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九穗》即墨亦琪

8、冥王 冥王不仅好

　　冥界的天是幽蓝色的，天幕的尽头还泛着血红色的迷雾，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唯剩暗无天地。

　　之前曾听玉芝姐姐提及过，说冥界乃是六界中最为阴暗的一界，如此可见，传言也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奈河桥上渡奈何，三生石上刻三生，忘川河淌，孟婆汤饮，前尘忘却，轮回转世。”

　　少女口中不停地念叨着这句，手拿汤勺，面无表情地给过桥的鬼魂一一盛汤。

　　洛云霄抱着小九飞身跃过忘川，小九的目光却被奈何桥边的那位布衣少女所吸引。她知道那人定是孟婆，那汤便是孟婆汤。只是让她过于惊讶的是，书折子中所言的奇丑无比的老太婆竟是位十几岁的端丽少女。

　　冥界，乃轮回之境，而六界之生死自然都逃不过少女手中的那碗汤。但是，世间总有那么一群心怀执念之人，他们不愿忘却前尘旧事，便只得跳入那血绿色的忘川河中，渡尽千年劫难，却不知自己终究逃不脱命运的轮回。一千年漫漫长远，桥下痴人也不一定能等来他心心所念之人。

　　情深缘浅，到头来，终究一场空。

　　小九内心是有点小兴奋的，之前整日呆在碧落峰无所事事，最喜欢的便是看那些奇闻怪谈的书折子，偶尔寂寞难耐，就溜去凡间的茶馆听听折子戏。折子戏中就有讲过冥界，什么孟婆汤，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十八层地狱......听得人胆战心惊，头皮发麻。小九好奇心重，自然也想亲眼瞧瞧，故而对这冥界还是颇感兴趣。

　　过了奈何桥，城内倒是不同光景。稀稀散散的灯火，市集叫卖声连连，一切都井然有序。

　　两副生面孔的出现，成功将街道旁的小鬼们都吸引了过来，一个个往洛云霄身边凑，但又都被洛云霄那杀人的眼神给吓得把腿收了回去。

　　小九紧紧拽着洛云霄的衣领，在他怀中瑟瑟发抖。满心期待早已被无尽的恐惧取而代之，她闭着眼不敢看路，小脸埋在洛云霄胸口，哆哆嗦嗦问道：“云云，那个无…无头鬼走...走了没？”千算万算都没能算到，这冥界的鬼并非都长得跟孟婆一般清秀可餐，这四肢不全，头脑缺失，青面獠牙的才是冥界的主力军。

　　说好的恶鬼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呢？

　　自恃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九，打小就怕鬼，其中多半是从小听玉芝姐姐讲鬼怪的影响，她这心底对恶鬼一直充满着强烈的俱意，如今瞧见“活的”，不免受到惊吓。

　　怀中之人缩做一团，哪还有刚来时的那般生龙活虎。洛云霄伸手将她眼睛掩住，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她：“走了！有我在，莫怕！”

　　绵言细语落入小九耳中，竟犹如吃了定心丸，小九紧绷的身子瞬间瘫软下来。但周围阴森森地氛围还是让她倒吸着一口气，不敢四处张望。

　　见她依旧惶恐不安，洛云霄心疼地搂紧了点，环顾四周，心中不解。明明之前从未踏足冥界，可为何会觉得此地格外熟悉、亲切？他在这错综复杂的小巷间七拐八绕，竟顺利找到了冥王殿。这更加加深了他的困惑。

　　刚走到门口，黑白无常现身拦住了他的去路，声音慢吞吞，死气沉沉的：“仙...君，前...乃...冥...王...殿，请...留...步。”

　　小九虽害怕，但还是忍不住探头偷偷瞄了一眼，只见两吊死鬼一瘦一胖，一高一矮，一白一黑，鼓睛暴眼，长舌垂地，渗人得狠。小九瞳孔瞬间放大，失声惨叫，吓得连忙抱紧了洛云霄的脖子，头恨不得马上镶进他怀里。

　　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竟将他白皙的脖颈生生勒红了大片。

　　而同样受到惊吓的还有黑白无常，二鬼瞪着眼珠看着白衣仙君怀中瑟瑟发抖的小丫头，默契十足地拍拍胸口，满脸呆滞，好像被吓到，但又没有完全被吓到的样子。

　　在冥界，比黑白无常还吓人的鬼多了去了，比如夜叉和罗刹，更加凶残恐怖，连大鬼见了都害怕。所以黑白无常也并不觉自己有多吓人。

　　洛云霄轻轻拍了拍她后背，顿时后悔带她来此，心有不忍，便没由来地觉得眼前这两鬼差格外碍眼，臭着脸冷哼了一声：“你们觉得本君眼瞎？”

　　玄门之上，那金灿灿的三字闪得都能亮瞎眼了，又岂会看不见。不过这黑白无常倒是头脑痴傻，反应迟钝，竟直勾勾盯着洛云霄那阴森森的桃花眼看了半宿，不约而同摇头，坦诚道：“没瞎。”

　　等反应过来，二鬼一脸惊慌地“扑通”跪在地上，颤声道：“仙君息怒，小的所言并非是您所想的那般。只是我王近日身体委实抱恙，需要静养，王嘱咐我等把守大门，不得让任何人进入，还望仙君不要为难我等。”

　　长舌犹如两条肥大的红蛇软绵绵地摊在地面，微微浮动，看着令人作呕。洛云霄眉头一皱，按住了小九蠢蠢欲动的脑袋。

　　小九默默咧了咧嘴，心想这冥王大人还真是位富贵娇人。

　　如此，洛云霄也不好再为难，他低头问询，声音比方才要温和不少：“算了，我此次前来就是想打听下怜斯医尊是否在此处？”

　　黑白无常傻愣了片刻，颔首作揖道：“医尊在殿内的。”

　　敢情这位仙君不是来找我王茬的？而是来找怜斯医尊？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表情尴尬。

　　洛云霄闻言，心底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脸色也好了不少，他眉眼弯弯地将二鬼扶起，又循循善诱道：“可否帮忙传句话，碧落峰洛云霄有要事求见。”

　　黑白无常一时间吞吞吐吐，良久，白无常才小声回答。

　　“此时怕是不便，小的一定将话带到，仙君可否明日再来。”

　　洛云霄素来不喜让人作难，他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道完谢，便直接走了。

　　“云云，明日你果真还要来？”小九至始至终都再未睁眼，若非周围氛围实在令人惶恐，她可能都快睡着了。

　　“嗯！”他点头回道，想着时候也不早，还是先寻家客栈休息。

　　冥界虽是六界中最不讨喜的一界，在此地来往的人却最为鱼龙混杂。怕惹来不必要的争斗，阴间的客栈分为了很多种，有给恶鬼休憩的，有给入轮回的人魂休憩的，有给妖族休憩的，还有客栈是专门给仙者居住的。

　　由于对此地的熟悉感太过强烈，洛云霄将小九安顿好，并再三叮嘱她不许乱跑，才放心离开。

　　留仙居上上下下都是些仙者，小九自然不怕。洛云霄走后，她的肚子便一直咕咕直叫，适时，饥饿感战胜了一切，她胆子也大了不少。再说洛云霄只是不让她出去乱跑，那她在留仙居逛逛也不算是违背了他的话吧！经过一番折腾，她还是决定下楼寻点吃的。

　　留仙居一共四层，一层是大堂，二层是包间，三层与四层则是厢房，阁楼布局较为雅致。小九的厢房在四层，从楼上下来，小九老远便听见楼下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没，前不久，下边这主人竟调戏了上元宫的汐月仙子，结果被青丘闭风谷那位揍得现在都下不了床。”

　　小九巡视左右，在大堂寻了个好位置。点好菜，津津有味地听着隔壁桌的八卦。

　　闻此，她还是忍不住讥笑，也不知道这群人是胆大包天还是愚蠢至极，竟敢在别人的地盘上嚼人家老大的舌根，也不怕被悄无声息地咔嚓掉。不过这冥王也是挺菜的，竟然被青丘……青丘闭风谷？他们说的不会是月七吧？

　　小九愣在原地，皱着眉头。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忙竖起耳朵。

　　“这事早已在天界和冥界传开了，哪还需要你在这说，人家七谷主在闭风谷一战中可是一战成名，下边这位魔王又怎可能是他的对手？”

　　彼时，另一男子突然伏案而起，愤愤不平道：“那也是他活该，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借着法挑衅上边那位。”

　　小九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她猜的没错，还真是月七那只臭狐狸。不过若是他，她倒也不觉奇怪了，毕竟月七那个睚眦必较的脾性她又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与那汐月仙子又是何关系？

　　凑巧，有人帮她问了。

　　靠窗而坐的一位带有琉珠面纱的白衣女子问道：“敢问几位仙君，那汐月仙子与那闭风谷的月七又是何干系？”

　　女子虽然半遮面，但她那一双月牙弯弯的眼眸足以暴露她美艳非凡。笑意未减，小九从她眼中还察觉到了一抹杀意。而她身侧的侍女紧紧握着剑柄，目光凌厉，想来，定是位不好招惹的人物。

　　可有些人就是这么没眼力见，小九旁桌的蓝衣公子一瞧见美人就两眼放光，那双贼溜的眼睛在白衣女子身上上下打量，嘴角的□□也便越来越放肆。

　　小九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桌上的美味。心想，这些修仙者也不见得都是些好玩意。

　　“仙子怕是久未出门了吧！一个月前，天帝可是亲自给闭风谷谷主与汐月仙子赐了婚，这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小冥王这时去招惹汐月仙子，意欲何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嘛！”那蓝衣公子说完，抚掌大笑。

　　小九好笑地摇摇头，她还真不知晓此事。不过一想到那臭狐狸就要嫁人了，心中不免有些同情起那位倒霉的汐月仙子来。

　　此祸害应由天收，怎能随便去祸害人家小美人呢！

　　“汐月仙子乃是天宫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而青丘闭风谷谷主又是才貌无双，年少有为，那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甜腻腻的声音从楼道处传来，抬头望去，便瞧见一花花绿绿的高挑“女子”半倚栏杆，笑得妩媚至极。

　　小九看傻了眼。这人实在美艳，但对上眼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一时又说不上来，总之，惊艳中带有那么一丝丝害怕。

　　小九之前也听闻过一些关于冥王的传闻，忍不住插嘴道：“冥王生而便是北阴大帝，掌管天下名山，主宰人界和阴界的祸福。人家好歹也是一方帝君，你又岂知汐月仙子会不选他？”

　　稚嫩的孩童音悦耳怡人，但一字一句却猛然敲醒了在坐之人心中的警钟。他们方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而此处又是何人做主。

　　一时间，屋内一片死寂，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位依旧泰然处之的小仙童，数十双眼眸中有惊骇，有迷惑，有害怕，有搓愣，还有欣赏。

　　小九悠然自得地尝了块红烧肉，一脸天真地扫视他们，装无辜问道：“莫非是小仙说错了什么？”

　　话音刚落，楼道间的那位“女子”瞬间捧腹大笑，前仰后合，然后一扭一扭地朝她走来。

　　小九皱眉看着她，心中猜想此人莫非是蛇妖所变，这走路的姿态怕是没人学的来吧！她突然联想到之前在洛云霄面前卖弄风骚地模样，估摸着他那时的想法应该跟此刻的自己是差不多的。唉！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小娘子有所不知，那冥王段瑜桑早已臭名远扬，在外沾花惹草，处处留情，可是位妥妥的好色之徒，而且他性情残暴，极爱喜食像你这般细皮嫩肉的小仙童。所以哪会有什么女子真心愿意跟他好。”说着，她已经风情万种地坐到了小九对面，还伸手过来要抓她的手，幸好被小九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这女子竟在此场合如此贬低冥王，虽然她说的都是大实话，但如今这般，不等同于在找死吗？

　　小九皱眉看了看自己，依旧是孩童身。也不知那人为何要唤她小娘子，难道是她家乡的习俗。但她也懒得琢磨这些无关紧要之事，随口说道：“即是如此，冥王也并非良配。”

　　那“女子”倒是自来熟，直接吩咐店小二加副碗筷，敢情她是来蹭吃蹭喝，小九眉间皱得更深。而其他人也是看傻眼了，有几位女仙鄙夷地瞧了那“女人”几眼，而顷刻又移开了目光。

　　其实之前她也只与洛云霄同桌吃过饭，而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妖孽要与她一同吃食，她难免心生反感。

　　不请自来，非奸即盗。

　　小九不耐烦地放下碗筷，目光森寒地盯着正优雅吃食的某人，半响才移开视线，眼底渐渐泛起浅浅冰霜，故意大声道。

　　“公子，倒是偏爱女装。”

　　闻言，大家满脸诧异地看向那位“男扮女装”的男子，有好几个差点被噎到。

　　小九勾唇讥笑，朝他挑挑眉，似在挑衅。

　　那人被揭穿后，索性连声音都懒得装了，低沉一笑。那双勾人心魂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小九，犹如老鹰终于寻到了满意的猎物一般，压低声音道：“那你呢，又当真的只是个孩童？”

　　猜想果然没错，这人定是知晓她封锁灵力，装成孩童身之事，但是，他又是如何知晓的？如此，她不免警惕起来，迅速起身，退至三米以外，连忙作揖赔笑道：“还请冥王大人降罪，是小的有眼无珠，竟没认出您老人家。”

　　整间客栈瞬间鸦雀无声，虽然众所周知，冥王酷爱女装，但如今第一次见着本人，惊吓显然大于惊喜，一时间竟都忘了行礼。

　　但段瑜桑哪会在乎他们，兰花指一翘，掩面而笑，看向小九的眼神是又爱又恨。

　　而刚才那位白衣女子突然飞身而起，兴冲冲地朝那人妖扑去。

　　段瑜桑身子一跃，轻松躲开，又趁着小九不备，闪身到她身后封了她的灵力，单手扛起就跑。

　　只留下了那女子的怒哄声：“段瑜桑，你给我等着，我覃汐月不是你想甩就能甩得掉的。”

　　客栈屋顶的黑乌鸦被吓得慌乱飞窜。

　　“你不是说没人敢嫁给你吗？”小九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果断放弃反抗，反而偏头取笑他道，紧接着嘴贱地补上一刀：“那不就是个现成的？还不赶快收了人家。”

　　段瑜桑对她这副小大人的嘴脸颇感兴趣，就是说话太过尖酸刻薄，老戳人痛处。

　　“当初手贱才招惹了她，没想到竟然这么难缠，从上元宫追到冥界。不行，我得让小夜把她赶走才行，不然我在……”

　　段瑜桑说着说着便自言自语叨唠个没完没了，小九嘴角一抽，白眼一翻:“你堂堂一代帝君，竟然连只臭狐狸都打不过，可真够丢人的。”

　　“你……”被人打断了话，段瑜桑有些不爽。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不点这般瞧不起，段瑜桑顿时觉得脸皮挂不住了，心里窝火，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辩解道：“若不是那滚蛋使诈，我又怎会输。”话语间，他还不忘挺直腰板。

　　“输了就是输了，还一堆借口。你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你早就臭名远扬了，再加上这一件，也没啥影响。”

　　这小嘴还真是句句戳他心窝。不过，他为啥会这么欢喜？

　　段瑜桑在阁楼间上窜下跳，最终停落在一处硕大的庭院，直接往一富丽堂皇的阁楼走去。

　　小九这才心慌，毕竟这人早就不在乎什么名节了，保不准还真会对她做些什么。见他踢开门便往床榻而去，她连忙挣扎，对他拳打脚踢，扯着嗓子大喊：“你个死变态，快放开我，我还只是个孩子。”

　　段瑜桑扑哧一笑，伸手摸了把她的臀部，不怀好意道：“现在才知道害怕啊，可惜，晚了。”不容置喙，他越发喜欢这古灵精怪的小不点了，若是能把她留在身边，往后的日子一定十分有趣。

　　“你快放开我，不然等会云云回来，发现你绑架我，非不将你碎尸万段。”小九看着他嘴角的笑不禁打了个寒颤，可如今她灵力被封，在他眼中不过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简单。

　　“能把我碎尸万段的，这从古至今也就一人能做到，你口中那云云……”

　　他原本还一脸得瑟，可话说到一半又愣在原地，随后轻手轻脚将她放到床上，言语急切地问道：“快说，你口中的云云究竟是何人？”

　　小九一碰到床，便手脚利索地爬到角落，厉声道：“云云…云云是我夫君，若是让他知道你绑架我，轻薄我，定会拔光你的毛发。”

　　而段瑜桑的真身其实是只金雕，而他最在意的便是自己那华丽的羽毛了。“是吗？该不会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吧？”段瑜桑身子越贴越近，小九连忙往后挪，没一会，后背已经抵至那冰凉的墙面，无路可退。

　　她凶狠地蹬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再上前，可别怪我不客气。”小九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心里盘算着，即便是鱼死网破，也绝不能让他碰自己半分。

　　段瑜桑闻言倒还真停了下来，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不以为意：“你既然不说，那我也不用客气了。”说完又继续往前，目光炯炯地盯着小九。

　　小九再也来不及想，将匕首往他胸前一扫，趁机翻身跃到床下，弓着身子，如同一只被激怒的豹子般凶狠地紧盯着段瑜桑，讽刺道：“果真是臭名远扬。”

　　段瑜桑本有跟她争斗一番的准备，但没想到那小不点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狠，幸好险险避过了一刀，这斩断的只是他身前的一缕长发，若是稍有偏差，恐怕损失的怕是不止这些了，看来还是低估她了。看着掉落的那缕发丝，他心中是喜怒参半。

　　他单手撑床，一翻身，身姿矫健地落在她面前，那张原本皮笑若不笑的脸在看清她匕首的瞬间便僵住了，口中呢喃了一句：“霜花。”面色忽喜忽悲，急切上前问道：“这匕首你是从哪得来的？”

　　“关你鸟事。”小九担心他会对洛云霄不利，趁他分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早已备好的一大包胡椒粉劈头盖脸地朝他撒去，全数命中。

　　段瑜桑也没想到她竟敢暗算自己，顿时勃然大怒。可那股粉末刺痛得他根本睁不开眼，这一开口就呛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时间，泪流满面，整张脸以及口中都是火辣辣的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