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疯流川

6、新任会长

　　见霍浪儿抿着嘴不说话，隋燃又开口道：

　　“哎，你可别说，昨儿你跟老会长说那话时，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妈的，够酷，有种，我喜欢！我这辈子跟定他霍老幺了。” 说着，顿了顿，煞有介事的看向正绷着脸的霍浪儿。

　　隋燃继续道：“没想到，你只是个空心架子。”

　　见隋燃拿自己打趣，霍浪儿嘴也不饶人道：“我记得哪个狗逼说要跟随我一生一世的？”

　　隋燃耸耸肩。

　　“我告诉你，现在浪爷我觉悟了，从今儿个起，北街就是我浪爷的天下。”

　　隋燃道：“那你待会儿准备怎么对付那些老家伙？尤其是兴城那几个，昨天你也听见你老爹那些话了，显然是信任洪三那帮老东西的。”

　　霍浪儿将身体往座位背倚上一靠，撸起袖子，攥紧拳头：“要是能用拳头，他们每个人有三个脑袋都不够我敲爆的。

　　接着又冷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谁敢不同意，他们因该都清楚，这位子迟早都是我的，早坐晚坐总归还是要坐。谁要是不怕死嫌命长，现在就给我使绊子试试，我弄不死他！”

　　闻言，隋燃失声笑了。

　　霍浪儿斜睨着他，“你笑个屁！”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小混混了。不过…记住你老爹的话，别只是嘴凶…心也要狠。”

　　隋燃换了口吻又道：“我问你，要是兴城那些破事的幕后操控者是你老爹，那你还会跟疯川子那边联系吗？”

　　“不会”

　　霍浪儿回答的很干脆，一秒也没有犹豫。

　　隋燃笑了笑不说话。

　　霍浪儿别过脸，也不知是不是想替自己的回答找个借口，他幽幽开口：

　　“我只有一个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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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到了会堂，所谓会堂就是个议事厅。两人来到外厅，小弟跟两人打了招呼。大厅里被暖色调的灯光充盈，灯光打在二人身上，给他们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甲，每片金甲附着体温，像是要实实嵌进人的肉里一般。

　　进了里厅，霍浪儿不动声色的瞥了两眼。左右两排落座的都是帮会里能说上话的大哥，那些大哥身后都站着一群小弟，每个人脸上都面无表情，像是没有感情的雕塑一样。

　　正中央有两把椅子，右边木椅上坐的是隋远初——隋燃的父亲，在帮会里的地位相当于“二当家” 。霍宗坐在左侧的木椅上，双手交叠压在拐杖顶部，见霍浪儿进来，方才还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

　　霍浪儿发现，老父亲脸色有些黯然，那是一种不健康的气色。那气色通常是跟苍凉，死气搭上边的。

　　这一刻，霍浪儿体会到了“年老气衰”的真正含义。只是这个词从老爹身上体现出来，让他鼻子有些发酸。

　　一向不擅长隐藏情绪的霍浪儿只好将目光移向了别处，他微微侧脸的动作不明显，却让隋燃有所察觉…隋燃用余光瞥见了他眼尾泛着的微微红光，心想：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这时，霍宗开口了：“今天把各位弟兄叫过来，是要宣布一件事情。”

　　“我决定，从今天起，把北街交给小浪。”

　　此言一处，四下果然一片哗然，大家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一旁的霍浪儿身上，看来看去也只看到了一个毛头小子。大家心知肚明，对于霍宗的决定，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心里都是不满，可会长现在开了口，而会长的位子本也是由老会长唯一的儿子，霍浪儿来坐。只是突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当家，简直就是把帮会当成过家家。

　　众大哥一时之间有种支离破碎的错觉，可眼神与霍老会长碰撞一番后，又纷纷偃旗息鼓了。

　　霍宗不动神色又补充道：“小浪现在年纪还小，目前兴城与虎口也处在多事之秋，我会让隋燃帮着管理。时代变了，北街以后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至于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时候该享享福了。”

　　说完，霍宗看向霍浪儿，示意他说两句。

　　霍浪儿开门见山道：“那些客套话就不说了，我只有一句话。”

　　“今后，我会让霍氏挣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散会后，大哥们都愤愤离去，对于霍宗的决定是敢怒不敢言。霍宗将几个准备报告事务的手下丢给了隋远初，只留下霍浪儿和隋燃。

　　霍宗定定的看着霍浪儿，“我想听听，霍氏的钱怎么就不干净了？”

　　霍浪儿从小养成了锋利的性格，他说话一向都是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可唯独只有在霍宗，他的父亲面前，他整个人就像无法彻底施展了一般，就连尖硬的棱角也弯曲了。面对父亲身上那股强大气场，他永远像是萎缩下去了一截。像是偷了糖果的孩子，面对失主质问时总是要畏首畏尾的。

　　可问题是，他没有偷糖果，面对父亲的审视与质问，好端端的为什么总是要丢失掉一层底气？霍浪儿不明白自己在父亲面前为何总会冒出这股无缘由的情绪。就像此时，他明知道原因，又不敢理直气壮的跟霍宗说个清楚。

　　霍浪儿只是施施然开口：“老爹，你因该明白我的意思。“

　　“臭小子，现在就知道给我摆架子了？”说完，霍宗重重咳了几下。

　　霍浪儿连忙上前将手覆在他的背上，有节奏的轻轻拍打着，试图替父亲捋顺气息。

　　“老爹，你也知道的，从小除了老隋，没一个小孩愿意跟我玩。我记得六岁那年，有个同岁大的孩子说我是坏人的儿子，我爸爸赚的是脏钱，用脏钱来养我，所以我也是坏人。我从那时候起，就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帮你赚钱，赚干净的钱。”

　　霍宗皱着眉头，“是哪个死孩子说的？我现在就让人去打烂他的嘴。”

　　此时，隋燃独自在一旁暗自发笑。霍浪儿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隋燃只好极力抿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隋燃笑的自然是霍浪儿适才的说的那番话。他一听就能辨认出，那“小孩”只不过是霍浪儿凭空捏造出来的。霍浪儿从小野惯了，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儿，哪有人敢欺负他。也只有霍宗相信自己儿子这番鬼话。

　　不过隋燃也清楚一点，“霍氏赚的是脏钱”倒是霍浪儿实打实的心里话。

　　霍氏的北街共分四块区域，分别是：虎口，泗水街，兴城，八佰巷。霍氏多年垄断了这四块地区的所以娱乐场所。而这些娱乐场无非就是歌舞厅，赌场，洗浴城，地下钱庄，典当行等等…明里暗里进行着‘暴力’‘暴利’的灰色生意。

　　霍浪儿继续道：“我听隋燃说，兴城和泗水街这些年的烂账越来越多，放出去的账有一半都收不回来。我算了下，这些账的总额占了霍氏每月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五。”

　　这一番话让霍宗眉头一皱。

　　“老爹，我会在一个月之内解决这笔烂账的问题，到时候多少也能堵住帮会里那些老家伙的嘴…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儿子。”

　　说完，霍浪儿话锋一转:

　　“哪天手术？”

　　霍宗看了隋然一眼，“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你隋叔叔都已经安排好了，等会他会跟我一块过去。你二姐也会去，你就不用担心了。”

　　霍浪儿点了点头，“有隋叔叔和姐陪着你就好。”

　　“还有件事情，等会陆氏会长会过来。”

　　霍浪儿一顿…

　　霍宗继续道：“他们想要收购‘不夜天’，这事情就交给你们了，阿燃…”，霍宗转而看向隋燃。

　　“ ‘不夜天’那块地虽算不上肥肉，但也是块肥瘦相间的‘好肉’ 我们霍氏同陆氏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这次合作的事情，你跟小浪看着办吧。”

　　隋燃颔首：“是。”

　　与此同时，霍浪儿身体里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打入了一个桩，他不吱声，愣出了神。适才霍宗提到“陆会长”。不知为何，自己不由自主的带入了一个人。脑海像是退了潮后的沙滩，沙滩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高大的身影。

　　这时霍浪儿才猛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晚在酒店，他们两人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