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与我共长生》辟芷江离

4、微光下的人

　　什么是幸福。
　　先生曾说过，幸福是对比的产物。
　　幸福是当别人辛苦劳作过着穷日子的时候而自己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衣食无忧，穷奢极欲。幸福是在经历过黑暗的人过的平凡生活，是与磨难对比后的小日子……。那么从锦衣玉食到粗茶淡饭的转变过的日子是不幸的。
　　按理来讲，我的日子是不幸的，我——王锦阳——作为皇亲国戚现在沦落为一个市井小百姓，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在乱世里，规则被破坏，礼法失去约束力，此时活着是幸运，而幸福是属于是死人的，只因他们可以不用再受到现世的煎熬。
　　我要改变幸福的指标，我想先前的和平日子回来。
　　我不幸福，但我不希望永远得不到幸福，我向往幸福，我渴望身边的拥有人幸福。
　　我是皇族，虽然落魄，我是男人，尽管没有没有只手翻天的本事。我想要百姓的平安，天下的太平，为此我可以倾覆所有。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我的兄弟们帮我一起，重建家园。
　　“大哥。”
　　“大哥。”
　　看到王锦阳出来，在大宅外的三弟孙兵从马车上迅速跳下来迎接，二弟邱长平也徐徐走来。
　　二弟邱长平，三弟孙兵是王锦阳走访四海时的结拜兄弟，三人有一样的理想，一路上相互扶持，走到了现在。
　　孙兵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审视地看着王锦阳皮笑肉不笑的脸，两人对视着，沉默着。
　　孙兵先沉不住气，摊开手，左手搭在王锦阳的肩上：“大哥啊，就算你不说，俺看你这次的神情又失败了吧。啧，兄弟们在门外等了你那么久，还以为你们已经在商量如何如何地合作了，你一下子高兴过了头，把你兄弟俩都给忘了呢。”
　　“哪有的事，我怎么会忘记你们。只是南方的人性子温顺，太过委婉的拒绝我，让我以为有一线希望，便加紧劝说，到后来才发觉只是托词，给我面子罢了。”王锦阳回想当时自己据理力争以及对方家主有口难言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呸，这是懦弱吧。还不如直接拒了得了，浪费时间精力。”孙兵怒道。
　　“不管怎么样，二弟，三弟，辛苦你们等我了。”
　　“哼，那些家伙，都是些只知道自己的安危的小人，怎么会理解大哥的理想和抱负!大哥，要不俺们今晚上直接去他家把那些金银细软偷过来得了。”
　　“三弟！！”
　　孙兵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大哥放心，那些家伙抓不住俺的。”
　　“三弟！这不是抓不抓的住的问题。你偷东西就是错的。”
　　“劫富济贫乃是侠盗，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是大哥你的思想太迂腐了吧。”
　　“别说了，三弟。让大哥静静。”邱长平设法止住了孙兵的话头。
　　“嘿，俺咋了，俺咋了，安说啥了。俺这次可是……”
　　邱长平一边将孙兵往马车拽一边安抚道：“好了，好了。这次小兵很乖。”
　　“哼。”
　　“大哥，上车吧。下一家了。”
　　“嗯，走吧。”
　　“驾！~驾！”
　　不分白天，黑夜。敲响贵族巨商家门的人有很多。像王锦阳这样的人少吗。
　　十之有八。
　　那些奔走在自己不是希望的未来的路途上的人。阳光与星辰不一定会与他们为伴。

　　周家家主书房——
　　“爷爷，你找我。”周连安踏进周言的书房，就被屋内沉闷的空气弄得汗毛竖起。不自觉地想要搓一搓手，但这种行为在这里，在爷爷面前是不被允许的。
　　在同样的座位，听同样的人，将同样无聊的话，经过同样漫长的等待，就能一样地回去了。
　　周言坐在主座上，左手敲着椅子：“小祈，昨天有人来访。”
　　“昨日公务繁忙，没来得及回家。”
　　“是吗”周言皱了皱眉头，“算了，你昨日来与不来都没关系，你只需知道今天我的决定就行了。”
　　“小祈，我决定让你去闻家学习。”
　　闻家——现在最大的家族，同时人力，物力，财力也是最大的。
　　“他们现在在招谋士，没经验的有潜力的也能送去学习。昨天他们上门了，我同意了。一个月后出发北上。”
　　张嘴，张嘴反驳啊，告诉爷爷自己不行，不想。
　　“在那里你会学到更多的。”
　　我还有约定，不能违约的。
　　“你在那里学习之后，不管是待在那里，还是回来，我们家族都是有希望的。”
　　我不能用自己的希望去做一个小人。
　　“你听到了吗。”
　　“周祈。”
　　“是的，爷爷，我明白了。那这期间我将手里的东西完成交接交接一下，闻家——我会去的。”
　　我总是被束缚着啊。
　　周言默默地看着周连安作揖告别，出去关门，一套动作一如往常。
　　“我还以为你这次终于会反抗了呢，小安。”周言看着窗外桃花树上几只刚踏出鸟巢的小鸟跟着鸟妈妈正在学习飞翔。
　　“不懂驳斥上位者，现在的位子你还是不够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