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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惊世 浮生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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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道光芒划过天际,霎时而过,绚丽逼人,含着无上威压迫人心弦,星月不敢与其争辉,肉眼不敢直视其光芒。
它们朝着一个方向飞驰,目标一致,却隐隐相隔彼此竞争。
汪汪大海只见一线海岸,两侧无限延伸,一眼看过不见尽头。
水,似凝结静止不动。
声,似抹灭寂静无声。
四下寂寥无人,大地苍茫,无名的悲哀似山似海滚动流淌,这里是尽头,又称终点。上下已无路可去,往前——寂静的海面散发噬人的危险。
唯有原路折返……
水边站立一个男人,白衣浴血,墨发随风四散,这里只有无声的水,无声的风。除己一人,他手里提着一把剑。
剑音嗡鸣。
数十道光芒刺破流动的风而来,数十把剑上立着数十个人。
他相熟的,他认识的,他未曾见过的。
他引为挚友者,点头之交者,互有矛盾者,互为宿敌者。
剑气激发的罡风搅动海面,暗漩悄然生出,在海面的掩盖下像是埋伏猎食的猛兽,平静之下是无边的危险。
不谋而合,数十道威压同时压向他,他苍白的脸泛起诡异的红,而后他喷出一口鲜红的血,在这苍茫之地刺眼得很。可无上威压折不弯他的脊梁。
一如他手中的剑,宁折不弯。
男人傲然挺立,状似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吐过血后心口一松,他提起手中的剑,剑身震颤炸出一团银白的光。
男人轻抚剑身,剑,渐入平静。
他的对面,是一双双火热的眼睛,炙热的视线紧紧钉在那把无上之剑。
“把它交出来可以饶你一命,纵然你再厉害也不要以为你能够对付我们所有人。”止不住的贪婪占有在心头滚动。
得到那把无上剑,就可成为无上之人!在心里叫嚣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男人摆出攻击架势。
有人断声怒喝:“死到临头仍是执迷不悟,快快把剑交出!”几道术法砸向他,青的、红的、蓝的、灰白的光芒伴着攻击袭来。
光芒和灰尘尽散后,男人一剑横在身前,安然无恙。但妄动伤痕累累的经脉,让他胸口热气翻腾,一口腥甜堵在嗓眼,缓了缓,他将血沫咽下。
有人曾说他狂妄,他却不是无脑,他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有可能突破重围。但手里有一剑,千山万阻不为险。
男人松了松手中的剑,又重握紧,他笑了笑,一半嘲讽一半了然,一眼扫过,他问:“只有一把剑而已,你们要怎么分?是折成那么多断还是回炉重练几把新的?”
“哼,我们有我们的分法,毋须多言,将剑交出。”只要能从他手里夺过此剑,后面的事情都好说。
男人不舍地抚过这把他用心血铸造的剑,“交给你们?”看来他们已然互下承诺,很难再挑拨离间。
众人见他犹豫,心中大喜,趁热打铁道:“有一就有二,以你之能,难道不可以再造一把新剑?想想修炼之艰之难,为一把剑与我们为敌断送未来可是直当?凭你一人之力可能守得住它?”
“我们只要这把剑,只要你交出,我等绝不为难。我愿以天道为誓,如违此言,身形俱灭!”
这话说的不错,他们的目标只是这把剑,这把叫人着迷叫人疯狂的剑。
到了他们这般位置,非是必要不愿随意结下这生死因果。何况能铸造无上之剑的铸剑师世间少有,他们需要法器就需要他的存在,只要他识时务,他们绝不为难。
只要肯乖乖把剑交出!
男人沉默了。
只要这把剑?说的可真轻巧。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不信在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他还能有别的选择。
一想到无上之剑即将到手,狂涌的激动就翻腾不已。
男人将众人的丑态一一看在眼里,狰狞的面目,一览无余的贪婪,毫不掩饰的丑陋。
咔嚓,咔嚓。
男人清楚地听到破碎的声音,他抬头仰望这片开始变得陌生的天空,心里的迷茫尽消,只留凄清的冰寒。早从一开始就在破裂的,现在,碎了罢。
不要也罢……
他们等不及了,仙风道骨尽随风散,猴急胜色中饿鬼三分,皆是急急道:“快,交出来!”
男人将长剑一抖,清冽的鸣音是这世上最为致命的诱惑,男人眼底一片猩红,他冷声道:“想要,就过来拿!”
众人中有人面目扭曲,咬牙切齿道:“不知好歹!”
嗡——
惊世一出,谁人敢掠其锋芒。
夺目的光芒刺向人群,一剑出,天地失色,一剑毕,天地染红。
虚虚一剑已伤三人,无上之剑威力可见一斑。
那本该是我的!
无数人在心里叫嚣。
这一剑只是试探,伤的不过是几个不擅攻击却异想天开的废物。他已经被夹击两轮,能逃到此处已是天道眷顾,现下他只能使出七分力。
“今日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他喃喃道。
剑音嗡鸣,无声自和。
男人仰天大笑,“我们战这最后一场!”
最后他只有剑,而他只需要一柄剑!
气势重凝,男人在刀光剑影中周旋进攻,执剑者,只可进不可退!
他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剑术刁钻,手中一柄剑,舞得水泄不漏,同时,他也是不要命地攻击,以攻为守,一时间叫人交架不住。
他顶住一轮攻击,斩杀十几人头颅,气势磅礴宛如一尊杀神。他手里染血,敌人的,自己的,混淆不清。
他们心里暗骂:好个该死的,临死了还跟他们作对!
没有敢看轻他,就像没有人看轻他手里的剑。这次围杀的发起者,站在顶点的几人一言不发地出手了。
男人拼尽全力抵挡,不一会儿,身上多出几个血窟窿,涌出的血将白衣染红。
他感知危险,身体比头脑先行,堪堪避过致命一击,颈侧被凌厉剑气划开一道不浅的口子,。
男人猛地一退,再无力支撑,摇摇晃晃再退两步,只差一线就要踏足海水。
男人用剑支撑,才站定。
男人嗤笑道:“如若在平常,你怎么有机会出这一剑。”他看向来人,自诩清高的人还不是同流合污,只为这把无上之剑而来。
那人面目有一瞬扭曲,很快恢复平静,他淡声道:“拿来。”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是了,他快死了,不说他们不会放过他,他的伤势过重已无治愈的可能,现在不过苟延残喘。
男人又咳出血沫。
既然要死了,不如送上一份大礼。
男人狰狞一笑,“想要我的剑,就从我手上夺过!”
“不知死活。”
好几人同时逼上,堵住所有可能的退路,以剑为点,剑气结网,男人在他们眼中就像被网住的猎物,退无可退,只能任人宰割,就像如来佛手掌里的猴子翻不出手心。
他们已势在必得。
男人冷笑,他怎么可能是这种小人手里头的困兽。
男人压榨经脉里的真气,汇聚于一点——他的剑刃。一剑刺来,他侧身闪躲,一剑劈来,他横剑于前,两剑相切发出刺耳声响。到底是没落了下风。
纵使几人合力男人是敌不过,但他们是貌合神离,彼此相防,一时要拿下他难。
可男人是背水一战,只关注眼前一招一式,丝毫没有后顾之忧,他榨干所有,哪怕经脉断裂,哪怕神魂消损,他只拼死一战。
竟叫他能以一敌五。
男人伤得很重,但受伤的不止是他一人,渐渐地,几乎所有人都挂了彩。
所有人一拥而上,一剑,一刀,男人再是有毅力也难以维持,力气开始渐弱,五感衰退。其实男人早应该支撑不了,纯靠一口气吊着,才强撑到现在。
他们欣喜若狂地发现男人的变化,攻势愈发狠辣,只求能将他当场斩杀,好将那无上之剑归入囊中。
男人咬牙怒吼,“轰”地一声,他们恨恨地用眼神剜着男人,疾退,稍远的还好,那些个近的急忙祭出法宝,有不少人被炸伤。
那个疯子,竟然自爆真元!
不过事情已经要结束了。
男人暗骂可惜,居然没能再杀上几人。
“可怎么办才好……”男人每说一字大股的血就从他嘴里涌出,“到了他们手里……你哪有,咳,好日子……”
他手里的剑不住颤动,好像是在不安地一遍一遍询问。
只有男人能听见它的不安,他费力一笑。
男人紧紧抓住剑柄,只要一松手他就会倒下长眠。他七窍流血,现在已是回光返照。
其中被炸伤一人,他的腹部空了一个小洞,咬牙切齿道:“我必要将你神魂炼化,尸身悬挂紫金门,让你尝尝永世之苦!”
“呵……”男人想笑却笑不出来了。
剑身颤动得更加厉害,嗡嗡剑鸣似有韵律,但男人已经听不见。
他的双眼慢慢闭拢,依旧挺值腰板,到死不愿向这些家伙低头。
一股凛冽却又温和的力量从手漫入四肢,、心肺,短暂挽留了他的生机,到底是不行了,男人会心一笑。
围困他的人脊梁发寒,感知告诉他们快快远离,但他们不信,一个死人能翻出多大的浪,他们不舍得放弃眼前的大好机会,他们只怕自己一离开,剑就会落入其他人手里。
心中满是贪婪,以致于蒙蔽了自己一直以来信任的感觉——危险降临的感觉!
男人颤抖着手,提剑。
他们嗤笑道:“现在认命还能给你个痛快!”连剑都拿不稳,又能做什么。
男人说不出话,不然他会说……
他抬手——
不对!
他们祭出法宝,拼命阻挡这一剑落下。
男人大吼着劈下一剑。
各种法宝法器飞出,却挡不住这一剑落下,他们恨不能早一刻杀了这个男人。
但为时已晚。
大地开裂,天降雷劫。
男人用最后一点力气折断已经生出裂纹的剑,剑身寸断。
惊世——男人给这把剑起的名字。
男人在生机即将断绝那一瞬转身投入陨仙海。
四溢的剑气肆虐,海面翻滚,乌黑的天上雷劫狰狞劈落。
这一天,世界各地纷纷现出雷云,灵气翻腾,大地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