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夏墨畔

13、零露兮（一） 那双眼睛果

　　犹记那年上元灯节，所有人都本应是高高兴兴的游灯。可没有烛火的潮湿暗巷里，尽是灯光照不进的黑暗。

　　一处肮脏不堪的破屋中，一个十几岁左右，衣衫破烂的男孩目光冰冷，怀中抱着一具早已冰凉的尸体。他用手缓缓地帮尸体理了理头发。脸上有温热滑过。本来今天，有一家富人的公子过生辰，府上救济乞丐。大派粮钱，他好不容易挤破脑袋拿到的一个饼，都被那群混蛋抢了。他还以为，他还能为弟弟在死之前拿到一点吃的。

　　他不知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那些人只是叫他小乞丐，只知道父母早就死了，自他记事起，便是一直在外面讨饭。当初那些流氓收养他和弟弟，不过也是为了让他们要饭。八岁的弟弟生病了，他想给他点吃的也被他们抢了，等他被那些人打得遍体鳞伤的回来，弟弟只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他用力地抱了抱弟弟的尸身，眼中一片冰凉。因为营养不良的瘦小身体一阵颤栗，他一定，要杀了那群畜生。

　　此时的屈蔓草正在几个侍从的陪同下游灯会，今日因为是自己的生辰，缠着大哥好久才给他出来游玩的机会，他看着后面的一帮属下，心里想着怎么样才能甩掉他们呢？路过一家卖女红的店门口，他眼珠转了转，有了！

　　一边笑着一边走进店里，老板一见进来了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立马笑脸相迎：“哎呦公子啊，你想要点什么，本店可是样式俱全啊！不知公子是要挑什么送给心上人啊！”

　　屈蔓草忍不住笑了：“怎么，我不可以自己用吗？”

　　老板娘听到后倒是吓了一跳，但是毕竟要做生意，所以马上恢复了神色，继续笑道：“哎呦，哪里的话啊，看公子年纪小，没想到公子有特殊嗜好啊！无妨无妨，公子只要想要，都可以自己用的。”

　　屈蔓草拿着一盒胭脂，看了看挂着的许多石榴裙，随意拿起一件最鲜红的一件红色。慢慢地，唇边染上一抹笑意：“老板娘，我要试试这件，可以吗？”

　　“哎呦，公子好眼力啊，这块料子可是上品啊！公子请这边来！”说着，老板娘指引着他来到里间。一旁的属下立马上前道：“公子，这不好吧！大公子让我们看好你。这——”

　　屈蔓草白了他一眼：“怎么，我换个衣服而已，难道还能跑了不成，或者你要跟本公子进去吗？你算什么东西？哼——起开！”然后甩袖进了里屋。

　　一进去后，屈蔓草立马拉起老板娘的手，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子放到老板娘手中，还拋着媚眼温声细语道：“老板娘，可否帮我一个忙啊！”金钱与美色的双重诱惑，老板娘深陷其中，便决定答应帮他的忙，拖住外面的一帮人，让他有时间跑路。

　　此刻夜已经很深，刚刚跑进巷子的屈蔓草微微喘了喘气，自顾自的笑着摇了摇头，对不起几位兄弟了。正准备穿过暗巷，突然听到后巷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好奇心驱使着他走了过去，几个身上都带着伤的人正对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拳打脚踢。

　　“妈的！臭要饭的，把你捡回来，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想杀了老子，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腌臜货！”

　　屈蔓草冷声一笑，一扬手，便把那几人用灵力甩在了墙上，几人被砸的生疼，爬起来就要打屈蔓草。屈蔓草“哼”了一声，右手轻轻转动，把几人抓起来定在了半空之中。顺便还用法术封住了他们的口。

　　慢慢走了过去扶起那个男孩，这一摸倒还吓着了他，全身瘦到皮包骨，浑身的伤还有脏乱，可是那双眼睛，就像是深潭中的幽泉一般，令人着迷。不过这幅模样，可惜了，这怕是活不久了。

　　那男孩虚弱地吐气道：“多谢！”

　　屈蔓草轻轻一笑：“不用客气。小爷我最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狗东西了。”

　　男孩抬头看了看面前满身华贵的屈蔓草，想着他刚才轻松地就解决了那几个狗东西，心中突然有了一计。

　　他吐着一口虚弱地气道：“公子，我，我想求你一事，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来报答你。只要你帮我！”

　　屈蔓草看他都快要死了还在啰嗦，不忍免觉得好笑：“你都快要死了，拿什么报答我啊真是的，好了，临死之前有什么遗愿，说吧小爷满足你！”

　　零露恨声道：“我，我要你帮我杀了那这几个人。”

　　屈蔓草笑着撇撇嘴，瞬间对这个男孩来了兴趣：“哦，是吗？那，什么死法呢？”

　　“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