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清明》夏云书

2、围火夜谈

　　因为脚冻的僵硬，走了有几个时辰，才到了寺庙，冬天天黑的早，到寺庙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于是，楚清明远远地就看见了庙内有人，烧子一堆的木头，废纸。火光忽明忽暗的映在墙上，像里面有只食人的妖兽。
　　楚清明先悄悄地靠近门边，再缩头缩脑地破的不成样子的窗户往里瞧。不过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火旺盛地燃烧。 “许是刚才有人在这躲风吧”楚清明想道，“走了也不知把火灭了去，万一烧着该怎么为？”
　　突然，一阵寒气从楚清明脖颈土传来，是一柄长剑，离楚清明不远不近，是一个不会伤了他，也不会让他躲地掉的“安全距离”。
　　“你是谁！” 出乎楚清明意料，是个少年人的声音，清润的很。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这是我近些天的住所，门边还有我的书，上面有我的名字。”楚请明赶紧回答。看来刚才并不是没有人在里面，而是听见了楚清明的脚步声早早地躲起来了。他倒并不怎么怕，毕竟天子脚下，谁敢杀人？
　　少年没有说话，稳定地把剑架在楚清明脖子上，另一个人进了庙里，翻动他的书。
　　“名字？”
　　听声音是个中年人。
　　“楚清明”
　　中年人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少年人才把剑从楚清明脖子上拿开。
　　“抱歉啊，我们被仇家追杀了几天了，疑神疑鬼的，吓坏楚兄了吧？”少年人向楚清明深深地一辑。
　　楚清明这才可以好好地打量少年人，他的确不大，约么十七八岁的样子，丰神俊郎，衣着不凡，像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设有，理解。”楚清明笑笑。不过依旧有些腿软
　　“在下沈言，那位是我兄长沈豫。”少年人扶着有些腿软的楚清明道。面上歉意，心里却暗自笑了笑。
　　三人在火边坐下，一时间安静的吓人。
　　还是沈言先出声打破了寂静：“楚兄是今年赶考的举子？”
　　“是”
　　“可京试已过了半年了，楚兄为何还在京城？”沈言问道，按理，无论中或不中举人们都应该各回各家了才是。
　　“见笑了，盘缠不够，怕年前是不能回家了”
　　沈言疑惑，问道：“楚兄家乡没人资助楚兄么？”举人己经可以为官了，在像沈言这样的士族中，中举也不是易事，谁能中举，那都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不是没有，是我觉的，欲成大事者，还是不要留下牵拌的好。”
　　“那到也是。”沈言点头，毕竟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是与他们层次的人牵扯，那都是日后的助力，而像楚清明这样的平民，牵扯的越多，日后的负担就越多。如此说来，楚清明倒是高瞻远瞩。
　　一直未说话的沈豫突然问道：“冒昧的称你一声楚弟，楚弟日后打算如何？”
　　“再考吧，见识过了京城的繁华，再让我回去，一辈子蜗居在穷乡僻壤，倒是不平的很。”
　　“那还是不过呢？”
　　“大哥！你怎么这么说！”沈言赶紧插言，毕竟这样说话冒昧的很。
　　“无妨”楚清明笑了笑，这个沈豫应是心中有结，一直愁眉不展，怕是听了自己“高瞻远瞩”的回答，想从他这个陌生人面前找个答案吧。“心中即已有目标，放弃未免可息，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还年轻，总有希望的”
　　“可这不是白白浪费了光阴？世间还有这么多美好，一意扑在一条不能有结果的路上，不可惜？”
　　“非也，有人认为游山玩水，吟诗作赋是美好，有人认为勾心斗角，权势过人才是快乐，而我认为，在这一次次的失败、或是成功中离梦想更近一步才是快乐、才是美好呢。所以，何必在意别人认为怎么样才是快乐呢？
　　“说的好，可人在世事，又如何能不在意别人之言？况且当局者迷，旁观着请，别人的意见也要听取才是。”
　　“沈兄认为你的目标可正确？” “正确吧，我开始认为我是对的，可如今却不确定了。”
　　“依我愚见，若沈兄认为你的目标未定，或是错误，那才须听取别人的意见，来修改自己的计划，若沈足已然下定决心，不如不要管别人之言，心意走自己认为的路吧，您说呢？”
　　沈豫沉默下来，半天未曾言语。柴火噼里啪啦的烧，四周又静谧下来，偶尔传来庙外雪融化的声音。
　　“楚弟说的对，纠结别人的话，不过是给自己增添许多烦恼罢了。”沈豫终于展颜一笑：“听楚兄一言，胜过自己空想一天啊！若条件允许，我定邀楚兄饮酒，不醉不休！”
　　楚清明也笑了，自己的想法能被别人接受，何尝不是自己的幸事？
　　“你们聊得真是开心，可把我忘了？楚兄，你如此见识，我在那些金榜题名的世家子弟中也难见到，可是有那位名师授教？”沈言问道。
　　“没有什么名师，我家境贫寒，父母能将我养大已是不易，那里请得起名师？”
　　“我的启蒙之师尚在京城，最是喜欢你这样的有才之士，我天性愚钝，自费了他一番心血，愧疚的很。楚兄若无处安身，可愿替我拜访他？老师定会高兴的。”
　　楚清明感动不已，沈言所言，看似是请求自已帮，其实是给自己个好去处，沈言是显贵之家出身，启蒙之师又怎会差？与他的老师结交，天论是现在还是接来，都是有大助力的。
　　“多谢，我没帮你们什么忙，却让你们费心了。”楚清明设有拒绝，这毕竟是关系自己一生的大事，他着实舍不得拒绝。
　　之后，沈言写了封信交给楚清明，言明了老师的地址。有了之前的一番谈话，三人之间的关系融洽了许多，所以之后倒是相谈甚欢，尤其是沈豫和楚清明更是相见恨晚。
　　“天色已晚，小言，我们快走吧。楚弟，若日后有缘必会再见。”沈豫道。
　　“不敢担搁沈兄，沈兄路小心。”楚清明道，经过今天的谈话，他又何尝不是感悟良多呢？
　　沈家兄弟牵出林中吃草的马，翻身马，向楚清道别后扬长而去，在漆黑的夜色中一会就不见踪影，唯独这封书信和那堆温暖的火象征他们来过。
　　楚清明把信小心的夹在书里，又认真的把书收好。坐在火边，他心中暗暗许愿，若日后有机会，定要报沈家兄弟知遇之恩。
　　可他却不知，命运已将他卷入一场洪流，一切将变得不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