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贴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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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过”，随着一杯红茶喝完又被续上，苔丝也渐渐与居伊打开了话题，“但攒够开一家甜品店的钱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她从来没有停止想过离开威尔森家的事，虽然得到的待遇在此时的女仆中不能算不丰厚，但她骨子里依旧是个现代人，注定无法适应此时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地位鸿沟，也不想过寄人篱下没有自己居所的生活。
她和爱德华·威尔森当初在白鹿苑庄园签的合同规定了她要作为安妮·威尔森的女仆，一直工作到她完婚为止。苔丝不由苦了脸，晚婚不可怕，上天保佑安妮·威尔森千万不要因为科莫那个死渣男从此灰心丧气断情绝爱啊。
居伊的动作打断了苔丝的思绪。他给两个孩子端来了加了蜂蜜的热牛奶，红茶还不适合给两个闹腾的孩子喝太多。
“恕我冒昧，您和两个孩子以后的打算是什么呢？”苔丝不由担心起两个小鬼头的前途问题，离开了街头不再做贼，现在留在居伊家里躲躲风头还可以，但总不能一直不出大门。
“我正打算要和您商量这个。我想将这两个孩子送到寄宿学校去。”居伊或许是怕苔丝误会，连忙开口解释。“我想在我工作的时候，把两个孩子在家里荒废光阴不太好。但让他们每天出门上学，我怕那个魔窟又会找到查理和汤姆。他们逃走的时候也是一波三折，险些被为首的那个大孩子抓住。”
苔丝思忖了一会，居伊的提议不无道理。寄宿学校既能满足两个孩子的教育需求，又能够让两个孩子暂时躲避费金老头和他的耳目。而且年轻男孩见风就长，说不定等到半年八个月风波平息，两个孩子也发育到费金认不出来的程度了。
“您已经找到合适的寄宿学校了吗？学校的费用昂贵吗？”
“学校的费用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居伊看了看客厅一角正埋头玩弹子球的两个孩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您好像有心事？”
“这一点不需要向您隐瞒。您也知道，我一直以来的理想是成为一名画家，我违背了父母为我安排的未来来到伦敦，但事实证明他们指责我的天真幼稚是对的。”居伊苦笑了一下，“我现在文件翻译的工作报酬还不错，但如果我放弃这份工作去继续画画，那我和两个孩子可能得喝西北风了。”
苔丝不由好奇，她毕竟不是专业的艺术从业者，虽然见过居伊给两个孩子画的速写，但对他的绘画水平还真的是不怎么了解。按理说绘画艺术的中心不应该是法国吗，残存的历史课上的记忆告诉她19世纪正是世界绘画史各种大佬风云际会的时代，法国更是凭借新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独领风骚，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伦敦来呢。
“说实在的，我还没见过您的画作呢。”苔丝的话提醒了居伊，他从自己的画夹里拿出一摞厚厚的画纸来。
出乎她的意料，居伊大部分的画作并不是水粉或油画，而是笔触细腻的黑白版画，无怪乎他给两个孩子的速写如此生动。
她突然眼前一亮，“您有没有想过给小说故事绘制插画？”
漫画对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太过新潮的玩意儿，但居伊的版画风格，倒真的很适合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故事。
她迫不及待地向居伊描述了自己刚刚在《比顿圣诞特刊》上看到的“血字的研究”，居伊显而易见被调动起了情绪，取过画纸和碳笔，循着苔丝的描述在纸上飞速落笔。
绅士而消瘦的福尔摩斯，面容坚毅可靠的华生，还有在故事尚未揭晓，被阴影遮住了脸庞的嫌疑人。苔丝对居伊的场景和角色塑造啧啧称奇，毫无意外，他有着相当高的天分。
居伊快乐地接受了她的赞美，上帝知道，他此刻心里一点谦虚的想法都没有。在伦敦经历了那么多的挫折打击，他太需要一个人来肯定自己了，告诉他选择做一个艺术家而不是面粉商不会是孤注一掷血本无归的买卖。
苔丝知道，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系列广受欢迎，一定还会在杂志上连载，作为书册独立出版发行也是不久的事情。居伊的插画水平在她眼里毫无意外远超《比顿圣诞特刊》的配图供稿，他把自己的画作寄给出版社，拿到以后的合同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为什么不直接找福尔摩斯的创作者本人合作呢？或许居伊以后还可以和他合作福尔摩斯系列的漫画合集呢！
居伊再次被她的主意点亮了眼神，他兴奋地简直要原地转圈了，“布朗女士，”布朗是赵敏为自己起的假姓，原本她打算叫自己Jane Doe (英文里无名氏的代称)，但好像不能把人当傻子不是。
“我发誓，倘若我真的能够靠插画赚钱，我一定会给您一笔分红。”
走到门口，查理和汤姆每个人都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就到了居伊这里。赵敏下意识地伸开了双臂，随即意识到这是19世纪末的维多利亚时代，或许，也许，自己的行为在此时的淑女里有一点冒失？
居伊也愣了一下，但他脸上大大的笑容弧度没有丝毫改变，他居然大胆地握住了苔丝的双臂，与她行了一个贴面礼。“祝您圣诞愉快！”
苔丝落荒而逃。
一旁的查理和汤姆长大了嘴巴，居伊在两个孩子面前稍稍红了耳尖，他耸了耸肩，“毕竟我是一个法国人，不是吗？”
两个男孩发出了友好的揶揄和嘲笑，居伊把他们赶回屋里，在关门之前，他仿佛感受到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常年写生锻炼出敏锐的直觉，他很快锁定了那道视线的来源——拐角处一个年轻的骑马男子，他和另一位骑士并行，从他们的衣着和马具可以判断，应该是两位误入此地或特意来此造访的贵族。
“唔，这位法国情人的相貌确实很英俊。”八婆威廉再一次饶有兴味地打量远去的那个绿色衣裙的女仆，还有被她救下的那个年轻男人。
爱德华看了一眼身边的威廉，漠然地垂下了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贴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