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夏墨畔

4、再现世（四） 痞子依旧是

　　车中恢复了宁静，不多时，车子驶到一座富丽堂皇的欧式建筑物前，零露先行下车为屈蔓草开了门，里面的仆人也已出来迎接。

　　屈蔓草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家门，女佣立马为他脱了外套，他自顾自地扯开了领带，丢给一旁的仆人，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大摇大摆地躺在沙发上，毫无形象。

　　众人似乎已经习惯，各自做着自己分内的事，零露也端正地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一个女佣托着一盏茶走到屈蔓草面前，毕恭毕敬地呈到他面前，屈蔓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痞气的笑容，接过茶的时候若有若无地用白皙修长的指尖划过女佣的手，惹得那女孩一阵娇羞。目光不舍地退了下去。

　　正在陶醉的屈蔓草察觉到一股凌厉的神色，看向似乎有微微怒气的零露，呷了口茶，一脸享受。
　　“我说你啊，怎么总是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偶尔笑笑会死吗？”

　　屈零露压下了怒气，十分严肃的看着他，确实是一种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随便撩拨别人，你若对别人有意也罢了，若是只是想玩弄别人感情，便不要做这种事，免得以后伤别人的心。”

　　“你怎么知道我伤到别人的心了，你没看这些女孩都对我痴迷疯狂吗？只要小爷我愿意娶，她们都想做我姨太太呢！”

　　零露起不打一处来，可却不忍心对他发火，自从两年前把蔓草救出来带到人间，虽说他对一切事物都处理得十分恰当，手段也非一般，但这痞气的性格却怎么也改不了。这也是让屈零露最烦心的事。没有和他斗嘴的心思，零露便转移话题。

　　“随你便吧！我不知说过多少次你也未曾听进去过。我还要去帮你处理收回来的那批货，得马上去码头一趟。书房桌上有一些文件要处理，你自己看看，有什么问题不懂的再问我。”

　　屈蔓草最受不了他唠叨的样子，无奈摆摆手
　　“知道了，你去吧！信我得空再看吧！无非是那些事罢了！”

　　零露那张禁欲系的面孔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眼神充满无可奈何。脑中突然想到一件事，看向屈蔓草，严肃道：“阿茵，若找到那个人，你会怎么做？”

　　蔓草抬头看着零露，眼中不再是玩味，而是阴沉不已：“若是你，你会怎么做？零露你应该知道，我向来，不是个善类！”

　　此话一出，零露突然想起一千多年前的那个上元之日，那个微笑着杀人的男子。但是却是为了自己。蓦然间，他笑了，那般温柔和煦。然后轻轻开口道：“我一直知！”我一直知你是怎样的人，与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认为。

　　屈蔓草却淡淡一笑：“既然知道，那为何你要跟我入这地狱？是因为对人类的厌弃吗”

　　零露眼中有悲痛滑过，但似乎，又是如此的心甘情愿：“一千多年，你只记得满身仇恨，却忘记了某些很重要的东西了。阿茵，某些事，是没有原因可寻的。”说完，便穿好外套，走了出去。出了门，零露回头呆呆地盯着门口，却又不是在看门。他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只能一个人承受。他缓缓出声道：“我入地狱，不是因为我厌弃人类，而是因为你身在地狱！可你，从不自知！”

　　夜晚悄然降临，屈蔓草已经沐浴更衣，穿着一身显得身形更为瘦削的宽松长衫坐在案桌旁，想起白天零露所说的“羡茵阁”，心中一股奇怪的情愫划过，难道真是他？终于找到那个人了吗？不由得心口一阵剧痛，疼得他痉挛。

　　一千多年了，如若那个人还在，那么当他知道自己出来了，又会怎样对付自己呢？当年之事，到底他知道多少。多年的兄弟之情，他为何要害自己，当真，只是为了那个位置吗？可自己从来不屑。到底原因是什么？屈蔓草这样想着，突然狠狠抓住自己的手臂，眼神变得冰凉，咬牙恨声道：“苍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