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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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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瞿决定最后不死心的挣扎一下。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练到了第四重了?!”
“是。”宁休懿干脆道。
随即而来的是再一次沉默。
其实也不怪任瞿如此惊讶,毕竟从入师门那一天起,身边太多人都在惊叹于任瞿的天赋,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容易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久而久之,任瞿自己也自诩天才,只不过是碍于从小所受的教育不在明面上显摆罢了。而如今一个比自己晚入门三年的师弟居然超过了自己这个天之骄子,任谁都是会感到惊讶的。
不过任瞿这个人最大的特点便是骄傲,他的骄傲除了让自己不被允许妄自菲薄之外,也不允许自己见不得别人好。他的骄傲,底下伴随的,还有少有的大气、潇洒。
惊讶只是暂时的,任瞿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他重新挑起了一抹帅气的笑,十分自来熟的又将胳膊搭在了宁休懿的肩上。
宁休懿垂眸看了看自肩上垂下的那一只白皙的手,这一次倒是没有将这支手拿开。
“师弟现在有时间吗?”
不知道任瞿想干什么,宁休懿顿了顿,实话实说,“有。”
“走,今天你帮了师兄一个大忙,师兄请你喝酒去。”
宁休懿难得的在一天之内怔了好几次。
并未等及回应,任瞿直接将人拉到了后山。
任瞿经常来后山喝酒,他熟门熟路的摸到一棵松树下,挖出两坛酒,回手甩了一坛给宁休懿,自顾自飞身上了一根倾斜的粗树干上,随意坐下,开坛饮了一口,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好不潇洒。
宁休懿盯着手中的酒,并未要有打开的意思。
任瞿抬眸:“可是不习惯喝酒?”
宁休懿点点头。
任瞿叹息一声,“可惜了,这可是我埋了好久的将军醉,在这山上想喝到不容易呢。”
宁休懿好奇道:“师兄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酒?”刚刚瞧他挖的,那树下似乎还有不少酒坛子。
任瞿笑了笑,道:“这还不简单!下山咯。”
山上有规定,修行弟子不得私自下山。听他说的轻轻松松、理所当然,宁休懿不想接话。
突然想到师弟入门这么久,一直老老实实的,平日里话也不说一句,就只是修炼。怕自己带歪了这个乖宝宝,任瞿急忙补救道:“我可不是偷偷下山,每次下山都是得了师父许可的!”
宁休懿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任瞿才不管他相不相信,反正他解释过了。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说辞了,宁休懿不追问正好。
宁休懿换了话题:“师兄刚刚为何躲着音师姐?”
任瞿惊讶的抬头看着他,道:“你看出来了?””
宁休懿:“......”
任瞿接着道:“哎,连你也看出来我在躲着她了,你说她自己怎么就看不出来呢?难道。还当真是当局者迷吗?”
宁休懿想说如果他是音亦也会和她一样,就算看出来了肯定也会装不知道,就这样缠着,起码还是有一丝希望。
“师兄为何不直接拒绝呢?”
任瞿眉头挑的老高,“拒绝?怎么拒绝?‘师妹我并未心仪你,你放弃吧’这样吗?可是她从未对我表明过心意,这样直接说不是显得我脸很大?再者,这女孩子都是娇娇弱弱的,和她们说话太轻没作用,太重又怕惹人伤心,回头要是把人惹哭了,我头都要大了。”
宁休懿低声笑了笑,并未接话。任瞿不懂怎么和女孩子相处,难道自己就懂吗?
可任瞿显然并不打算停下。他略带几分苦恼道:“就如音师妹这样的女子,被她爹从小宠到大,修习了这么多年,估计连伤都没受过。整日娇娇滴滴的,让人觉着碰一下都要碎,我哪还敢跟她相处?我随便惯了,若哪一日真是不留神一句话说狠了,或是一个动作做过了给人弄疼了,她爹不得冲过来宰了我!刚好就在隔壁,都不用赶路的......”
任瞿说着说着倒还把自己说出了几分怨气,立马停嘴了,低头喝了口酒。
那音亦是隔壁苍井峰峰主的宝贝女儿,她喜欢亲近任瞿也早就传遍了各峰,虽然碍于苍井峰峰主的面子和威严大家并不在明面上谈论,但早已心照不宣的默认音亦看上了任瞿。
她也当真算是追男人追得人尽皆知了。
宁休懿想她父亲态度模糊,虽一直在教导压制着女儿,但说到底也并未完全硬断了女儿与任瞿的交往,如此暧昧的态度,想来对任瞿也是有那么几分满意的。若是他女儿真能追上任瞿,他怕是也不会棒打鸳鸯,还会很开心的收了这个女婿。
宁休懿原本只是想挪揄一下这个今天刚熟起来的师兄,没想到会引的他不爽快,他并不擅长言辞,此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登时便不再多言。只是心内也有几分可惜,下意识并不希望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很少能真正冷到骨子里,纵使平日不爱说话极少开口,但其实没几个人不想交到朋友,即使有时只是谈论几句话,对缓解寂寞也是好的。
可是就是因为自己的不善言辞,总是将场面弄的像这样及其冷淡,自己总是很难交到朋友。
没有人愿意跟自己说话。
因为没有人愿意总是对着一面冷墙自言自语。即使这面冷墙真的很努力的想给予回应。
总是没有人愿意多花一点点耐心的......走进他。
他被赋予天才的天赋,也承担着天才的孤僻。
任瞿歪头看了看正低着头认真盯着手中酒坛的天才师弟,不明白为何对方突然沉默了下来。
“师弟,把你手中的酒扔过来。”
宁休懿登时回了神,抬眸看了任瞿一眼,将酒扔了过去。
任瞿抬手抓住,随即对宁休懿潇洒一笑,“谢了。”仰头喝了一口。
夕阳就在眼前,这座山离天真的很近,余晖打在任瞿的侧脸,勾勒出坚毅的曲线,却平白添了几分柔软,与他身上那件如火的衣袍融为一体,炫目又迷人。
任瞿只安静的喝酒。
宁休懿忽然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非要讲话才证明他们在交谈。
就像现在,他感觉暖洋洋的,离面前这个人好近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