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清辉》一叶竹天

23、手札（五）

　　顺治十八年正月，即公元1661年，玄烨在孝庄皇太后的亲自主持下继承了皇位，次年改元康熙。盛及一时的康熙王朝就此开始。
　　“姐姐，我看你还是算了吧。瞧你那笨样，再过八百年也学不会的。”弟弟坐在椅子上吃着糕点，幸灾乐祸的说着。“你没说是你教得不好，就会说我笨，你给我下来好好教成不？”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这里是南书房侧面的布库房，小玄子练功夫的的地方。现在是康熙四年的三月，百花盛开万物复苏的阳春三月，眨眼四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这期间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大臣辅政，孝庄太皇后太后在后辅佐。玄烨这个幼年天子，也把个清朝治理的有模有样。
　　唯一，就是等着亲政的那一天了。
　　“姐姐，你这是犯的什么病？偏就要学摔跤呢？这哪是你们女孩子家玩的？”曹寅翘着个二郎腿指指点点，唧唧歪歪，又是一番话。我几步上前，一下揪住他耳朵：“你有完没完了！给你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颜色你就开起染坊了！”
　　“姐姐，你松手，松手。疼！疼！”他偏着头，往我这边使劲儿凑着，想减轻耳朵上的痛感。这个弟弟，最是顽劣，在小玄子身边这么多年，脾性还是老样子。和小玄子一起练功读书，却丝毫没有长进，总是还像孩子一样。而小玄子早已不似从前，几年历练的早已是老成持重，完全不似一个十二岁的孩童。
　　“你们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朕会再传你们的。”门外响起小玄子的声音，脚步声已到门边。我赶忙放开了弟弟，将他往桌子下赶。“快进去，不要出声！”“姐姐，你这是干什么。。。。。”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赶进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出声。
　　不想让小玄子知道自己暗中在练武，女孩家舞刀弄枪在他们看来总不是雅事。他进了房走到桌前先吃了两块糕点，之后就走到一边拿起驾上的人偶联起了摔跤。我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想在他走了之后就立刻离开。
　　果然，不一会屋内没了声音。偷偷掀起桌布角，扫视屋内一周，确认没人。我冲弟弟轻声说道：“没人了，我们出去吧！一会儿我先走，你等一下再离开。明白了吗？”说完便一躬身从桌下钻了出去，撩撩袍角正想大摇大摆安然走出房去。身后却响起小玄子的声音：“你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不能乱闯的吗？”
　　心里一咯噔，当时就将再那儿了。一只手搭到肩上，心里一紧张，顺手就把他的手一撇，从我的肩上甩开。自己则赶紧大踏步向门口奔去。身后脚步声后紧跟着，当下心里一横，掩面出招向小玄子攻去。趁机试试他的功夫也好。
　　“皇上，快别打了，是姐姐！”三招未完，弟弟一下从桌空下钻出来大叫了一声。“什么？”小玄子吃惊赶忙收招，我脚下一滑，竟拽着他一下倒在地上。两张嘴狠狠的撞在一起，扎实的亲了一下。
　　“宁婕，你这是干什么？”他怒目瞪着我，满面的火气“唱大戏么？”不知从何时起，他已不再叫我姐姐，不经意间好像有什么在我和他的心里已经发生了改变。
　　我只低了头，也不辩解。倒是弟弟冲他嘻嘻一笑开口说道：“皇上，姐姐闲得无聊说想学功夫，练练拳脚。今儿等空就过来练练！——哎！主子今天不是去了老祖宗那儿么？怎的这么快就回了？”
　　“闲着没事怎么不跟着去老祖宗那儿？到跑到这儿练什么功夫！”语气里带着丝丝恼意，微吁一口气，又生气了！
　　“曹寅，你陪朕练几招，一个人着实无趣！”
　　“扎！”
　　主子没叫走，也不敢擅自离开。只得闪在一旁，兀自站着想着心事。
　　只为了相亲的事，他这么光火。知道他心中所恼，也知道他心中所急。我一个包衣奴才的女儿又能怎样呢？
　　三月十八，他过十二岁生日。老祖宗特地请了大臣中年龄相仿的子孙，到慈宁宫一同为他庆生。前面吃喝正欢，老祖宗推说坐久了不适，让我伺候着到院中走走。小玄子突然就扭头冲我咧嘴一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响，料定孝庄有话要说。
　　“宁婕丫头今年是多大了？”她突然问了一句。
　　我正想着心事一时没反应过来。姑姑忙在旁边答了一声：“十七了！”
　　“唔，十七了啊！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转眼你也是个大丫头了。早该找个人家给你配了的，只皇上总舍不得，这么多年到委屈了你了。”
　　“老祖宗，奴婢时心感情愿伺候主子们的，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求伺候的主子们高兴，也就是我们这些当下人的福了！”
　　“下人？宁婕啊，我看你不是当下人得命啊！”她这句话只说得我心惊肉跳，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召这些小辈们进来干什么？”
　　我微一沉吟，抬头见她正侧了脸看我，便答道：“为皇上。”
　　“嗯？”
　　“为皇上选后！”话一出口，心里突然就是一下刺痛，我这是怎么了？
　　“我也老了，不中用了。迟早还是要靠他们这些小辈的，是举行大婚的时候了。”这些我都懂，也早就知道。可是此时此刻，听着孝庄这样说出来，还是不自觉地感到一种历史的凝重压迫。有时候确实是身不由己，不是你愿不愿意，而是到了那一刻就算不愿意也要愿意。
　　她在想着谁呢？皇太极？多尔衮？她心里的那个人，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情似蓝桥之下水，年来流恨几时干。
　　“宁婕丫头，屋里的几个丫头你也都知道，你也都熟悉。你说说谁当为此？”一瞬的柔情过后，她脸上又挂满了慵懒之意。
　　“回老祖宗的话，这些事老祖宗自由定断，那是我们这些奴才可以插嘴说话的！”我微一福神，朗声说着。却不料被姑姑一下打断。“老祖宗即说了，你便说说就是。又有什么妨碍？”我一愣，抬眼瞅了姑姑一下，看不出半点异样。
　　心里疑惑，却只得开口说了一个名字：“内大臣葛布喇之女，赫舍里棉凝。”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是她？”孝庄依然迈着小步慢慢的走着，完全想不到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这个皇后是她选的却又确实无疑。
　　思想及此，我便朗朗开了口：“论品性，几位格格中，她最是温和纯善。论样貌，她也是数一数二的。论家世。爷爷是辅政大臣，怎么也配的上这皇后之位。无论哪方面看，棉凝格格都是最佳人选。”
　　“嗯，看的通透，言简意赅。哀家也是这么个想法，你能明白就好哇，可是有人就是不能明白。总觉得哀家仗着身份要压他。万事皆有商量，唯有这件事，哀家怕是要认一回死理儿了！”她说着竟不自觉叹口气“宁婕，你是个聪明人，跟你说话哀家觉得省心！这其中道理想必你也明白，回去好好伺候主子！”
　　略一顿，忽的转了身向回走去。一帮子人又呼啦啦跟着往回走，一路无话，各自想着心事。
　　“哎哟！皇上，你这是跟奴才过招还是在拿奴才出气呢？可摔死我了！”弟弟惨叫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定睛看去，他正趴在地上求饶呢。“主子，歇会吧！在打下去，奴才的命都会没了！”
　　“混蛋！朕还没打过瘾呢，哪有你说不打就不打得，起来！再来！”小玄子说着话，一把抓起弟弟，狠狠的一个过肩摔。
　　“皇上，不要打了。。。。。。”他斜睨了我一眼，松手放开了弟弟。我赶忙拿起旁边的手巾，为他擦着脸上的汗。
　　“不打就不打了！扫兴！”他一下挡开我的手，跨步就向外走“摆驾，回乾清宫！”我忙看了弟弟一眼，他忍痛示意我不要紧，让我赶紧走。
　　叹口气，我紧跟着小玄子出了房去。
　　一天，两天，他还在是生着闷气。对我不理不睬，一言不发，冷眼相对。
　　南书房外，他跟曹寅还有其他侍卫练着武功。阳光下，显得他精神奕奕，威武英气。我一直看着他，从小就看着他。眼里，心里，脑里只有一个他。
　　转过头，看一眼桌上的那幅画。笔法细腻，传神逼真。雪地里，一位身着红色大衣的女子，手上轻捧起一只小鸟，笑得灿烂开心。
　　画中人是我，我是画中人。
　　画侧有诗云：欲唱玄云曲，知音复是谁？采掇情未来，临池画冬雪。
　　惜花将花爱，俱是白发人。何处堪惆怅，情亲不得亲。
　　月移兴婕殿，辜负梅花情。欢庆今何在，悲啼亦是空。
　　下款，康熙二年，玄烨。画是旧画，诗却是新诗。旧画新题，只为心中情！
　　“朕不听这些，朕已经跟老祖宗说过。这个皇后，朕只要你来当。”
　　“皇上，这不是你我愿不愿就行的事。。。。。。。”
　　“宁婕，为什么连你都说这种话，难道你不想呆在朕的身边，做朕的皇后么？”
　　“皇上，皇后之位宁婕没有资格也从未想过。棉凝格格。。。。。”
　　“闭嘴！朕不要听！不想听！宁婕，为什么？为什么？”
　　“皇上！大婚之日，亲政之时。你不想吗？”
　　句句在心，历历在目，一切若然注定如此，那又为何要心碎难过？那为何又难以释怀？
　　曾共你相识那天，旧情未会老，映幕的痴痴眼中，换来是控诉，怎么想到能，一天走进热爱跑道
　　大概一起了相拥过，未算好，只因似发觉被爱的恐怖，能生出爱情，问我应不应去祷告
　　我相信是世间谁共你都应该登对，我心里也许轻轻后退，沉淀里，来独对，期待的一个梦，心醉，这个玄机为谁，这一次愿我可以在你身边不失去，怕只怕忘记了怎去追，只需要拥紧你已不能流下泪水，和你只好相对
　　明白到初相见好，若然未爱到，时日的兜兜转中，注定难计数，想得到永恒，只好一再受过伤害
　　直到一起了，相拥过，便更好，想可以爱到全世间深奥，能生出爱情，是最好心得有好报
　　我相信是世间说共你都应该登对，也许我已经轻轻默许，沉淀里，来独对，期待的一个梦。心醉，只有为你伴随，这一次愿我可以在你身边不失去，怕只怕忘记了怎去追，只需要拥紧你，已不能流下泪水，陪我一生一对
　　轻哼着邓丽欣的歌，泪水不自觉在脸庞滑落，蓦然噤声哭至断肠心碎。日久生情，注定换来一生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