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念不欢》判官笔

5、皎皎

　　“你就这么放我走了吗？”

　　“阿弥陀佛，缘起缘散，无问因果。”小和尚的声音自月下而来，他并不打算转身。

　　“是我长得不好看吗？还是太丑，把你吓到了。”

　　“佛曰：‘色即是空’。施主貌美，小僧并未被吓到。”

　　“是因为我是妖精吗？你在怕我？”

　　“佛曰：‘众生有灵’，施主自有造化，需一心向善，继续修行，来日必成大器。”

　　阿念撇了撇嘴：“没见过你这么奇怪的和尚。”

　　她小声嘟囔，对面只一声“阿弥陀佛”。。。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阿念并没有走。

　　小和尚在河边建了个草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没有忘记参佛诵经。半年前，山上的苦菩寺被野匪打劫了，僧人们死的死，逃的逃，连寺庙都被一把火烧了，再难觅往昔踪影。

　　“你不后悔逃出来吗？”

　　一旁的阿念突然问。

　　“若你没有逃出来，你可以陪苦菩寺走过它最后的岁月，不至于流落至此，连佛像都看不到。到头来，苦菩寺沦为废墟，你这个大师兄什么都没得到，我可是听说那些僧人顺走了好些宝贝呢，你就不心疼？那可本来都是你的。”

　　“不心疼。”

　　小和尚仍闭着眼，低头诵经。

　　“那。。。你不后悔吗？失了很多宝贝呢!”

　　小和尚睁开眼，抬头，望着那双蓝眸，凝视良久，低醇的声音缓缓吐出两字：“不悔。”

　　阿念闻言，心漏了一拍，扑通扑通乱跳起来，慌忙移开了眼，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云。

　　可惜小和尚又低头诵经了，并未看到。

　　“其实。。。”

　　阿念思忖了一会儿。又开口道：

　　“我们鲛人一族，可以泣泪成珠，如果。。。你想成为有钱人的话，可以。。。让我。。。”

　　“不必，小僧不慕荣华，钱财乃身外之物，如此，便好。”

　　小和尚打断了她的话，言语中加入了从未有过的认真：
　　“施主怀此绝技，万不可对外人道也，须知人心险恶，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阿念笑着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真啰嗦，跟我爹一样。”

　　“令尊也是为施主好。”

　　“你别老‘施主’，‘施主’的了，我有名字的，我叫阿念！”

　　阿念。小和尚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牢牢记在了心里。

　　“小僧法号不欢。”

　　“不欢？这名字真奇怪，是你师父给你起的吗？”

　　“是，师父临终前特为小僧取名。”

　　“你师父还说了什么没有？”

　　小和尚静思了一会儿：“皎皎云中月，拈来镜中花，弗如乾坤间，归往地藏家。”

　　阿念想了想，没想通。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小僧不知，想来是小僧修为不够，或许时机成熟时，便自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