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镜——心魔之镜》Sariel Lu

2、冲田总司

　　摆脱了希这个疑似断袖者，我快步走到了列车停靠处。上了车，将票放在座椅边的扶手上。
　　“列车很快就要启动了，请车内的旅客注意，是否已将车票放置在您所坐位置的扶手上。”艾琳娜正儿八经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整个车厢。
　　我闭起眼，再一次开始了穿越之行。

　　文久三年。
　　某一居酒屋内。

　　哎~这年头赚钱还真是应了个词——薄利多销啊！
　　我翻着账簿，那诱人的数字真引人犯罪……
　　初到此地，我便花了些钱在稍微靠近新撰组的屯所边开了家居酒屋。
　　如今的冲田总司，也就是我这一次的委托人，已是新撰组剑术教练兼一番队队长，只要他到这里来，便可以完成委托，可是等到现在，这居酒屋来的都是些浪人和奇奇怪怪的女人。
　　就在这时，进来了两名身着衣袖上印有白色山形图案的浅葱色的羽织，腰间配着太刀的新撰组队员。
　　老常客：二番队队长永仓新八和十番队队长原田左之助。
　　“老板，最近生意不错啊！”刚进来新八热情的向我打招呼。
　　微微颔首，“好久不来了，欢迎！”
　　店里的顾客抬头看了一眼他们，接着低下头去，有些忌惮。
　　“还是老样子哦！”新八对店里来打工的一个女孩阳子说道。
　　“是！”
　　原田指着正对账的我嚣张地说：“喂，我说你不要整天跟个娘们似的，一点气派也没！”
　　“咳咳……阳子，我出去下，这里交给你了。”
　　“哈哈……每次说这你都这样！”
　　切，这张脸有那么娘么？我怎么没觉得？
　　真是，审美有问题。

　　热闹的城镇此刻被末夏的暖阳烘的暖暖的，孩子们在街上嬉戏，商人们开始了今天的生意，若不是浪人腰间的佩刀，一切都似和平盛世。
　　我在街上晃悠着，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冲田总司。
　　我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他，身穿白色和服，长及腰际的黑发披散着，泛着柔和的浅金色；漆黑如子夜般的眸子异常闪亮，八重樱似的粉唇勾勒出令人温暖的弧度。
　　好像春天刚开出的第一朵花，虽不倾城倾国，却洋溢着整个春天的温暖；
　　好似夏日里的一池碧水，清澈晶莹，虽不引人注目，映出了整个夏日的热情。
　　宛如秋日里的那一窗月光，倾斜绵延，唯美却永远不会褪色消失。
　　和风中，瘦长的身影，竟带着些花自飘零水自流的味道。
　　在不远处的街角，一个身穿雪色和服的女子正迷茫的看着他。
　　“慕雪。”我用人类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因为人类是看不到她的。
　　那人一愣，朝我这边看来，“死神大人。”朱唇轻启，带着些微歉意的声音入耳。
　　“冲田总司是那人的转世吧。”我把她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道。
　　“是。”
　　“离开他。”
　　“但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平静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别忘了，早已不是人类的你，跟着冲田只会缩短其寿命。”
　　“可是……好不容易又一次在同一个时空遇到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我想和他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一起感受着同样的四季……即使他看不到我也没有关系，只要……只要和他在同一个时空，就可以了……”
　　“慕雪。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即便只有二十六年，他也要舞得绚烂，舞得完美。就像那转瞬即逝的八重樱，短暂的花期结束后，就从曾经依附了生命的枝节上颓然飘离。只留一地的冰冷。那是凄美的决绝。”我看着她，脸上格外的认真，“纵然你惋惜，哀伤，甚至想去挽留……却改变不了他的执着与坚持。”
　　她沉默了片刻，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死神大人，我……明白了。”
　　“再去看他一次吧，算是告个别。”
　　“谢大人。”

　　夏末初秋的季节，这池里的莲花尚未凋谢，剔透的露珠躺在碧绿的荷叶上，微风吹来，轻轻颤抖。
　　恰似此刻的心情——相逢的喜悦，离别的哀伤。
　　我准许她借我的魔力恢复实体，去和总司道个别。
　　总司在和一些孩子嬉戏。
　　依旧是那纤尘不染的明净，只是清亮的眸子下有淡淡的青色。
　　慕雪走过去，坐到一旁的长木凳上，静静的看着他。
　　柔和的阳光洒在她的肩上，精致的五官上，颤动的睫羽显出了此刻的慌乱。
　　总司刚转头便看到了慕雪，微微一愣。
　　这个姑娘好像似曾相识……啊！对了！是在梦里！那个每次是断断续续的梦。那梦中的女孩，正是眼前这位身着雪色和服的姑娘。
　　“姐姐，帮忙捡下球！”一个花皮球骨碌碌的滚到了慕雪脚下。
　　弯腰，把球递给刚才那个小孩子。
　　刚起身，却撞见了迎面走来，带着明媚笑容的总司。
　　他在她身边坐下。“谢谢你了！哦，对了！那个……我叫冲田……”
　　“总司。”
　　“咦？你知道啊！那你呢？”
　　“慕雪……”
　　“很好听的名字啊！你知道么？虽然说初次见面说这些有些唐突，但是我总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面！”总司笑得很灿烂，没有一丝的杂质。
　　慕雪身形一颤，慢慢地将自己有些苍白的手附在他的手背上，顿时，他只觉一股凉意涌向大脑。一霎那，连着几年做的那些残缺的梦瞬间连在了一起。
　　曾经模糊的，变得清晰起来。
　　“妲己……”总司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他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自己前世深爱的女孩。
　　爱到可以连江山也不要，深到可以连生命也丢弃。
　　“叫我现在的名字，慕雪。”如今，再相逢，一切，竟有些释然。曾经无数次的想过再相见时，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用怎样的言语去问候……此时却通通作了烟云，飘散而去。
　　“慕雪，好名字啊！”晴朗的笑容渐渐隐去，化为了无奈。
　　“辛……”
　　千言万语，无限江山，抵不过她轻轻唤出的这一字。前世的自己，不正是被这绊住了么？只要她挽起一丝温暖的弧度，那么，就算让自己被生生世世的绊住，也无所谓啊！
　　至少……她的心里……有我……
　　这就够了。
　　后世之人强加的骂词又何必在意，毕竟胜者王，败者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人们称前世的我为纣王。
　　纣，残又损善。
　　那又怎样，只要能够在你身边就够了。
　　还记得那为你而建的摘星楼么？
　　冬季的雪飘然而落，你的衣袂翻飞。伸出手，你惆怅的说如果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那么宁可像这轻盈的雪般，在广阔的天空中自由起舞。
　　慕雪……

　　“前世的王子辛负了妲己，让她背负了千古的骂名，自己也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总司也释然的笑了，“看来今生，我们又要错过了……”
　　这边的慕雪早已泣不成声：“对……对不起……”慕雪知道这一世，他要保护如同亲人般的土方副长和后藤局长，只是……
　　笑容早一次绽开在总司的脸上，“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一世至少有我想守护的人，所以，即使化身为鬼也在所不惜。慕雪，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我不会后悔。”
　　慕雪微微一愣，破泣而笑，“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一定、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总司笑着点头，纯净不染一丝尘埃。

　　“咳咳，很抱歉，打扰二位。冲田先生，慕雪的到来无意中改变了您的命运轨迹，作为将慕雪带离您身边的报酬，请允许我将您死后的灵魂带走。”我不适适宜的出现。
　　“为什么要带走她？”总司有些惊讶。
　　“因为慕雪不是人类，她跟着你，只会折你的寿，这是改变历史的行为，是被禁止的。”
　　“那为什么需要我的灵魂？”
　　“当初你们死后在三生石上刻下对方的名字时，你们的灵魂已为一体。慕雪已属于冥界，你亦是。”
　　“原来是这样……慕雪，看来我们死后还能再相聚咯~”
　　“……”慕雪望着总司，泪再一次无声的落下。

　　其实，有时会想，这世事残酷，有情人难得眷属，只是再仔细想想，这何尝不是命运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