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女配也在被迫逆袭》鹤深楠筱

3、第3章 靠着洛

　　靠着洛凝的面子，洛嫣在府里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两人的关系也亲近多了——当然，最后那个只是洛嫣自己认为。
　　洛凝虽然对洛嫣有所改观，但终究怀有芥蒂。见她一次，洛凝便又会想起前世的种种，哪里亲近得起来。
　　洛嫣对此一概不知，自顾自地找洛凝说话。
　　次数多了，宛玉也烦了。
　　这天洛嫣说完话，刚走出洛嫣的居所，宛玉抱着花盆，小声地跟洛凝抱怨：“她还要来多少次啊？门槛都要被她踏破了。”
　　洛凝翻开刚借来的医书，闻言一顿，说道：“随她吧。”
　　从重生那一刻开始，好像就有什么不一样。
　　好像一切都在渐渐改变……
　　洛凝摇了摇头，挥去脑中不安分的想法。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爱上她。
　　“小姐，这个是……”
　　洛凝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说道：“生辰宴的请柬。”
　　宛玉放下花盆，将地上的请柬捡起来，放在案上，“小姐，您不去吗？”
　　“不去。”
　　宛玉正要点头赞成，结果看清了上面的署名，有些惊讶地问道：“这可是熙芸公主的生辰，到时候睿王爷也一定会去的，小姐您真的不去吗？”
　　“嗯。”
　　正因为知道那个男人会去，洛凝才不想去。
　　上一世她受了宗法，强忍着身体上的虚弱去了。先是意外和熙芸公主撞裳，招了公主的厌恶，然后在席上的赛诗会上不敌洛嫣，情绪激动下，昏了过去，丑态尽露。
　　最让她痛心的是，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多看她一眼，反倒对洛嫣暗生情愫。
　　洛凝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小姐……”宛玉看见她的样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又不知是触及了哪个禁忌，一时慌乱不已，说道：“是奴婢说错话了嘛？奴婢给小姐告罪，小姐可千万莫要生气！”
　　洛凝摇了摇头，只道：“你以后少提子晟……睿王了，我与睿王此后当不会再有瓜葛，你再提他，单会叫我伤心。”
　　“奴婢知道！”宛玉见她再无异样，顿时松了口气。虽然不懂为何向来对睿王一片痴情的小姐忽然变心，但既然小姐说了，宛玉也不会再提及。
　　洛嫣又火急火燎地找上门来。
　　她见洛凝在安静地看书，美人与诗书，一副岁月静好，便小心地凑到洛凝对面，下巴搁在案上，瞪着眼睛看洛凝的脸。
　　洛凝受不了她的目光，叹了口气，将书合上，问道：“怎么了？”
　　“姐姐。”洛嫣自是收到了消息，眨了眨眼，问道：“那什么生辰宴，你要去吗？”
　　自打洛凝出面让管家帮她处置了那帮刁奴以后，她就赖上洛凝了，整天“姐姐”“姐姐”的，叫得可亲热了，一点也看不出失忆前和洛凝针锋相对的样子。
　　“不去。”洛凝又将书打开。
　　“真的不去吗？”
　　“不去。”
　　“听说很有趣……”
　　洛凝叹了口气，道：“届时我告病，你替我去一趟即可，宛玉会随你去提醒你言行的。”
　　洛嫣失望缩回脑袋，一屁股坐到地上。
　　洛凝抬头看不见她，歪头一看，看见她就这么坐在地上，不禁皱眉，说道：“洛嫣，你可是相府的小姐，注意仪态。”
　　“仪态？”她摊手，道：“一天到晚端着不累吗？人活一世就自在点嘛，而且这里就我们两个……”
　　“二小姐，还有奴婢！”宛玉忍无可忍地插话。
　　“是是，但是宛玉小姐姐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就算是蚊子，嗡嗡嗡的也很烦人，宛玉小姐姐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能这么安静？！”
　　“因为奴婢不是蚊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眼见两人又要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吵起来了，洛凝无奈扶额，说道：“安静。”
　　洛嫣爬起来，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说道：“呐，去吧，一起去啦~”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我谁也不认识，而且我听说我的名声不好，一个人的话他们一定会欺负我的~”
　　“……”上辈子我们关系这么差也不见你被欺负啊！
　　宛玉再度忍无可忍，说道：“二小姐，大小姐说了不想去就不想去，请不要再纠缠了！”
　　洛凝又叹了口气，把书合上放在一边，单手托着下巴问道：“你很想去嘛？为什么？”
　　不想洛嫣竟然直接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挠着脑袋，说道：“感觉会很有趣……莫名就想和你一起去……”
　　洛凝一愣，随后看向窗外，那方树影斑驳之下菜叶子随风起舞，她不禁神情恍惚。
　　半响，她回头对洛嫣说道：“好吧，我们一起去。”
　　“真的吗？！”洛嫣不敢置信。
　　“嗯。”洛凝收回目光，表情变得坚定。
　　也许是命吧……
　　不，这不是！
　　但以后总归会再见，早一点再见，也好早一点断了自己的念想。
　　那份爱，就像一株并不美丽的花，与其将它供到别人面前任人碾碎，倒不如让它开在心里，烂在心底。
　　熙芸公主是睿王的一母同胞的姐姐，姐弟感情颇深，驸马府上的大小宴席，睿王几乎都会出席，更何况是公主的生辰宴。但熙芸公主毕竟是一介妇人，生辰宴不宜大办，所以并未邀请朝中官员，宴上也多是一些尚未婚配的少男少女和官家夫人。
　　贵女居多，说是来贺寿，事实上却多是奔着睿王来的。
　　当日，宴席之上，怒放的鲜花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人争奇斗艳，假山流水之间尽是人间喧嚣。
　　洛凝特意挑了件蓝色的衣裳，一身打扮远没有上一世那般繁华艳丽，但作为一个客人，倒也算得体。
　　洛嫣本想穿件白色的，但洛凝想毕竟是公主的生辰宴，衣着不宜过素，便做主替她挑了件鹅黄色的衣裙。知晓她不会描妆也没有胭脂水粉，就送了些过去，又让宛玉给她画了眉，抹上胭脂。
　　洛嫣本就有几分姿色，上了妆，原本的几分姿色又翻了一番。
　　按理来说洛夫人也该到此，但她数日前回家省亲，临行前父亲身体不适，她留在娘家尽孝，便没有赶回来，只是让洛凝替她向公主告罪。
　　上一世也是如此，洛凝收到传信后心中并无意外之感。
　　寿宴上的诗会，洛凝不打算参加，倒是劝洛嫣去出出风头，毕竟上辈子洛嫣可就是凭这场诗会一下子扬名京城。她如今少了些争强斗胜的念头，又和洛嫣关系缓和，这一世，下场如何，她已经无所谓了。
　　洛嫣兴高采烈地应了下来，也如前世一般，决定先观摩他人的表现，最后出场。
　　佳人们出口成章、吟诗作对，几人对峙，个个锋芒毕露，可见才华横溢，但却始终没有令洛凝惊艳的诗句。
　　她想起洛嫣曾吟诵过的一首诗，措辞造句，皆令她赞叹不已。她当年日夜抄写，如今已烂熟于心。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恍惚之间，她竟然将此诗吟了出来！
　　她心一紧，转头看向洛嫣，果然看见洛嫣脸上的惊讶与迷茫。
　　“宫、宫廷玉液酒？”洛嫣颤颤巍巍地问出声。
　　洛凝隐隐约约有些印象，好像是前世太后寿宴上的一场戏，得了皇上的赞誉，惹当时全京城的戏班子都在排那场戏，那戏词中就有这一句。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一百八一杯？”
　　洛嫣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大呼：“老乡！”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们二人身上。
　　洛凝没料到洛嫣会作出这等惊人之举，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洛嫣……快放开！”洛凝低声喝道。
　　洛嫣强忍着激动站回原处，手紧紧攥着洛凝的衣角，浑身都在颤抖。
　　佳人们才华横溢，这一段小插曲很快就被忘记了。令洛凝诧异的时候，上辈子在此大放异彩的洛嫣，竟然不打算上台。
　　听到洛凝的疑问，洛嫣红了脸，敷衍道：“我肚子那点墨水，就不要拿出来丢人了……”
　　熙芸公主身为长女，也是深得皇上喜爱，宴会开席，便是皇上亲临，众人跪下听内府太监念那长长的礼单，然后看着一箱箱的珠宝绸缎被抬进库房。
　　虽然皇上只是来走个过场，却也足见皇恩。
　　宴席上各位公子小姐的座位也是由人精心编排的，从家世品行才气出发安排位次。
　　洛琮官居高位，洛凝自己又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自然被安排在较为靠近公主的位置。
　　而洛嫣沾光，坐到了洛凝的左手边。
　　皇上已经走了，少了那慑人的皇威，众人也自在了不少。
　　睿王和驸马就坐在公主的左右两侧，席上的贵女都有意无意地看向睿王，坐得远些的，几乎是探着身子眺望。
　　睿王不过二十有六，长身如玉，容貌英俊，平日里洁身自好，府中仅有两个通房丫鬟和一位侧妃，又文武双全，是皇上看重的皇子。如今太子身患重病，日后那皇位指不定落到谁头上，若能与睿王结亲，泼天的富贵不就来了？
　　但这些都不是洛嫣能考虑到的，她只看见了睿王的皮囊。
　　洛凝看着洛嫣痴痴地望着正与公主谈话的睿王，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小声问道：“你盯着他作甚？”
　　是明知故问，她是知道的。
　　自然是……
　　“他好帅啊！”洛嫣捧着自己泛红的脸，激动地解释道：“跟大明星一样，我看着他的脸就能下饭了！”
　　洛凝不禁失笑。
　　明星？确实是。
　　不然怎么这么吸引芸芸众生之一的她。
　　“你们是洛相爷的女儿？”
　　说话的正是熙芸公主。
　　往日公主寿宴只会邀请一些熟识的妇人，今年是公主的而立之年，才有如此之大的排场，所以洛凝洛嫣二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公主。
　　洛嫣措不及防的被叫到，不知作何反应，还是洛凝点头，温声说道：“正是。”
　　“怎么不见洛夫人？”
　　“外祖父不幸染疾，母亲留在身前尽孝，也免得冲撞了公主您的喜气，昨日已传书令我姐妹二人向公主告罪和献礼。”洛凝规规矩矩地解释道，无论是言辞语气还是礼节，都让人挑不出错处。
　　“洛夫人有心了……”
　　席上的一位闺秀，看了看洛凝，又看了看公主，忽然说道：“公主和洛小姐的珠簪，我看着竟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不小，洛凝听见，心里“咯噔”一声，仔细去看公主的发髻，果然是有一支和她头上的一样的珠簪。
　　洛凝听见了，公主自然也听见了。
　　众人不禁隐晦的在她们之间来回打量。
　　公主当即脸色一黑，但很快又露出笑容。她让侍女从她头上繁多的头饰中将那支珠簪摘下，送到洛凝面前。
　　“的确是巧了，不过我看这支珠簪还是洛小姐戴着合适。”公主温柔大方地对众人笑了笑，然后朝着洛凝说道：“如此我便将我的这支赐予你吧，正好凑成一对儿。”
　　——的确是巧了，不过我看这件披帛还是洛小姐穿着合适。如此我便将我的这件赐予你吧，正好换着穿。
　　洛凝打了个寒颤，寒意从背脊蔓延至全身……
　　“姑娘收下吧。”那侍女双手捧着珠簪，轻声说道。
　　洛凝猛地站起身来。
　　“姑娘？”
　　公主也看向她，虚假的笑容脱落，已有些老态的脸上显露了几分冷硬。
　　洛凝将自己头上的珠簪取下，放到那名侍女手中，然后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回道：“谢公主好意。我仰慕公主威仪已久，发现竟与公主同戴珠簪，自认是心有灵犀得取益彰因而暗喜不已，如今公主取珠簪而欲为我解围，我心中自是感激。只是公主不戴了，我一女何媲这珠簪之美？心下惶恐，只好驳了公主的好意。公主鸾鸟之姿，小女自认不如，得见公主缀珠簪之美，也不敢再配，这珠簪还望由公主一人取用。”
　　这珠簪是洛凝此刻唯二的头饰，摘掉它，洛凝一身打扮更显素雅，眼波流转之间竟出尘不已。
　　睿王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听了这番恭维的话，公主神色缓和了些，开口道：“瞧你都说了些什么话？快坐下！”又看向一旁立侍的侍女，道：“还傻站着什么？还不拿着东西下去！”
　　洛凝松了口气。
　　洛嫣见她坐下了，赶忙凑过来跟她说悄悄话。
　　洛嫣穿越的时候也才刚刚19岁，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只知道戴了同款发饰，戴了就戴了，哪还要把那老女人捧到天上去？
　　“这种话，以后也不许说。”洛凝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免得她又说出什么不合规矩的话来。
　　也不知为何前世的公主对洛嫣那么青睐。
　　不要再想了！——洛凝警告自己。
　　无论如何，这些都将与她无关，她不欲重蹈覆辙，再想，也是自艾自怜，徒增不忿。
　　“姐姐？”洛嫣见她双目无神，又疑惑地唤了一声。
　　“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