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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rt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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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怜见的,萧姮明面上安慰着几个丫鬟,到了晚上,才深感不便,想拿个东西,手指用不上力,还一丝一丝地抽着疼,不小心碰到桌椅板凳,疼的脑瓜子都嗡嗡的。
萧姮巴掌大的脸深深皱了起来,光滑细腻的额头印出了川字纹,这手什么时候才能好全了,真真是做什么都不方便,难受极了。
无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早早歇下。
眼瞅着入了夏,燥热的夜晚,带起的凉风都有着热温。
沅芷怕萧姮着凉,窗户只开了个小口。
萧姮睡得不熟,时刻警醒着不要碰到手,一股燥意平添起。汗水湿润了鬓发,萧姮翻了个身,接着睡了。
睡梦中光怪陆离,险象迭生,那一祯祯惨相惊得萧姮直直坐了起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衫湿透,透着股凉意。额头青筋爆起,柔软的胸脯上下起伏,眼里依然惊魂未定。
她梦到萧府上上下下十三口人形容凄惨,伏倒在地,狰狞着向她伸出手,似在寻求帮助,又像是,想拉她,共赴深渊。
这个梦太过冗长,太过疲惫,似乎揭示着什么。
萧姮早已身心疲惫,浑身湿透了,她叫了水,只想洗掉这一身粘腻。
约莫天空还带了一抹青色,萧姮碍于双手不便,也不想睡了,只能找了本古史来看,打发下时间。
团子听见动静,睡眼惺忪,两只前爪伸长,腰部下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迈着慵懒的步伐走了过来。
看见萧姮坐在那,张大了嘴,打了个哈欠…
屁颠屁颠围着萧姮绕了一圈,看那模样,又在闻气味。
大约是没有不明气体,这才放心得跳上了萧姮的椅子。如今团子越发大了,团子躺在萧姮旁边已经感觉到挤了。偏生这家伙睡得舒坦,歪着脑袋,毫无防备。
萧姮心里好笑,却也配合的没有动弹。
没成想小小的伤口,竟然惊动了老爷子,只见喻老爷子揣着本古谱,行色匆匆得赶过来。
一身墨蓝长袍,依旧是花白的胡子,中气十足,完全看不出老态。
将书扔在桌上,破锣嗓子就响了起来:“你这丫头是不是撞了霉运了,一伤才好一伤又起的。”
说着拆了纱布仔细翻看了,砸吧着嘴道:“还好,没什么大碍,死不了。”
萧姮:“…”
重新给萧姮配了两幅镇定消炎的药,便摸了摸胡子,摇头晃脑地说:“这两服药虽苦,但效果奇佳,记得熬着喝。”
“哦。”萧姮没精打采地应了声,提起吃药,真是不感兴趣。
喻老将军啧了声,不满道:“丧什么气呢,你要是不出这档子事,用得着吃药吗。”
萧姮苦着脸,暗暗撇了撇嘴:“又不是我想受伤。”
“得了得了,喏,老夫把我的珍藏带来了,这可是老夫找了好久的医谱,先借你看两天。等你伤好了再还老夫。”
萧姮别扭的用手腕接了下来,眼里带着光,这本医谱可是好东西啊,自己当时想要,奈何一直没有找到。
想着,不可思议地眨着眼睛问:“你真要借我啊?”
“废话!”喻老将军鄙视地看了萧姮一眼,甩了甩袖袍,大步走了。
萧姮慢悠悠地看着,眼睛都舍不得挪,少女侧脸安静,脖颈的弧度美好的不可思议。碍于她的手翻页是有点不方便,萧姮便试着用手背一页一页地搓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过于费劲了,动静大的团子都看不下去了,一个跳跃,团子站在了书桌上,趴在她的医书旁,刚想张嘴用牙咬——
萧姮急忙出声,拦住:“别咬!这书太古旧了,估计你牙一碰到,书就碎了。”
团子张开的牙又慢慢合上,破有些郁闷的样子,随即晃了晃脑袋,这才重新换了个姿势,轻轻用鼻尖顶起一页纸,翻了过去。
萧姮甚至看见它翻完后,粗声喘了口气,这是……担心弄碎纸张,气都不敢喘呢。
萧姮笑弯了眉,若不是她手伤着,她一定要好好抱抱团子,亲.亲它。
长安夏日的天,干燥,闷热。过两天便开始下雨,噼里啪啦的豆大雨点子说下就下,一点征兆都没有。空气依旧闷热。
京中贵女纷纷换上了质地轻薄的纱衣,一时间自带仙气的纱裙卖的供不应求。
恰好,卖的最好的一家便是萧姮私底下的铺面,向来以贵著称,质地上成,款式新颖。且每样只有一件,卖完便没有了,不用担心撞衫。
因这衣服独特的标志,贵女们都以拥有锦衣坊的衣裙为傲,这似乎成了贵妇圈一种象征,只有穿锦衣坊衣裙的小姐妇人,才算是圈内人。
与锦衣坊相邻的便是锦饰坊,同样的高端雅致,顾名思义,是卖各种发饰,耳饰和首饰的,还有各种小玩意,样式新奇,模样精致,大受好评。
从一开始,萧姮便有做大做强的心思,她想要的,是京中的独一份,无可超越的存在。
所以那些新奇好看的样式,是萧姮熬了好久才画出了几个大概,因为追求极致,拖着稿子改了又改,操了不少心,终于改好连忙送去让人连夜赶工,包括材料的选取,颜色配比,适用场合,定价多少,每一步萧姮都要细细思量,确保做到无可挑剔。
这才有了打响名声的第一炮。
后来生意越来越好,也有不少眼红的,伪劣假冒的产品哪哪都是,萧姮便特意命人做了这特有的标记,坚持着高品质,高要求,这才能在一众歪瓜裂枣里脱颖而出。
如今生意稳定,萧姮也没那么多的精力,请了几个心思奇巧的帮忙设计花样子,为了防止外泄,特地签了死契。且拿捏住了店铺的掌柜小二的家人祖籍,以防有人生出二心,做那吃里扒外的事。
当然,最好的头一批服饰自是送到了萧姮这里。
如今萧姮穿得这身纱裙便是,稍带绿色的罩衫上,用金线绣着大大小小不规则的银杏叶。在阳光照耀下越发光彩夺目,行走之间带起的裙摆,由于绣艺独特,那银杏叶如同漂浮着一般,真可谓是暗影浮动,仙人之姿。
萧姮也破天荒佩戴上了同款的头面,做工奇巧的叶形珠钗,和翡翠耳坠,散发着琉璃的光泽,端庄大气,又显露出几分女子的娇艳。
萧姮看了看,这纱衣轻薄,她又怕热,这般穿着倒也舒服。
兰泽念着小姐贪凉,特意选了当下的时令水果,向张管事讨了几块冰,做了几盏冰鉴,给小姐送去。
萧姮正懒懒坐在美人榻上,手指如今好了许多,手中罗扇上下摇个不停,只觉得这酷暑再不过去,真真要被热坏了。
如今吃什么都吃不下,就爱吃凉的,因着自己体寒,却不敢多吃,生生憋着,自己都快憋坏了。
眼瞅着兰泽端了冰鉴过来,萧姮立马起身,坐在了桌前。
“小姐,你要不尝尝这葡萄,可新鲜了。”兰泽摆了桌,笑吟吟道。
“你们也拿一些回去吃,大热的天别站着了,都下去歇歇。”萧姮点点头,眉眼明丽,肌肤白莹莹地晃人眼。
“小姐这怎么使得,奴婢们待在这多凉快。”
萧姮难得肃着张脸,“我说分着吃就快过来拿,大热天的又不出门,你们挤在这还热的慌,趁着会功夫赶紧歇着去。”
澧兰迟疑着,上前意思意思拿了块雪梨。萧姮打趣地笑了笑,“做什么才拿这么点,”说罢,自己动手分了一大半,“你们几人带回去,自己分着吃,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沅芷和兰泽这才上前接过,几人感恩地福了礼便退了下去。
萧姮将葡萄放在碎冰了,捣碎了一起吃。顿时舒爽的眯起了眼。
嫌这罩衫碍事,想着屋里也没人,一把脱了,扔到了一旁。
心满意足地抱着小碗吃得欢快。
喻珩进屋看到的便是这般活色生香的景色。一路走来没看到丫鬟,便以为没人,还直直往里冲。
却不曾想…
屋中少女裸露着臂膀,肤质细腻白皙,嫩生生地像发着光。
少女青丝如瀑,散于身后,芙蓉面上翦水瞳波光潋滟,闪着醉人的余韵。那张嫣红小嘴竟张着小口,贪嘴地吃着葡萄。
汁水湿润了樱唇,显得光泽诱人。洁白的牙齿细细地咬上一口,看着招人疼得很。
喻珩看得眉心跳了跳,神色颇有些不自然。喉结滚了滚,半晌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走。
这番动静让萧姮听见了,这才惊觉,匆匆套了衣衫,这才装作无事发生,故作镇定地问:“将军是有事吗?”
喻珩干涩发紧的声音响起,“老爷子让我来看看你手好了没,我就是看一眼,既然你都好了,我就先走一步。”活落,也不听萧姮说什么,抬起脚步就往外走。
萧姮羞得脸都红透了,她从没这般被人看过,哪怕沐浴更衣,也不喜有人在旁。
总觉得女子躯体私密,不想外人看见。
隔日喻珩早朝回来,遇到萧姮,又恢复了一贯的臭脸,只是眼神幽黑,下意识地看了萧姮两眼。
萧姮全然不知,福了礼便走了,行事匆匆的样子,看来又出事了。
萧姮此时正往萧家赶,虽是极不愿回萧家,不过父亲尚未回家,萧府可出不得岔子,一损俱损的道理谁都清楚。却偏偏出了萧沁这个蠢的。
听泓彤说,萧沁与国公爷私会,被国公夫人派人抓了个现行,如今正吵着闹着要个说法。
要说着国公爷,长了一张蒙骗少女的脸,偏偏是个花心的,翠花楼怡红院更是常客。奈何正妻是个有手段的,这小妾只抬了一房,至今膝下无子。虽说顶着国公爷的名头,却是个花架子,早就没了多少实权。这萧沁怎么瞎了眼,看上个这么个玩意。
等萧姮赶到的时候,场面早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萧沁妆容狼狈,看起来被人打得挺惨。
萧姮不动声色地蹙起眉,心里却说不上是痛快多些还是讥讽多些。
国公爷是个怕老婆的,如今正弯腰屈膝地跟他夫人求着饶。
国公夫人敛着眉,低气压地坐在首位,就算看见萧姮过来了,也当做没看见,慢悠悠地喝着茶,及其瞧不起人。
萧姮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劝了句:“这狗改不了吃屎,国公夫人拦得了这次,下次可不一定了。”
国公夫人一掷杯子,斥道:“放肆!”
萧姮眉尾一挑,脊背直挺,气势上就压了国公夫人一头,“究竟是你放肆还是我放肆,就凭你一个国公夫人,也敢跟我叫嚣!真是可笑那国公府早被你们夫妻败光了,如今你有什么脸面跟我摆谱!”
“你!”国公夫人气得站起身,胸口起伏着,花都没说全乎。
萧姮没理会她,对着萧沁问道:“念着萧沁是被国公爷骗来,如今我以萧佳嫡女,将军夫人的身份问你,你是跟我回去,剿了头发当姑子去,还是想被送去国公府?”
萧沁惊恐地睁大了眼,眼泪直流,突的跪坐在地,抱着萧姮的腿摇着头说:“我…我不要当姑子,我不要。”
萧姮深深看了萧沁一眼,确认萧沁说的是心里话,便不再看她,挣脱了手,对着国公爷道:“既如此,公爷找个时间接萧沁回去。”
国公夫人一脸不同意:“明明是这狐媚子勾引我家老爷,怎么能让她进门。”
萧姮没理她,问国公爷:“国公爷怎么说?”
国公爷碍于萧姮的威风,况且本就是色欲熏心,要不是有这母老虎管辖,他早抬了不知多少房小妾了,此刻自是自是点着头道:“甚好甚好。”
“你,你个色心当头的挨千刀…我呸!”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啐了口。
萧姮眼风扫去,犀利着眉眼:“怎么,国公夫人是对我们萧家有意见?”
国公夫人敢怒不敢言,眼风狠狠刮了萧沁一眼,忿忿带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