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身处梦境 ...
-
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暧昧,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了,就像失了忆一样,可印象最深的是一堂小学的政治课。
当年,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老师曾向我们这群懵懂无知的学童丢出过了一个话题。
“大家听我说。在这个世上最爱你们的莫过于你们的父母,他们会耐心的教导你们,呵护你们,一直陪伴着你们成长,直到你们也都为人父母,而他们却只会日渐衰老。”
“他们的时间、精力、生命,一直都在为我们奉献着他们的一切。”老师放缓了语气又轻声说道,“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来报答他们呢?嗯,对。我们也应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来回报他们,哪怕是件小小的事也行,大家会怎么做呢?”
语毕,她的思绪似乎停滞了一下,大概是在回想她刚才的提问够不够清楚吧。
她下意识的缕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抬头看向我们,像是在等待着我们的回答。
大家都很喜欢这位年轻漂亮的老师,也都很希望能抢先一步答出能讨到老师欢心的答案。
“只要我们听父母的话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听父母的话,做一个乖孩子也很好哦。”
老师微微邹起了眉头,可能她希望的是更主动些的回答。
“还有其他的同学想回答吗?”
台下的同学们不停的小声议论着。
“多小都行吗?”
“是不是太普通了?”
我心想,听成年人的话,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不本应该就是自己的本分吗?那老师的提问是不是应该指的是本分外的,更多的东西?
“发言的同学有奖励哦,刚才发过言的也是。”
直到其他同学站起来回答后,教室才逐渐活跃了起来。
同学们接二连三的站起来回答。
窗外惹耳的蝉鸣传来,我很难集中注意力,也有可能是天气炎热的原因。
从小时候起,我就常常会漫无目的的望向窗外。
不善与人交流的我总会去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却从没有觉得无聊。
在临近暑假的这几日里,我早就无心学习了。
我贪婪的享受着从窗外吹来的凉风,阳光灼烧着我翻开的课本,坐在这里能很清楚的看到正在操场上体育课的其他学生,偶尔也会有和我对上视线的人,不过,目光也很快就会移开。
不足为奇的我自然不会受到他们的注视。
但要是我也能享受其中就好啦,我不禁这么想着。
逐渐困意袭来,周遭的一切都开始渐行渐远,我慢慢的向椅背靠去,试着让自己保持平衡。
教室里很安静,安静的很自然。
我趴在书桌上,能感受到窗外吹来的清风,淡蓝色的窗帘在风中轻轻的飘着,阳光洒落进来,我没有感受到温度,却只觉得很暖。
很舒服的趴在书桌上,却能感觉到自己身旁的人,我偷瞄了那个人一眼,但我并没有看清她的样子。她好像在看着休憩中的我。那个女生有着一头很柔软的黑发,还有淡淡的香气,她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我。
“子御呀。”
“嗯?”
她叫了我一声后,却没有说别的话。过了一会,她才轻声地问我。
“……你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只有你能做到的吗?”
这个问题太暧昧不清了,就像老师提问的问题一样。
我尽力的思考她提出的问题。
窗外传来的风声,渐渐□□场上嘈杂的声音盖过,模糊了起来。
怎么可能会有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她站起身要离开。
我缓和了一下后,想要向她询问更详细的意思。
当我站起身来,想去拉住她手的时候,梦就醒了。
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让人不适,而我就突兀地站在班级中。
全班的同学都在注视着我,直到老师向我提问,我才缓过神来。
“林子御同学吗?没记错吧。那我再提问一次,你会怎么样来报答养育自己的父母呢?”
我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答不上来。
我开始犹豫是否要用敷衍的答案去回答这个深奥的问题时,一阵嘈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2)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我费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头疼的脑袋,试着去认清现在发生的事情。
我关掉闹钟,转身坐在床上,打量着周遭。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略有尘埃的地板上,风轻轻的吹动着窗帘,地上的倒影也随着飘动,夹杂着树叶和潮湿泥土的气息的空气也弥漫了进来。这一切都让我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我困惑地看着本该空无一物的床边却有个放着丁香花的花瓶,原本散落在床上和地上的小说被摞在了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我站起来身撑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口这带有花香的空气,然后走到阳台前拉开了窗帘。阳光刺进了房间里,晃得我退后了几步,我转过头去试着让自己的眼睛适应。我一一拉开了所有屋子的窗帘,然后走去厨房,想冲杯咖啡。
是在做梦吗?我自言自语地用勺子搅拌着咖啡。
后来也不记得直到下课之前是否有作出回答,可是那时梦醒时的失落感却从没有让我释怀。
母亲曾说过,梦是不需要言语的。它是灵魂深处的星海,而每一颗星星都是人们的思念,也许正因如此,它连接起了每一个孤独的世界,直到星空取代了黑夜,替代了每一个孤独的世界。
可不知从何时起,梦醒时的不舍和困惑一直困扰着我,不断重复的梦中回忆会在脑海里徘徊。而当我逃离人群时,不去和其他人交流,不再去回应别人的期待,不再和别人产生更多的联系,脑子里什么不再去想时,周围只剩下安静和黑暗,我就开始做梦。或许做梦已经成为了我唯一逃避现实的方法,而梦醒后就是我所要面对的迷茫。
我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决定结束自己的冥想。
我走出厨房时,才发现客厅餐桌的一角也摆放着一个花瓶。
里面的花倒是不寻常,是有着“只要点燃生命之火,便可以同享丰富人生。”花语的风信子,风信子的话还可以提神。
我对花的知识有些了解,而这些了解也是从别人那里得知的吧。
那应该是一个很喜欢花的人,但我一点没有那个人的映象。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因病去世了,而作为儿子我的却一点记忆都没有,后来从别人口中得知,甚至当时连去参加葬礼的人里都没有我。
从那时起我便得了一种不曾与任何人提起的怪病。所梦到的一切都是自己在某个地方不停的走,仿佛在寻找什么一般。而现实中,我眼睛所能看见的一切都不能真正地进入自己心中。说不定自从母亲死后,我便是一直在梦中,未曾醒来过。
当时母亲的病已经是治疗的后期,很快就能治好,却又因为手术失败而离开了我们。突如其来的悲痛,让我没有丝毫实感,而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度过了空洞的童年。
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无法理解我当时为什么没有去参加母亲的葬礼,为什么没有在母亲下葬之前,见她最后一面。
我无法理解自己,甚至还痛恨自己。而时间就好像在嘲笑我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曾经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
我和父亲的沟通也很少,他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稀有疾病的专家。他曾攻克多例疾病,救过数百人。但是我曾经却十分憎恨他。
他是母亲的主治医师,研究了十几年关于母亲的疾病,将本该在二十二岁去世的母亲起死回生,不断的稳固病情,一步一步的治疗,最后达到痊愈的可能性。
然而此时,他却开始研究另一种稀有病了。
母亲就是因为他而死的,我是这么想的。
母亲去世后,他与我之间的沟通越来越少了。
他埋头研究的另一种病情,在临床结果上取得了重大的成功,拯救了成百上千人的性命。他也因此活跃在医学界中,和医学界许许多多的人打交道,也因此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母亲去世后,我们就搬到了另一个地方,但基本也只是我一个人住。
他是一个拯救过数百人生命的伟大医生,我没有资格去责怪他,而且他也很忙。
我与我父亲相比,我简直就是一个毫无上进心的人。
桌子上的风信子很新鲜,我拿起来打量,浓郁的香味沁入鼻中。
而卧室中那一小株的丁香花,它的花香是有安神的功效的,能缓解疲劳,帮助睡眠,和风信子刚好向反,是具有提神功效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花。
我不经疑惑是谁把花放在这里的,而且最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两种不同花期的花都可以盛开。
现在是我作为学生的假期,有很多时间去放松,想一些无聊的事情也是能被允许的吧。
我坐在沙发上,思考着这些无聊的事,却被桌脚一朵红色枯萎的花吸引了注意力。
我应该是在上一周打扫过家里的卫生,而这个枯萎的花,应该是木棉花,已经枯萎了很长时间了,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从窗外飘进来的?
今天是七月二十八
这几个月是木棉花的花期吗?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放弃思考般呆呆的望着正对着墙上挂着的时钟,而底下正对着我的电视里的影子却又好像在呆呆的望向另一个我所无法触及的世界。
蝉鸣,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厨房内水龙头的滴水声,微弱的电流声。
时间过的好漫长啊,我的双眼不仅开始打起架来。原本瘫坐的沙发张开了巨口,把我吞进到了它的肚子里,将我陷于它那发霉的胃中,越来越深。
看来我又要小憩一会了。
(3)
又是令我不适的梦,我从床上慢慢的坐起来,靠在枕头上。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夜半醒时的那种飘飘然,让人恍如梦境。
我梦见,我徘徊在医院里,为某一个逝去的人放声大哭。
又是那种失去感。
我梦见逝去的,是一个女孩。
或许这个梦只是因为我得知了雅儿姐要前去国外感到不舍而产生的心理暗示。但我不能肯定我梦见的那个女孩,就是雅儿姐。
我顺着月光,找到了褶皱的衣服,小心的避开了脚下随意摆放的小说走出了门外。
路上的灯光在不停的闪烁。
“其实,从很久以前就是,失去大部分记忆的我会对空白的过往感到十分不安,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安心。”我大吸了一口气,“我很喜欢你,苏雅。”
电话的另一端就像是在犹豫一样,沉默不语。
“子御……”苏雅喃喃道。
“你已经知道我要出国的事情了?”
我的心揪了起来,看来是真的了,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
“我必须要出国。”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出国?”
又开始沉默不语。
“能不能不要离开……”
“你凭什么不让我离开?”
电话的另一边好像连接着一片黑暗,那边我原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却显得如此陌生,我整个人仿佛都要迷失其中。
“你向我表白也只是希望我留在国内吧”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鼓起勇气表白的吧。
“你说的喜欢,也只不过是对家人的那种喜欢吧。”
其实,我自己根本也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喜欢。
“你太卑鄙了。”
我真的……很卑鄙吗?
“我……”
我的心刺痛着,干渴的喉咙里挤不出一句话。
她好像也在等待着我说些什么,而没有开口。
过了半响后,电话断线的声音代替了她的回复。
路灯的灯光压得我抬不起头,我只能低着头质问着我脚下的影子。
为什么我要怎么说?只不过是夜时的心血来潮。人家慎重考虑的决定,我有什么资格劝说。
其实我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会把重复劳作称作努力,把白日做梦称作梦想。
接受了结果,却又会觉得不甘和不安。
利用谎言和他人对自己的善意来自我安慰,却从来没有为自己所说的话赋予行动并且坚持到最后。
年纪轻轻却已经活得浑浑噩噩、毫无意义。就像个活在梦里一样的人。
我是何时变成这样的一个人的?我到底又是怎么想的呢?
母亲去世后,父亲忙于工作,和我要好的只有雅儿姐。
我是在害怕她离开?不,或许我害怕的只是亲近我的人离我而去。
能像家人一样和我说话的人。
也可能我只是单纯的害怕孤独。
所以卑微的我才会用卑鄙的方式去挽留她。
或许正如她所说的。
我感觉胸前就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来气,大脑也在发晕。我必须要当面向她道歉。
她现在应该在医院里。她的父亲在那个医院工作,这几天她每天晚上都会去医院,我知道她应该是学习相关的知识去了。
我很了解她,她是一个非常文静的女孩,留着很漂亮的黑色长头发,五官精致,皮肤也很白皙,可以用“楚楚动人”、“清纯可人”这些词太形容,她待人待物都很热情,也很有礼貌,而在看书时又会展现出一种,就算地动山摇,也只会静静的坐在那里,观赏着书里的内容的形象。不过,有时在我发现她粗心的地方时,她就半害羞半生气的样子,我一直觉得那很可爱。我怎么也想不出她会那么说。
她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大我一岁,自然年级也比我高一年,她对我非常好,因为父亲经常不回家,所以她会到我家里帮,做些好吃的给我。小时候,她就是我心中的好姐姐,现在也是。她学习成绩也很好,或许也是因此才决定出国的吧。
但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想到过,她去医院其实并不是为了学习,而电话的另一端的她始终都是在哭泣着。
月光渐渐消失了。失去了月光照射的树叶在暗中飒飒作响,起风了。天上不见夜空,被乌云悄无声息的掩盖住了。可能是要下大雨了。
我大步的向医院走去,准备当面向她解释清楚。可当想起她说的话,我又不禁放慢了脚步,心生犹豫。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还是绕道选择先去一趟超市吧,买些吃的再去向她道歉,然后好好地道一次别。
总感觉今天晚上的空气也压抑的让我头脑发昏。
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七月二十六日的凌晨,她会是哪天的飞机呢?
天空中乌云密布。我抬着头一边胡乱思考着,一边寻找着能够让我停止思考的事物。
我曾经以为,一个人的感情、信任、依赖从无到有或是从有到无,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事实上,说不定在某一个瞬间就会成为一或零的存在。
我开始对夜间时所做的事感到后悔。我并不追求一的那种人,我只是单纯害怕成为零。
我走进了一家微微亮着灯的超市。这个超市原本生意不是很好,后来听说是因为附近一些夜晚营业的场所兴起,才得以继续开下去的。
我站在货柜前,因为不知道该买些什么而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选了几块三明治和两瓶绿茶。就买这些吧,我走去柜台结账。
老板一样一样的看了一遍后,装进了袋子里。
“32块,就给30吧。”
“啊?那……谢谢老板了。”
“不用谢,多来就行,不过……像你这种学生还是晚上少出来的好。”
什么意思?我顺着老板的目光看向外面,只看见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女生走了过去。
“这附近蛮乱的,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啊,给,拿好。”
“嗯,谢谢老板。”
我再次道谢之后,向着门外走去。
道路上实在是很安静,就连我领着的塑料袋摩擦都会有很大的声音。
我记得刚才是有一个女生走了过去,我十分好奇她半夜出来的原因是否跟我相同,不禁得环顾四周。
晚上与白天不同,白天时候的热闹与繁华,而晚上却都变得安静,或许正因为是这份只属于夜晚的安静才平复了我现在此刻的复杂心情。
我慢慢的走在公园的小路上,听着只有夜晚才能听见的声音。
走出了寂静的公园后,我却又感觉周围开始嘈杂起来了,路灯发出不稳定的电流声,风声呼啸而过,远处传来的叫喊声。
是一个女性的叫喊声。
不会是刚才那个女生吧,我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走的越近听的就越清楚。
是从这个胡同里传出来的,我探头向里面望去,有几个打扮的像混混一样的男人围在一起。听哭喊声,他们围着的那个人就应该是那个女孩。
怎么办,报警,不行,根本来不及。如果我过去警告他们呢?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因为警告就会听话的人。硬动手的话,对面人数占优势。那该怎么办……有办法了。
我捡起地上的石头朝远处的汽车砸去(并没有砸坏汽车),同时用脚使劲踢了道边的汽车,顿时汽车鸣叫的声音贯彻了整个道路。我拿起手机并调到最大音量放出警笛的声音,令人震耳欲聋,再打开闪光灯朝胡同里照去,我冲着小巷里大声叫喊着。
“我们是警察!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面声音太大了,估计里面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因为我自己都听不清。
小巷里面也开始混乱了起来。
“不,不好!”打头的混混慌张地向他的小弟大喊,“是警察!警察来了!快跑啊!”
“快跑呀!”
一阵嘈杂后,小巷里的声音逐渐消失了,汽车的鸣叫声也停止了,他们应该跑掉了吧。我关掉闪光灯和警笛录音后,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仔细听才发现小巷里还有轻微抽泣的声音。
还是进去看看吧,我走进小巷,里面很黑,好半天我的眼睛才适应。地上满是从包里掉落的东西,我捡起了那个女孩的包,一一把东西都重新放了回去。一个女孩子被这样对待,她现在肯定很害怕吧。
把包装好后,我小心的走到她的旁边,把包放在了她的旁边。我又退后了几步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你不是警察?”稍微有些颤抖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现在的神经应该一触即断,还是先让她平静下来吧。
我又走到她旁边,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块三明治和一瓶绿茶轻轻的放在她的旁边,我注意到她的衣服被刚才那些人撕扯的十分凌乱,我脱下了我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但我并没有说一句话。
小巷里只能听见她小声哭泣的声音,过了一会她好像安下心了,她轻轻的擦了下眼泪。
“谢谢你。”
她说完之后就低下了头,小口的吃着三明治。
一个女孩大半夜一个人多不让人放心,苏雅也是。我意识到现在盯着面前这个女孩不太礼貌,就马上转开了目光。我环顾了下四周,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小巷,可我自从走了进来后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下意识的看向巷口,发现巷口居然蹲坐着一直猫。这种奇怪的感觉可能是因为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吧。
女孩吃完了三明治,又小口的喝了几口水。
现在应该情绪稳定了吧,我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确定她是否还在发抖。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没事了吧,同学。”
女孩脸上红红的。
“没,没事了,真谢谢你。”
“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家已经离着里很近了。”
我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报警。算了,她已经很害怕了,还是别再给她找麻烦了。
那个女生站了起来,与我目光对视后,又扭捏着低下了头。
看来她应该还是很害怕吧。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把外套递给了我,又深深的鞠了个躬。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能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嗯……林子御。”
她好像在咀嚼我的名字一样,小声念叨着。
她注意到我拿起了塑料袋准备离开,又再次感谢了我,然后和我告别。
我朝着小巷另一边走去,而原本蹲坐在小巷口的黑猫却跟着我向小巷深处走去。我越走越觉得这个小巷又一直很奇怪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在走出小巷后就变淡了。
如果当时我选择的是报警的话,不仅不能第一时间解决问题,而且可能会造成更坏的结果。
我朝着马路的另一边走去。
幸亏当时我能路过救下了那个女孩。
我的眼睛突然模糊了起来,好像有雾水漫在我的眼前,我隐隐约约的能看见马路对面的信号灯下站着一位全身都是白色的女性,她应该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
我好像在那里见过她……
是我的梦里……
她是死者,是在我梦里逝去的那个人……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耳边不断嗡嗡作响,我感觉自己动不了,是那种夜间醒来、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感觉,没有办法控制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恐惧感弥漫了我的全身,突然间,一道强光模糊了我的视线,汽车的轰鸣声振得我疼痛难忍,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向我袭来。
“林子御……!”
突然四周变得一片黑暗,声音也消失不见,就好像进入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一样,漆黑一片。
谁……谁,在叫我?
没有任何人回应。
过了半天我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这里是哪里?有人吗?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前面的隐约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先前走过去看着那个东西,居然是那只黑色的猫。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后就朝着阴影中的一个方向走去,我跟在那只猫的后面,它湛蓝色的眼睛就好像在发光一样,我能清楚的看清它走的反向。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想办法回去吧。”
四周除了这只猫没有任何东西。难不成是这只猫在说话。
我感觉周围开始变得更加奇怪。
我身处在无尽的黑暗中,冰冷的恐惧感从脚底涌上心头。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踩空了,开始不停的下坠。
下坠,下坠,下坠……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放大了一样,不,是周围变得狭窄了。
一面空洞扭曲的墙就好像要把我推回去一样,向我扑了过来,我无法想象我的骨头会被撞得粉碎的多么彻底。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事情只有自己能做到?”
“你觉得自己做出过正确的决定吗?”
“你害怕死去吗?”
我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梦?!是梦吗?!
我坐在沙发上,之前泡的咖啡不再冒着热气了,我拿起杯子一口喝完了所有咖啡,已经变得冰冷了。我睡了多久了?
现在已经是正午十二点,看来睡了两个多小时,今天是七月二十八日。
七月二十八日?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手机,的确是七月二十八日。
我记得今天应该是七月二十六日啊。
我突然意识到我根本没有过去这两天的记忆。
总不可能我从二十六日那天晚上一直睡到二十八日清晨吧。
二十六日晚上我记得我在要去找苏雅的时候,救了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女生,然后我要去医院……
我去医院了吗?我当时怎么了?
我现在的思绪太混乱了,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大脑跟不是现状导致了短暂的内分泌失调,我感觉脑袋像肿胀了一样,头晕目眩。
我在小的时候的的确确得过失忆症,大抵就在母亲去世时。可现在并不是少了一天记忆这么简单。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实的梦是很容易和现实弄混的。
现在的问题是哪一方是梦?
说不定二十六日的一切都是我的一个极其压抑和真实的梦,导致了我的记忆混乱。
我拿起电话打给了苏雅。号码刚拨打出去我就开始后悔不已,如果那个不是梦,我该怎么和她说。如果那个是梦,我又该怎么对他说。就算那是梦,我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很不齿。
还没等我思考完电话就响了,是关机后的提示音。
我又拨打了父亲的电话,也是同样。
然而我的手机里没有第三个可供选择的电话了。
倘若那不是梦,倘若当时那辆卡车真的压过了我的身体,碾碎了我的骨头,而我已经死了,那结论就很简单了。
不管二十六日的一切是不是梦,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于二十八日的我,无法确定过去的几天,那么,现在的我就一定是在做梦。
我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脸,没有丝毫感觉,并不是因为我在思考而忽略了脸上的疼痛,就只是单纯的没有感觉。
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死了。
我怕死吗?应该不怕吧。我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全身。和我之前活着时没什么区别。比之前反而有了种更加轻松的感觉。
并不是因为认为自己死了才觉轻松,而是正真意义上的身体感到轻松。呼吸顺畅,空气十分的新鲜。
如果真的死了的话,也太过轻松了吧,卡车撞死却没有丝毫痛苦。
说不定我现在被撞成了植物人,正躺在床上吸着氧呢吧。
会有人围在我的床边,对我的遭遇哭泣吗?会为我的死而感到伤心吗?
那如果我真的死了,那这里是哪里?我还能停留一些日子的现实世界,还是死后的世界,或只是我死前单纯的梦境?
我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
然而就在这时,让我更加混乱的事情发生了。
“你不能进去!”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看见我家的门打开了一个缝隙,一只黑色的猫从里面探出了头。
那只猫直奔我跑了过来,然后跳到了我的怀里,卷成了一团。
门口那个女孩也跟着走了进来。
我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打量着那个女孩。
留着很清新的短发,白皙的皮肤搭配着白色的上衣和淡蓝色的裙子,给人一种文静可爱的印象。那个女孩看起来应该是个初中生,我还能隐隐看见她淡淡的酒窝,不能想象几年后的这个女孩会有多么令人心动,但我并不知道,我那时的想法对她来说有多么沉重。
那个女孩好像没看见我一般,向着猫走了过来。
我假装也没有看见她,把头转了回来,靠在了沙发上,闭上了双眼。
我果然是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