弯的看着脸色铁青的欧阳贺。
　　“这个故事还没有结局，或许没有结局就是它最好的结局。你觉得呢？”欧阳萧继续说。
　　空气凝固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好故事。”良久，一声枪响打破了一片死寂。欧阳贺上前把那个小喽喽推到一边，蹲下身看着蜷缩在墙边痛苦的按着自己右臂的欧阳萧。
　　“好故事，这几年你费心了。”他扯着欧阳萧的头发把他拽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咳……咳咳……或许……女人很久以前就看出男孩儿的野心了。你觉得呢？也不知道一直以来……啊！！”一把利刃刺入了他的大腿，强行打断了他的话。
　　“你话有点多啊。”欧阳贺掐着他的脖子，重新将他压回地上，在这种情况下，他却并没有发怒，反而眯了眯眼，显得很清闲的说：“怎么，她选择了你，你有什么好自豪的，嗯？你只不过是她达到目的的一枚棋子，在那种情况下，遗产不给我就只有给你！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四岁！她宁可把遗产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不给我。”
　　“呵…”欧阳萧被他掐着脖子，连呼吸都无比困难，却还是扯了扯嘴角：“你这副嘴脸，真，难，看。”
　　突然，他双腿向上抬起迅速勾住了欧阳贺的脖子，然后向后一带。欧阳贺中心不稳向后摔去，欧阳萧借机滚到一边爬了起来，可还没站稳，他就被人用枪-杆砸中后脑，紧接着就被一群人冲上来抱住了。
　　“呵，老了，怎么敢单枪匹马的跑过来和你单打独斗。”
　　“……”欧阳萧被人架着站稳了，腿部的刀伤因为刚刚的运动再次撕裂，血液不住的沿着他腿部的轮廓向下蔓延。他身边的人一把抓住了他手臂上的枪伤，疼的他全身战栗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其实你没什么用了，你一死，我总有办法把那些钱捞到我自己手里。”欧阳贺捏着欧阳萧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他。
　　“爸！”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凭空出现。
　　除了欧阳贺和欧阳萧，众人齐齐低头。
　　一个一米六出头的短发女孩站在墙壁拉下的阴影里，穿着豆绿色的上衣和卡其色的嘻哈风的裤子。帽子倒扣在脑袋上：“你要杀他？”
　　欧阳贺挑挑眉：“怎么，可怜他？”
　　“不是，爸，不能让他白死啊。”雅雅笑了，一蹦一跳的跑到两人身边，天真烂漫的开口道：“黑-市里人-体器-官可值钱了。”
　　“……”欧阳萧无声的骂了句娘。
　　“呵，杀了他，我们差那点儿钱？不过死无全尸的话我还挺感兴趣的。”欧阳贺顿了顿，然后看着语塞的欧阳萧。
　　“这么大仇啊。”欧阳萧将自己喉间涌上来的血腥咽下去，扯出一个无力的微笑。
　　他尽量不让自己去看欧阳雅雅，他害怕欧阳贺从他一个细小的眼神中看出什么不对劲。很快，冷汗顺着他的后颈流了一背。
　　“你怕死吗？”欧阳雅雅突然问。
　　“呵……什么？”他猛然意识到这话是对他说的。
　　欧阳雅雅蹲在他面前，在他身下布满血迹的石砖上看了看：“找这个出血量，你现在逃跑还有一丝活着的可能。”
　　“朋友，你这话就像我跑得掉一样。”欧阳萧说。
　　“回答我的问题。”莫名其妙的，欧阳萧被欧阳雅雅扇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巴掌，尽管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不仅是他，欧阳贺和周围的小喽喽们也都是懵的。
　　“……不怕。”无奈，他只好开口。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尽管如此，他还是忽然感到一阵羞-耻。
　　他忽然觉得欧阳雅雅的小弟们极有可能被雅雅要求称她为“女王大人。”
　　欧阳雅雅一下子懵了。
　　为什么欧阳萧的表情看上去这么像在憋笑呢？？明明在学校她这么做的话威慑力很强啊。
　　欧阳贺无语的将目光移到一边。
　　算了算了，这蠢丫头可能不是他亲生的。
　　脖颈有些酸痛，他抬起头向天上看了看，活动自己的脖子。天上看不到一颗星星，连月亮都被高楼遮挡，一片漆黑。
　　只是……欧阳贺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他吃惊的揉了揉双眼重新向那东西看去。
　　“跑！！！”一声惊呼划破长夜。

　　高欢躺着床上，无聊的打着滚。
　　一个小时前他发给欧阳萧的消息渐渐被通讯录里的消息顶到了最下面，无奈之下，高欢只好把欧阳萧置顶了。
　　其实那条消息也没有什么，只是他一时无聊发的一个咧嘴大笑的表情。
　　表情是很开心的样子，谁知道内心是不是也很开心。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高欢以为是欧阳萧回复了，连忙从床上滚起来爬到手机旁边。
　　居然是林凌发来的消息。
　　—明天出来玩吗？可以带上侯悦和苏七一起。
　　高欢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还有些失落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林凌后加上的那两个人名。
　　—什么时候？
　　高欢秒回到。
　　—明天上午吧，听说有一个恐怖片明天上映，我自己不敢看。
　　—好。
　　然后又联系了那两个碍事的电灯泡，高欢盯着他和欧阳萧的聊天记录看了半天，心中有个不满的声音响起：不带这么弧人的。
　　欧阳萧的聊天框下显示对方wifi在线。却始终没有回复他消息。
　　大概是没看到吧。高欢揉了揉眉心。
　　离高欢不远处的一家医院，警笛长鸣，救护车闪着灯飞驰而入急症室门前，还没停稳，几个人就从救护车后面冲了下来。
　　“快！护士去取血袋！”
　　“病人失血过多心跳缓慢，快联系外科医生准备手术！”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联系病人家属！”
　　欧阳萧躺在担架上，迷迷糊糊的听着一群人的大吼大叫，只觉得什么都来不及思考。
　　家属？哪儿有什么家属。
　　大片大片的血迹把他身上盖着的白色布单都染红了，欧阳萧半眯着眼看着天花板，灯光有些刺眼，他想抬手捂住脸，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这个“别人”，就类似于高欢这种人。
　　欧阳萧下意识的想到，如果让高欢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他一定会被高欢嘲笑一辈子。
　　可事实上，连稍微动动手指这种平时易如反掌的动作都能疼的他龇牙咧嘴。
　　他扭过头，迷迷糊糊的看着身旁正推着他的床沿的护士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没事了，现在你很安全。”护士冲他露出了一个白衣天使的微笑。
　　“……”不是的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欧阳萧无声的抗议。
　　隐约的，欧阳萧想起几分钟前。
　　欧阳贺喊完后，一颗子-弹迅猛的贯穿了一个小喽喽的脑袋。
　　“是狙-击-枪！”他们乱作一团，争先恐后的向欧阳萧曾淡然靠在上面讲故事的门边奔去。
　　“操.他.妈.的，有埋伏！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这么……”欧阳贺话音未落，又个红点精准无比的停在了向欧阳雅雅因为惊恐而缩小的瞳孔上面。
　　子弹发射的速度足够让这颗子弹在她的后脑上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她惊恐的捂住眼，早知道自家老哥带了救援他就不出来作死了啊！！！！她现在大喊一声：“我是好人，我不是故意打我哥的！”还来的急吗？脑袋上开个洞的话就是给她一百条命也不够她活的好吗？
　　滚烫的鲜血从她脸颊上滑下，但是痛感却久久没有传来。
　　喂！这死的也太痛快了吧！
　　欧阳雅雅颤颤巍巍的睁开眼，想看看自己究竟是到了天堂还是地狱，会不会有天使姐姐在向她挥手。可惜的是她睁开眼，却看到欧阳萧吐出口腔里涌上的鲜
　　血，嗅到的是浓厚的血-腥气息。欧阳萧缓缓的倒在她肩窝处，口齿不清的呢喃：“这群……不是我的人……跑……”
　　“操！”欧阳贺看着欧阳萧渐渐从欧阳雅雅身上滑下来的单薄身影，疯了似的冲他们跑了回来：“雅雅！跑啊！”
　　雅雅听到命令，连忙撒开脚步往铁门处跑，但欧阳贺却依然与她逆行的狂奔：“欧阳萧！你.他.妈别死啊！你死了我就绝后了！”
　　他奔到欧阳萧身边，一颗子弹打入了他脚边的石砖上。
　　欧阳萧倒在地上大片大片的鲜血蔓延开来，欧阳贺只好背起他一瘸一拐的跑进铁门。
　　那一刻他还保留着一点点意识。
　　也就是那一瞬间，他的鼻子一下子酸酸的，难受的要命。
　　欧阳贺，你怎么回事，明明那么想弄死我，但是为什么又要返回来救我。
　　上次哪里是他侥幸捡回了命，欧阳贺明明就没有想要杀他啊。

　　小孩儿瑟瑟发抖的躲在衣柜里。
　　“你在哪儿呢？快出来吧宝贝。”女人穿着高跟鞋，似乎是微笑着走了进来。
　　“快出来喝牛奶啦，喝完快点睡觉觉。”女人环视这间小屋子，慢慢的将目光落在了留着一条细缝的衣柜上。
　　“嘻嘻嘻，我可找到你啦！”女人候间发出一阵古怪至极的笑声，然后冲衣柜扑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电影院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把正在偷偷玩手机的高欢吓的手机脱手而出。
　　“怎么了？”林凌脸色铁青的坐在他身边，似乎也被吓到了。
　　“咳，没什么。要是害怕的话就捂住耳朵看。”高欢即使心疼手机，但还是冲她强颜欢笑道。
　　“嗯嗯。”林凌点点头，把目光扭回去了。
　　“真该！”他左边的苏七翻了个白眼。“让你玩手机。”
　　“嘘。”高欢低头把手机捡起来：“我看看有没有人发消息给我。”
　　“哟，一边陪林凌姐一边等的女女别人消息？”
　　“滚吧你，瞎想啥呢。”他在苏七腿上拍了一下，尽量压低声音轻声说：“我们也没多熟，那词叫什么来着？表面朋友？”
　　“不知道，好像是这个词吧，怎么感觉怪怪的。”苏七挠了挠头。
　　“表面朋友是贬义的，而且那个叫表面兄弟……”侯悦略感无奈。
　　“……行吧，我文盲。”高欢撇撇嘴。
　　这时，他感觉有什么抓住了他的衣角。转过头，林凌一手遮脸，眯着眼看向大屏幕，高欢感觉她紧张的呼吸都放慢了。“没事儿，我在呢。”他抬手想去抓住林凌抓着他衣角的手握在手心里，却忽的犹豫了一下，也就是那一下，让他错失良机，把手拍到了林凌的背上。
　　因为在那一瞬间，欧阳萧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想，欧阳萧会不会也喜欢林凌，虽然他们压根都不认识，但万一……
　　我呸！哪儿那么多万一！
　　从电影院出来到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四人在大街上转悠着找吃饭的地方。
　　最后他们选了一个位于市中心的餐馆，离高欢家近的一批，斜对面是一家医院。
　　“哎欢哥，这家医院是国-企？”苏七问
　　“不清楚，私人开的吧，规模倒是挺大的。”
　　这时，他们邻座来了两个女孩儿。
　　“昨天晚上送来的那个病人你看见没？”戴眼镜的女孩说。
　　“啊？我从侧面看到一点儿，全是血啊。”
　　“是啊是啊，从车上抬下来的时候把我也吓了一跳，不过……”眼镜女突然捂脸。
　　“怎么了？”另一个短发女不明所以。
　　“那个小弟弟长得真不错嘻嘻嘻……”
　　“……”
　　“他还冲我说话了嘻嘻嘻……”女生继续捂脸：“虽然他只是嘴唇动了动可是他声音一定也很好听啊嘻嘻嘻嘿嘿嘿…”
　　“……你够了。”短发女无语道。
　　“哎？姐姐，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啦？”苏七八卦脸。
　　“就是昨天晚上突然送来一个像你们这么大的男孩，说是……出了车祸？不知道，反正可严重啦，全身都是血，我们也是听说的，究竟是不是出了车祸你得去问主治医生，我们也不清楚。”眼镜女说。
　　“唉，不是说……那孩子受了枪-伤吗？”短发女小声问。
　　“我们这么大的？”高欢一愣。
　　“对啊，可能……比你们大一点？”
　　“枪-伤？”高欢瞬间想起了那晚欧阳萧被一群人追着打的场面。
　　“那那那，他是不是白色头发，站起来比我矮两厘米左右？”
　　“嗯对对对，就是他！你们是他朋友啊？”眼镜女激动到：“你有没有他联系方式啊，给我一下呗。”
　　“他现在怎么样了。”高欢捏着手里的茶杯，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
　　“做完手术好像就没事儿了吧，现在应该在普通病房休息……吧？重症还是普通来着……”眼镜女看向短发女。
　　短发女摇摇头：“不知道，做完手术到现在一直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