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去无留意》沈四九

1、相识 沛国京

　　沛国京师
　　“陛下！太子...太子他...不见了！”狂奔着的侍卫不顾朝堂上的严肃，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萧炎在龙椅上正襟危坐，似乎没有一丝着急。
　　“在何处走失的？”萧炎抬手扶了扶额，声色平淡。
　　“报...报告，是在芩州与北国的边界走失的。”侍卫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地吐出几个字。
　　“芩州？”萧炎抬了抬眉，“孤派他去边疆是去磨炼他的，他若是就这么死了，那这太子...”他轻轻摇晃着酒杯，“...他也不配继续做了。”
　　“启禀陛下，太子他...才不过总角之年啊！”宰相李覃一向是拥护太子萧衡的。
　　“他是太子！”萧炎将手中的酒杯愤怒地向李覃砸去，晶莹剔透的白玉酒杯碎了一地。“退朝！”
　　下了朝后，百官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唉，陛下对太子也过于严苛了，太子不过十二岁啊...”
　　“陛下的心思还是不要妄自揣测的好...”
　　唯有李覃在冰凉的地上跪了许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长叹。

　　常胜关——芩州与北国交界处
　　萧衡两眼被蒙上了黑布，手上的铁链缠得很紧。他被几个壮汉粗鲁的丢到了一间寒气森森的房间里，蒙在眼上的黑布被扯开——这件屋子里摆满了人骨，与他同样被押进来的还有七八个同龄的孩子。
　　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孩子们的哭闹声令他头痛，在角落里有一位与他相差无几的女孩，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不哭不闹，凝视着狭小窗口透来的光束，即使是在这湿寒恶劣的环境中也无法湮没女孩支离破碎的美。
　　“你是新被抓进来的吗？”女孩转过头，浅浅地问了一句。
　　“嗯，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萧衡拖着沉重的铁锁顺势坐在女孩一边。
　　“不知道。”女孩偏过了头，往角落挪动，“离我远点。”
　　“失礼了。”萧衡起身观察了一下地形。
　　“小兔崽子们，滚过来吃饭，把你们养的白白胖胖才好买个好价钱！”一个满身肥膘的壮汉走了过来，将十几个白馒头往地上一倒，那些孩子们都发了疯似的争抢，萧衡过去拿到了最后一个，却发现那个角落里的女孩一动不动。
　　萧衡把馒头掰成两半，递了过去“吃吧，会饿的。”
　　女孩撇过头去，不予理会。
　　萧衡走到女孩身边，“姑娘尊姓何名？”
　　他一边啃着干巴巴的馒头，一边注视着女孩瘦到脱相的脸。
　　“清角吹寒，都在空城。”女孩接过馒头，一点一点地啃着。“陆吹寒。”
　　“叫我李珩就好。”
　　......
　　“这里是岑州与北国边界，被抓进来的都是要被献给北疆国王阿诗勒图作死士的人，都是小孩，好培养。”隔了许久，陆吹寒才主动讲话。
　　“难怪。”萧衡抿了抿嘴。
　　“你从何处来。”陆吹寒转头看向李衍。
　　“我爹是岑州商人，我今日出城游玩，不成想被抓至此。”
　　“你不害怕吗。”
　　“恐惧者终难成大事，我会带你们逃出去的。”
　　陆吹寒捂嘴浅浅笑了笑，“就你？若你这般小子就能逃出去，那未免也太看不起阿诗勒图了。”她又抬头注视着窗子。
　　萧衡慢慢凑近陆吹寒耳边，漏出一抹浅笑，“我们打赌。”
　　“赌什么？”
　　“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