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记亥

1、第1章 和许舟之间

　　文记：他们的相遇匆匆，没有任何铺垫.

　　chapter 1

　　9月的桂林，盛夏的气息犹在，加上早早到来的些许秋风，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知晓成绩的某天，白远邀在家无所事事的于琛出来在烧烤大排档解闷。

　　“老大，这次咱兄弟两个可是不能总见面了。唉，我那成绩可考不进好高中！昨天差点没被我爸打得今天出不了门......”白远吃了两块烤鱼，砸吧了两下嘴，一脸忧愁地对于琛说。

　　“你还担心这个？”于琛闷了口啤酒，“你家那几个钱捣鼓两下不照样进。那不是所私立的么，学费贵得很，你交钱给那些优等生免学费用不挺好的吗？”

　　虽然他个人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毕竟是凭成绩勉强进的，自己可没多余的钱，哪里有能力走后门。他也知道白远，唯一一个条件比自己好还跟自己混在一起的，只是学习的时候半天说不出一个好点的词来。

　　“也是！老大，以后就算你进了年级前60，我也不嫌弃你！”白远信誓旦旦地也喝了口酒。

　　“什么狗屁话，胡扯。”而且以他那个成绩，祖坟冒青烟了吧才进年级前60。那样一所竞争力大的学校，他估计能垫底垫成粪草。突然，他想到了句最能表达他现在喝了酱油一样的心情的话：“要不，你把名字直接改成我的，我不读了，你去？”

　　“别啊，老大......就算以后其他几个都不跟你了，我也不嫌弃你！”白远听见“你去”这两个字小眼睛心虚地眨了两下，向于琛伸出一只拿着一次性杯子的手。

　　其他几个？于琛没跟白远干杯，细细想了想，呸，都是些有钱就跟的主儿。明里也不拆穿他们。

　　白远将手“你不看见我就不尴尬”似的缩回去，喃喃说道：“我都对生活有着信心呢......呃，老大你绝对比我有出息。”

　　于琛越想越不痛快，觉得自己的人生在人际交往这方面算是半废了。他收拾了一下惨淡的骂人话，给白远丢下一句：“照常，你请客。”走了。

　　白远还想跟上去，崔婶喝了口冰茶水，大大咧咧地将他喝住了：“喂那边那桌那个混小子，上次说去找你朋友就没付钱，这次没付钱别想从我这儿走！”

　　崔婶他清楚，全大排档脾气最暴，认准了件事谁都别想揪出个理来。

　　“这次又不是不付......”白远结了47元钱的帐。

　　另一边，于琛已经抛下他骑着黑色喷了漆的自行车没影儿了。

　　穿行在霓虹炫目的城市中，清凉的晚风充斥在这个城市偏僻的地方，于琛心情有点复杂，沉重，烦躁。

　　昨天早上，他整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听他妈哭哭啼啼的准备了，谁知成绩真被求佛求来了。

　　他刚知道中考成绩就打了通电话给他在外面给人当保姆的妈。手机嘟嘟嘟响了半天，没接；又打了一次，快要等于琛挂电话了，他妈才把电话接通。手机那头是几个挺熊的孩子的叫声，于琛见过那户人家的孩子，闹腾得让人见过一次就不想再见到了，亏他妈冯海莲静得下心来照顾。

　　冯海莲最近嗓子糙得紧，声音就和卡了老痰一样：“琛琛，怎么了？”

　　“我中考......”

　　“啊？什么考？喂？你那里是不是信号不好啊？”冯海莲没等于琛说完就打断他，四个问题让于琛语塞。

　　天。

　　早就叫她换部手机了，还就不换，搪塞过去，还回回说是信号不好。信号差成这个鬼样子，移动还不得迟早倒闭。

　　“妈我中考成绩......”

　　“啊？”

　　“我中考成绩出来了！”于琛大声地冲手机喊道。

　　那边突然不说话了。于琛还以为冯海莲在敲手机，直到她问：“......怎么样啊？”

　　“啊......没什么，你儿子考上高中了。”于琛草草地说完，等待她会有什么反应。

　　冯海莲又是半天沉默，后来小心极了地问：“什么高中啊？”

　　“离咱家挺远的。”于琛说。

　　“那......琛琛，等我晚上回去我们再谈......”冯海莲话音还没落下，通话就匆匆结束了。于琛再打过去时，发现原来是他妈手机关机了。昨天晚上冯海莲等于琛睡了觉才到家，今天一大清早又出去了。现在都七点多钟了，冯海莲连个回信都没有。

　　想到这儿，于琛越发糟心。他脑子里回荡着他妈沙哑了几天没好转的声音，于是快到家时将自行车拐进了一个路口，最后停在了一家冷冷清清的小诊所门前。给他妈捎包药，然后回去；要是他妈还没回来，就直接睡觉。

　　诊所面前还停着另一位兄弟的自行车，于琛挨着他那辆停好，再一看，是“TYRELL 泰勒”的名牌自行车，白色，顶新的。

　　要蹭坏了，于琛可能还赔不起。“这比白远还有钱见的。”于琛皱了皱眉，将自己的自行车往旁边移了两米。

　　于琛走进诊所，看见里面还有个男的，天生的好胚子，侧脸看着还挺舒服。外面那辆自行车十有八九就是他的。

　　那男的注意到于琛在看他，突然说：“你好。”

　　于琛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打招呼：“你好......？”

　　“外面那辆自行车是你的？”于琛问，“要三包板蓝根。”

　　“是我的。”这人是个自来熟，还对于琛笑了笑。

　　医生把板蓝根装好递给于琛，顺带说了句：“你别看他说话挺精神，其实发烧都发到39.4度了。”

　　这大佬说话都不带糊涂的，甚至还把自行车骑来了？

　　要是那么一跌，不就人车不保了吗？

　　于琛接过板蓝根，付了六块零钱，偷偷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这人。医生这么一说，好像他脸确实有点红。

　　于琛没再说话，自叹不如地走出诊所，踩着他那辆旧自行车到家时已经是八点钟了。打开家门，发现进门的鞋柜上摆着张冯海莲写的暖心字条：“琛琛，那户人家主人要出差，妈今晚上要赶过去照顾一下人家孩子。”

　　“......”

　　于琛思考半分钟后，将那张字条翻到背面，找到支笔，刷刷写上几个潦草的字：“记得吃药。”写完，笔盖一盖，把药扔到鞋柜上，压着字条。

　　他看见桌子上还有冯海莲留给他的昨晚剩下的饭菜，青菜炒瘦肉，拿着挡苍蝇的罩子罩着，热气熏得罩子里面有一层水蒸气凝成的小水珠。冯海莲看起来是刚走，饭菜都还热乎着。于琛想他妈至少还挺关心他，还记得考虑他。

　　冯海莲回来看见字条似乎特别感动，从此早出晚归得更卖力了。

　　之前还在家里想着自己看起来怎么也不会有转折的人生，转眼就开学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时间还真如流水似的。别人眼中本应该在普通班混迹的于琛，被取为了重点班的新一批高一学子。

　　白远是陪着于琛去报名的，当然，他自己，也如于琛说的那样，如愿进了和他同一所高中。他爸为这事花了不少心思，开学前一天晚上还在叮嘱什么努力学习，别跟于琛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白远嘴上应得挺好，今天就凑到于琛旁边了。进校门的时候，还有白远，走了不一会儿，白远到普通班去了。于琛看着时间正早，跟着白远一起去了。

　　走廊上，人多，白远就拉着于琛到了个角落蹲着。天气很晒，阳光照久了，于琛早就困倦了。刚准备占着这个位子歇歇，迎面就走来了几个高个子的男的。为首的那个，手上用黑色水性笔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带着其他人直冲白远他们，一看就像是来挑事的。

　　为首的想惹的是显得弱不禁风的白远，看都不看一眼明晃晃蹲着埋头休息的于琛。“叫什么名字？”

　　“嗯？”白远抬头看那为首的。

　　“叫什么？”为首的又问了一遍。

　　“......白远。”白远心里没底。

　　他后面站着个尖嘴猴腮的人替为首的说了：“白远......对，你，看你鞋子穿的是名牌，跟我们混，以后没钱了救济救济。”

　　这种白切黑的话，换谁谁都不乐意。白远摇了摇头，低下脸不说话。

　　“诶你别......”尖嘴猴腮的准备嚷嚷。

　　于琛被吵得休息不了，以为是旁边谁在闹，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他和白远面前的一帮人。

　　“......”这才刚开学，就遇到了多事的，多的还是白远的事。为首的那个见于琛在看，撇了撇嘴说：“别多管闲事。”

　　于琛最看不惯张扬的人，尤其是这种，熟悉他的人都心知肚明。“我朋友。”于琛不躲闪他威胁的眼神，“我朋友只跟我混。”

　　尖嘴猴腮的提起于琛的衣领，说：“想跟我们打架？”

　　“啪”，于琛把他放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打掉了，然后起身来，狠狠踢了他一脚，正踢中他的右腿。他一个踉跄靠在了他们为首的身上，气急败坏了。“你......以后别想在我陈赋山这里好混！”

　　于琛朝他比了个中指。他是半点都没被这话吓到，他以后又不在这栋楼混。“白远，这种人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在他们面前，于琛还是有脸面说这种话的。他向白远笑了笑，说得很大声。

　　不顾三七二十一，为首的看准打了白远的脸一拳。他鼻头挨了这个拳头，马上红了。

　　“你怎么......！？”白远大觉心里不平。

　　于琛收回了笑，毫不犹豫地帮白远回了一拳。

　　于琛从不喜欢与不认识的人多说话，有惹事的，三言两语还解释不清，动手的事情就时有发生。

　　几分钟后，于琛和他们扭打了起来。白远是想把他们拉开的，却被于琛硬生生推了回去。就在这个于琛没注意的时候，陈赋山把他一把推着撞到了墙壁，有几秒的阵痛。于琛头脑烦躁起来，不去管痛处，打算不对他们保留力气了。这个角落很快吸引了别人注意，怎么看都知道是于琛在跟一伙人打。他嘴角还被弄得有一处发紫，渗了点血出来，还有其它几处乌青。陈赋山和那为首的更惨，受了于琛四五拳。

　　打着打着，白远变成了和于琛一起,还是于琛先停下的。再这样下去，他反而像个滋事的。

　　累了。

　　都没人来劝架。

　　“啧。”陈赋山最先瘫坐在了地上，“你小子，我记住了。”

　　于琛发现这些总给自己找事做的人都死犟。

　　“别惹白远就行。”于琛说，“后会无期。”

　　他自己反倒不担心，就白远太窝囊了，人傻钱多。

　　打架耽误了几分钟，于琛说高兴也不高兴，说心烦也不心烦。毕竟人都全散了，白远也进了他的教室，于琛目送这小子走开后，除了陈赋山他们一个人也不认识了。

　　“走了。”于琛想了想。

　　“对了，我是实验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