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来日可期不可欺》东君出扶桑

20、一人之国

　　【A面】
　　有句话在选手群里广为流传：“三期生其实有三巨头，一个人是装逼指数爆表的王杰希，一个是嘴甜人帅正派的赵杨，一个是没什么存在感其实有一百种方法悄无声息弄死你的杨聪。”
　　正面对抗的攻防，没有舍命一击的耀眼。稳扎稳打的风格，没有突然爆发的华丽。战队还永远季后赛一日游。第一刺客风景杀，其实真的没什么存在感。
　　至于杨聪被评为江波涛出道以前“实力最受严重低估的大神”第二人，那真的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顺便，第一人是吴雪峰，第三人是苏沐橙。
　　杨聪也不想做个默默无名的人。
　　他出道第一战，一直埋伏在换人区附近，在大漠孤烟与第六人季冷汇合的时候，开启要害攻击，背身舍命一击送走季冷，成功扭转局势。
　　一战成名。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用过舍命一击，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如此绚烂的爆发。
　　因为三零一不需要。
　　队长、核心、指挥，不能先下场。
　　谁还不是为战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但就是只有王杰希是那个被广为传道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绝世好队长啊。谁让自己没有王杰希牛逼呢。杨聪在心里默默给王杰希扎个小人，继续整理三零一的比赛资料去了。
　　叶秋经常逗他，你看季冷都退役了，你不如转会去霸图呗，他们肯定很欢迎。当然了，你来嘉世我更欢迎。
　　“得了吧您呐。我对三零一威武不屈矢志不渝忠贞不移好吗！”
　　“别啊，我认真的。你要是我和老韩二选一你就冠军了知道吗。”
　　“大叔，不约。我们不约。”杨聪面无表情，“三零一会拿到自己的冠军。”
　　结果王杰希都两冠在手了，他还是和赵杨同病相怜。不，他可能会好一点，至少他能进季后赛。不过要他另找东家，免谈。
　　这次三零一冠军争夺止步于微草，心里没点堵还真不可能。三期聚会杨聪假模假样叹了口气：
　　“有的时候真嫉妒你啊，老王。”
　　“……把你爪子从我碗里的虾拿开再说。”

　　王杰希伸手接过赵杨的行李，他全副武装脸盖得严严实实的，就等在退役发布会门口。三期的其他人早就在酒店里等这里，准备给赵杨饯别。“这么快就出来了？”
　　“也没什么好说的。”
　　赵杨偏头看他一眼，又把行李抢回来。
　　杨聪也在等赵杨，三期就他们三个硕果仅存，现在又少了一个革命战友。“怎么就退了？说好的拿冠军？”
　　“都是玩笑罢了。”
　　赵杨垂下眼，踢一脚路面上的石子。
　　“那你也不能这么就走了喂，你看临海……”
　　王杰希连忙拦住杨聪的心直口快：“别说了。”
　　“没事，我都习惯了。都是事实。”
　　赵杨拽了王杰希一把，一脸平静。
　　“好吧好吧，失望你也别退啊。你说你也是死性子，怎么不转会啊，第一气功师哪都欢迎啊。”
　　“哪里舍得走啊。”
　　“那海无量你就舍得了？”杨聪问。
　　赵杨恍惚了一下。
　　当年初代选手网游里互怼惯了，都没个正形。他的老队长姜临海刚把他从网游捡回来，带着他在每个战队队长面前得瑟了一圈：“看到没，我徒弟。”直接把其他队长嫉妒得半死。
　　回头魏琛居然也在网游里捡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剑客，也领着在群里得瑟了一把。
　　赵杨看了默不作声，第二天就带着临海的人抢了蓝溪阁的boss。姜临海听说了这件事笑疯了，一直拍着他肩膀说“真不愧是我挑中的海无量继承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海无量是队长亲自交到他手上的，他自然是要一直带着它走下去。
　　若不是临海要放弃……他又怎会放弃。
　　叶修早就私戳消息，问他兴欣购买海无量他会不会介意。
　　介意个什么啊介意。
　　“成吧。在你手上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是延续圆队长的冠军梦吧。”
　　叶修还特别没下限地回他：我出马自然是冠军。
　　可这些都是过去了啊。
　　赵杨微笑，浅淡的好似蝶翼上折射的一小束阳光。
　　“舍得。怎么舍不得。”

　　田森私下请了赵杨一顿饯别饭。
　　他被郭明宇捡回去的时候，刚好在和赵杨切磋，一群远古大神一看，人才啊，纷纷争得头破血流。
　　赵杨冷不丁吼了一句：“吵死了，pk呢！”
　　一群选手统统噤声。
　　田森刚想感叹自己对手气场碾压全场，ID扫地焚香的驱魔师一跃而起：“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真当我不敢替姜临海收拾你？”
　　“老郭你的烟放在……”
　　“我错了，小赵你继续。”郭明宇秒怂，他副队张林一直没收他的烟。
　　田森笑到手抖，被赵杨的气功师踹倒在地。
　　后来大神们私信他的时候，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这段，选了最不靠谱的郭明宇。郭明宇乐得跟个骰子似的滚来滚去，成功被远古大神们集体暴揍，赵杨在旁边看戏看得笑岔气。
　　他和赵杨莫名其妙就成了互怼的恶友。
　　赵杨退役了像解开了禁令，喝酒跟喝水似的一杯接一杯。
　　“你说临海没了心气，皇风豪门衰落，我们俩这什么运气。受不住，真受不住，所以我就逃了。”
　　“还不愿意离开皇风啊？挺好的。”
　　“联盟那么多选手，最像初代的，就是你。”
　　“你跟老郭简直一个样。”
　　赵杨醉的不轻，晕晕乎乎地搭着他肩膀。
　　“加油啊，小田。加油啊，老郭。”
　　“不要输给那几个老家伙啊。”
　　赵杨突然振臂高呼，恰似田森出道那年，赵杨特地带队到皇风对他挑衅：“冠军属于我们！”
　　当时他怎么回答来着？不太记得了。是不是说‘我大皇风的冠军怎容尔等觊觎’来着？
　　田森笑了笑，对着醉醺醺赵杨举起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嗯。”
　　那是自然。
　　承你吉言。

　　【B面】
　　很多人看来，肖时钦从雷霆去嘉世，从嘉世回雷霆，就是个傻子。为了冠军抛弃队伍，还有脸回去？脸不疼吗？
　　还真不疼。
　　甚至觉得很爽。肖时钦刷微博，看到一些人在雷霆官微声明下面冷嘲热讽，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雷霆门口大大的四个字“欢迎回家”，他无以为报。像夏日冰镇可乐里不断上涌的起泡，噗嗤噗嗤在心头炸裂开。用成语来说，就是沁人心肺。肖时钦由衷地感谢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对他的想法如此包容。不像张佳乐，从天上星辰被践踏进泥土里，即使他还留念，也被逼得回不去了。
　　孙翔很听他话，他走的时候孙翔却一直追在身后骂他像落水狗，灰溜溜的。
　　肖时钦知道孙翔不是真的想骂自己，他是在害怕。不回越云的他，没有地方去了，只能捏着神级帐号卡，等待被哪一家连同卡打包带走，惶惶不可终日。
　　还好肖时钦还有母队，在身后张开怀抱等他归来。
　　他是雷霆无可替代的机械之王。
　　回雷霆肖时钦一直在反思自己。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抓到一手好牌才拿不到冠军，可是他带着王朝嘉世迎战草根兴欣，依旧输掉了比赛。
　　是他不如叶修？
　　好像也不是。
　　雷霆一直因以弱胜强而闻名。以弱胜强的真正含义是什么？他大概真的想岔了。不是尽人事以待天命，而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逆天而行的信念啊。有这么一群战术素养极高的队友，信任自己决策的俱乐部，不管去哪都支持自己的粉丝。他到底为什么还要去追求别的东西？
　　他其实已经抓住了最好的牌。

　　越云是个小战队，孙翔一介新人从里面杀出来，重剑威风凛凛，直接带着前辈们杀进季后赛。
　　越云是个小战队，粉丝忠诚度特别高，孙翔又小又帅又有实力，一众粉丝把他宠上天了，根本舍不得对他有任何责备，全是赞美。
　　越云是个小战队，孙翔也是个好队长，还宠粉，有时俱乐部人手不够，他帮忙给战队买买水，顺带就给粉丝捎上一箱，然后在后援团的尖叫中一本满足翘着嘴角。
　　为了一叶之秋，他去了嘉世，抛弃了奉他为王的越云。
　　孙翔一直不能理解肖时钦为什么回雷霆。他一直尊敬肖时钦，所以愿意放权，事事听他指挥。现在他尊敬的人，做出了他完全不能接受的决定。他是真不明白。人要向前看，嘉世倒了，他也不会回越云啊。
　　“跟败犬一样。”孙翔怒气冲冲地说。回去就回去，还哭唧唧的一点都不爷们。
　　肖时钦摸摸他头发。
　　“你不懂。”
　　我哪不懂？孙翔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带着疑惑流浪去到轮回。
　　直到某天轮回对越云，越云输的一塌糊涂，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硬心肠，越云的后援团团长却冲上来给他塞了一束花，微笑的看着他：“加油啊，小队长。”
　　他突然之间就哭了出来。

　　“小事情要走了你知道么？”
　　孙翔蹲在门口那棵大树的树荫下，随口跟邱非打了个招呼。夏天的杭州真不是人呆的地方，热气从地面上蒸腾上来，汗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难受得很。
　　“嗯。”
　　邱非也不走了，随手给他递了一根棒冰。孙翔也不客气，手一掰开就开始啃，丝毫不在意自己一米八大高个吃这个是不是有点幼稚。
　　“我也要走了。”孙翔抬起头来看他，邱非仍笔直笔直地站在阳光下，离树荫一步之遥。
　　“我知道。”
　　邱非抹一把头上的汗水。孙翔到底想说什么，他想快一点回训练室，这天气该死的热，手上提的棒冰该化了。
　　“微草想让你转会，冠军队，配得上你的实力。嘉世要没了。”孙翔微微低垂着头，送上他的忠告。
　　“我不会去的。”
　　他们一个站在影子里，一个站在阳光下，像是两个世界。
　　孙翔一瞬间愣神，然后勃然大怒，他看不下去这个他认可的后辈糟蹋自己的前途。“即使你留下有什么用？！嘉世只有你一个人！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邱非怔忡，头一次用认真的眼神打量眼前的人，而后低头扯出一抹浅笑。
　　“原来你还记着这句话啊。”
　　孙翔也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口。最后也只能再一次吐出劝告的话，发自真心的。“去微草吧，对你未来好。”
　　“没关系的前辈。即使嘉世颓然将倾，那也是我舍不得离开的地方。就算现在只有一人之国，未来也会有许许多多的同伴。”
　　邱非微笑着，背后的阳光为他织就一身加冕王袍。
　　“有我在，嘉世不会倒。”

　　即使是一人之国，只要有他们在，这片他们所热爱的土地永远不会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