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跃》劲域

4、纵跃 不知段

　　不知段平在天台等了多久，段景秀见到他时，他已浑身湿透，发梢与眼睫都挂着水珠。
　　暴虐的气焰连这样的大雨也无法冲刷掉一丝一毫吗？
　　看着段平明亮的双眼，段景秀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滔天巨浪。
　　深蓝的雨幕下，两人对峙着。
　　“你打算怎么解决？”段景秀开口道。
　　“哈，你是想听听我的意见吗？”段平狂放一笑，接着伸手指着不远处HOX的大楼，“很简单，就给我一句话：选他？还是选我？”
　　沉默。段景秀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但在雨中怎么也点不上。
　　“段平，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亲儿子养大。你让我怎么爱上你？”段景秀眉头紧皱着叹息般地说道。
　　“亲儿子……呵，你太入戏了。”这是一个让他无法应对的原因。
　　段景秀的心仿佛被揪住——十几年付出与爱护只是一厢情愿吗？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出戏的呢？”
　　“很久以前。”段平的目光变得很遥远。
　　又是长久的沉默，段景秀又拿出了一根烟，在渐停的雨中将它点着了。
　　“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你那么年轻，又帅气，你会被很多人喜欢的。”
　　“那你不能喜欢我吗！”段平忍不住吼出。
　　“不可能，”仿佛拒绝小孩子的无理要求一样，段景秀语气平淡，却坚定地不留一点余地。
　　段平感觉好像心里有根根弦断了。
　　“真是让人痛苦啊。”段平眼中神采不再，“你竟能轻松地说出这种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上过什么人。”
　　段景秀微微一愣。
　　“算了，”段平翻过栏杆，露出了一个笑容——单纯而无暇。那是一个压抑了很久后终于能得到解脱的笑。
　　“这下，我们的痛苦都能了结了。”
　　说完，纵身一跃。
　　既然长大使我与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不能在一起，那就让时间停止吧。
　　段平一连串的动作都发生在瞬间，好像经过多次排练。
　　段景秀扔弃雨伞，全力奔跑，却终究没能……
　　段景秀跪倒在雨中，身体不住颤抖，想要嘶吼，声音却被抽走。
　　“自私鬼，”嘴唇呓合，却只剩喃喃“我是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我爱你啊，儿子……什么都能了结，你只是让自己解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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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平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好像骨头散架了，脑袋里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出……
　　“这个孩子怎么浑身是伤？你们院里的工作人员那么不负责吗？”
　　我还能听见人说话？从880米楼顶上坠落，我还有救？
　　“段总，这个孩子很不合群，所以总受别的孩子欺负。院里那么多孩子，我们也没法儿顾全每一个啊！”
　　段总！段平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他爱了十几年的男人。而自己此时正被他抱在怀里！
　　“我投的钱应该够雇到足够的人了吧。”段景秀眉毛一挑，“而且特殊的孩子不是更应该被多多关注吗？”
　　“是，是，是我管理失职，”院长不住地点头哈腰，“我保证以后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院长？我怎么在这儿？
　　景秀怎么看起来那么年轻？
　　而且这番对话怎么这么熟悉……
　　段平伸出手看了看。额？小孩的手。
　　天，穿越了吗！还是死前产生的幻觉？
　　“你醒了，”段景秀担忧的问道，“还好吗？身体里有很痛的地方吗？”
　　段平痴痴地望着段景秀，无意识地摇摇头。
　　假如这是幻觉，能不能让他再多停留一会儿。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段平这样近距离接触了。
　　“那我带你去医务室，”说着轻柔地将段平抱起。
　　落日暖融融的光芒洒在段景秀瘦削的肩上，他还不及肩的头发在余晖下显得蓬松柔软。
　　段平第一次意识到，段景秀收养自己时还是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