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星策》羚辰

5、成长

　　沈煜驻入东宫也有一段时间了，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便是在妫星澜出游时，陪在其左右。

　　平日里，妫星澜需要研读礼法，学习帝王治国理政，所以沈煜能见到妫星澜的次数也并不多。

　　唯一的独处时间，就是二人可以在夜晚一同观赏星空，轻声畅谈。

　　“沈大人，高公公想要见您，已在冥夜卫厅堂等候。”一小太监说道。

　　“见我？”沈煜心里疑惑了一下，没想到今天就要见到顾明宸口中所说的高仕钦。

　　冥夜卫是朝廷设立负责暗杀以及保护皇权的特殊机构，由阉党党魁高仕钦掌管。

　　沈煜刚踏入冥夜卫的大门，背后突然就产生了一丝寒意，整个冥夜卫散发着血腥与死亡的气味，这里的每个人全都面无表情，死气沉沉。

　　“沈公子莫怕，他们都是京都高手，因为杀人无数所以身上的戾气也自然多一些。”小太监见沈煜的表情，便安抚道。

　　虽说沈煜是冥夜卫的一员，可他还真没见过冥夜卫的这般景象。

　　沈煜走进厅堂，只见高仕钦坐在两块黑色幕布后，并未露脸，两旁伫立着两个衣着银色铠甲的卫兵。

　　另沈煜惊讶的是，姬大德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你就是沈煜？”幕后的高仕钦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正是。”沈煜回答道。

　　“前些日子，姬大德私闯殿下府邸，对你恶语相向可有此事？”高仕钦接着问道。

　　沈煜撇了一眼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姬大德，姬大德那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头上滑落，双目紧闭，表情狰狞。

　　沈煜说道：“回大人，姬大人当日只是与小臣理论，并未恶语相向。”

　　“但是他私闯殿下府邸，便是死罪。”高仕钦说罢，便示意身旁的卫兵，卫兵遍将一把短剑递到沈煜手中。

　　“杀了他。”高仕钦向沈煜下达命令。

　　“高大人，姬大德是有罪过，可是罪不致死！”沈煜连忙回应。

　　“那我问你，你的职责是什么？”高仕钦问道。

　　“保护太子殿下安危。”沈煜回答道。

　　“那他闯进府邸，你为何不去制止？”高仕钦厉声呵斥道。

　　沈煜被问懵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高仕钦的这个问题。

　　“杀了他。”高仕钦继续说道。

　　“不，我做不到。”沈煜死死攥着手中的短剑，呼吸更加急促。

　　就在沈煜犹豫之时，只看到高仕钦一旁的侍卫将刀抽出，还未等沈煜反应过来，姬大德瞬间人头落地。

　　“埋了吧。”高仕钦说道。

　　沈煜呆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番场景，从小在坪山长大的他，就连鸡都没有杀过。

　　“咣当。”沈煜手中的短剑掉落在地上。

　　沈煜拖动着自己颤抖的手，缓缓将掉在地上的短剑拾起。

　　“连一个人都不敢杀，冥夜卫可不需要这样的人。”高仕钦冷冷地说道。

　　沈煜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站在大厅中央。

　　幕布拉开，高仕钦缓缓走了出来，只见他衣着金丝黑色蟒袍，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里充满了杀气。

　　沈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压在自己身上，是自己无法正常呼吸。

　　高仕钦将两根手指放到沈煜下颚处，将沈煜的头轻轻向上推起，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轻轻吐出一句：“连人都不会杀，你怎能保护太子殿下。”

　　沈煜刚想反驳，却被高仕钦用手将嘴挡住，高仕钦看着沈煜，轻轻地说道：“五日后，便是当今圣上的启星大典，路上必定会有不少残余妖孽，如果你保护不好太子殿下，你的下场就和姬大德一样。”

　　说罢，高仕钦又缓缓退回幕后，接着说道：“回去准备吧，明日准备启程前往玄天。”

　　玄天，得名于玄天洞，是髑国皇帝启星大典之地，距离京都甚远。

　　自从妫厄患病，他便每年都会前往玄天启星，渴望获得更多神力来延续寿命。

　　沈煜回到东宫，内心却还是没有从刚才的情景走出来。

　　侍女和太监们忙着整理内务，做出发时的准备，都没有人注意到沈煜回来。

　　傍晚，沈煜坐在台阶上望着星空，妫星澜也跑了出来。

　　“明日就要出发去玄天了，我和你说，玄天的星空比京都漂亮多了！”妫星澜说道。

　　沈煜对妫星澜提到的星空并没有一丝期待，只见他握住妫星澜的手，对妫星澜说道：“为什么，陛下会派我来保护你，我明明什么都不会，我只是一个坪山来的臭小子。”

　　妫星澜看到沈煜一筹莫展的样子，便问道：“怎么突然说这些啊？”

　　“我空有一身本领何用？我没有杀过人，我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沈煜大声喊道。

　　“我明明什么都做不了，为何要让我来保护你！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又能做些什么！”沈煜的声音逐渐颤抖，很明显，他害怕自己在危难关头无法保护妫星澜。

　　“你要做的就是一着陪着我啊。”妫星澜笑着说道。

　　沈煜眼睛湿润了，他不想让妫星澜看到自己的样子，便把头转了过去。

　　这时，妫星澜便缓缓靠近沈煜，用双手拭去沈煜眼里的泪水，“你不是说了，要陪我改变这个天下嘛，你的任务就是陪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可我根本没有办法保护你！”沈煜叹息道。

　　“怎么没有？”妫星澜突然钻到沈煜怀里，接着说道：“这样你不就是在保护我了。”

　　沈煜看到妫星澜的样子便笑出了声，“你这样子哪里还像一个太子啊！”

　　沈煜与妫星澜聊了一夜，知道了皇帝的病，也知道了朝廷的纷争，也知道了京都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员，而且还了解到妫星澜与他人的不同

　　髑国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同等级的神力，而京都城基本就是高手云集的地带，但是妫星澜却没有一丝运用神力的能力，无论是星武，星法还是星阵，他都不会。

　　妫星澜之所以能够成为储君，大部分的功劳都来自于皇后，慕容彬薇为了把控朝政，不惜一切努力将妫星澜立为太子。

　　没有神力的妫星澜就如同庶民，从小到大在整个朝廷中也是遭众人唾弃，直到他成为太子，当年的那些人又开始与之亲近。

　　妫星澜讨厌朝廷里的一切，总是喜欢乔装打扮后逃离东宫，享受着人间乐趣，直到他在郊外湖边遇到了沈煜。

　　次日清晨，皇家车马便准备启程，除了妫星澜外，还有八皇子妫睿，郡主慕容妤洛等其他皇亲国戚一同跟随妫厄前往玄天。

　　皇后慕容彬薇，丞相顾绍华等高级官员皆留京都管理朝政，只有冥夜卫护驾出行。

　　“你就是沈煜吧，我听说澜儿特别喜欢你。”慕容妤洛将马车帘子拉开，对着外面骑着马的沈煜说道。

　　“阿姐不要乱说话啊！”妫星澜害羞着说道。

　　“郡主有喜欢的人吗？”沈煜问道。

　　“我啊！”说着，慕容妤洛偷偷看了一眼跟在妫厄马车旁的护卫，笑着说道：“不告诉你！”

　　这个护卫名为宇文中正，是高仕钦的义子。

　　“郡主，你的眼神都出卖你了！”沈煜说道。

　　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而在另一马车内，妫厄却奄奄一息，面色苍白。

　　“高公公，现在已到何地？”妫厄说道。

　　“回陛下，此地为台泷。”高仕钦回答道。

　　“朕好像不行了”说罢，一口血从妫厄嘴中喷出。

　　“陛下，再坚持坚持，就快到玄天了！”高仕钦用手帕拭去妫厄嘴角的血液，接着说道：“陛下您就休息一会吧，微臣帮您栉发按摩。”

　　高仕钦七岁进宫便开始照顾妫厄，而当时的妫厄也仅仅五岁，沈氏灭门后，妫厄成为二世皇帝。直到现在，高仕钦辅佐了妫厄四十年之久。

　　“高仕钦，你辅佐朕多年，朕早已年华不再，为何你仍然青春貌美，如同弱冠之年。”妫厄闭目养神，笑着说道。

　　“可能是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感动了先帝，得来的福报吧。”高仕钦一边为妫厄栉发一边说道。

　　“从小就油嘴滑舌。”妫厄说道。

　　“护驾！”

　　这一声嘶吼让整个车队陷入恐慌。

　　只见一妖魔突然冲出，直奔妫星澜马车前去。妖魔速度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了马车旁。

　　“沈煜，愣着干什么！杀了它！”宇文中正喊道。

　　沈煜直接懵了，伫立在一旁不知要做些什么。

　　霎时，妖魔伸出手掌便向马车拍去。

　　随后只听一声惨叫，妖魔便没了声息。高仕钦杀了它，之后便将其烧为灰烬。

　　沈煜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还没有从这恐慌中反应过来。

　　“空有一身本领又有何用？”高仕钦轻蔑着说道。

　　“沈煜！你没事吧！”妫星澜慌张地从马车里跑出来，抓住沈煜的手，接着说道：“你有没有受伤！快给我看看！”

　　沈煜把妫星澜拥入怀中，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