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受伤告白 ...
-
霍浪儿的眼睛里有种很阴冷的情绪在猛长。
他自顾的想：即便自己当时没有机会，从那些杀手里抓一个活口逼问这次阴谋背后的真正主谋。即便他此时只能站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岩洞里坐以待毙，可只要自己稍稍动下脚趾头，就能猜出这次暗杀他的是哪个王八蛋。
他当然清楚谁最希望他死，可他没想到洪三那个老东西竟然趁他在进行‘山鹰计划’野外训练时就动手了。
看样子真的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去。
霍浪儿：“妈的，想要老子的命好歹也要找些有用的东西来，派一些废物…还真不像是那老不死的风格。”
霍浪儿此时脸色的神情极为难看，陆含昇不太喜欢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因为他知道此时霍浪儿一定是想到了某个让他厌恶的人，一想到这个人正存在，占据了他的思绪。一想到他正为那个人恼羞成怒，陆含昇就恨不得钻进他的小脑袋里，把那该死的人拽出来，扔到外太空去隔离。
他自顾走着，完全没注意到陆含昇正用一种要将他吃下去的目光凝视着他。
眼前出现一片较为干燥的角落，那角落旁边还残留一些早已枯萎的杂草。霍浪儿将有些潮湿的外套脱掉，没好气的和背包一起，往边上一扔。
食物没就算了，至少要弄一个睡觉的地方。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将那些杂草一茬一茬的全数割掉，平铺在坚硬的地表，有模有样的进行着。
陆含昇有些不解，挑眉问：
“小浪儿，你在做什么？”
霍浪儿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回答道：“出口是找不到了，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你放心，就算把整座深山翻过来，隋燃也会找到我们。所以在他找到我们之前，我们要保住小命。这岩洞暗无天日，阳光怕是从未照进来过，所以我们最坏的结局，不是饿死就是被冻死。”
“……”
霍浪儿继续道:”把这些草铺在地上，再把帐篷放上去，比直接把帐篷搭在地上要暖和一些。这洞里的氧气还算多，多出的草，我们就用来生火。”
察觉出身后的人有动静了，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陆含昇，就见陆含昇卷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你这又是要干嘛？”
陆含昇抬头，“帮你。”
“你是伤员，一边呆着去，别添乱就好。”
这下陆含昇反而更有兴致了，他的匕首在打斗时丢了，于是他就从包里翻出帐篷，嘴里道：
“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
霍浪儿恨不得抓起一把草，塞进他嘴里。两个人折腾了一会，就把帐篷搭好了，霍浪儿躺了进去，发现竟然比先前在小木屋里还要暖和一点。
他正满意着自己的战利品，突然想到什么，钻出帐篷。
陆含昇正静静的坐在一块石头上，他已经把外套脱了，里面穿了件黑色体恤，衬的他脸色比先前还要苍白。子弹穿过身体遗留下的那股剧痛使他前额处渗出薄薄的一层汗，而陆含昇只是微微蹙着眉，一声不响的冒着冷汗。
从霍浪儿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半张侧脸。他面前的应急灯散着微弱的光，另外半张脸掩在昏暗里，却也不难看出他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霍浪儿一声不响的拿起医疗箱，走到他面前。陆含昇一手正攥着衣服下摆，他原本打算脱去衣服检查伤势，结果看到霍浪儿突然靠近，手就这样悬在半空。
“你继续，” 霍浪儿眼皮也不抬的道
陆含昇微微一笑，紧接着便褪去上衣，坦诚又炙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而少年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男人左肩下方那处弹孔上。
伤口暴露在眼前，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触目惊心’。
这是霍浪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枪伤，雪白的皮肤上赫然呈现一个硬币大小的血孔，血液凝固一圈下清晰可见的，向内翻卷的皮肉。霍浪儿之前看过无数大大小小的刀伤，伤口处的皮肉都是向外翻卷的。没多想，他翻出碘伏，给伤口消毒。
由于资源有限，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处理。在这过程中，陆含昇连哼都没哼一下。
霍浪儿抬眼，不安的看了陆含昇一眼，就见他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
陆含昇抢在他前开口：“霍老会长怎么舍得送你来这里？”
“到野外进行特训，是历任会长必经历的一关。额…规矩是很奇怪，我想...我们老祖宗肯定缺心眼。”
陆含昇没有接话，薄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霍浪儿：“我记得你之前提过，说我父亲跟你父亲认识？”
陆含昇：“他们曾是大学校友，又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接管各自家族的事业。”
霍浪儿自顾的想，印象里除了隋燃的父亲, 隋远初，他好像未见过父亲与其他人走的近。更是从未在父亲口中听到过，有关陆氏上任老会长的任何事情。
陆含昇：“第一次见到你父亲，是在我六岁的时候。当时，你父亲带着你二姐，那天两位老会长借着酒兴，定了一门娃娃亲。但自从我父亲走后，便成了一句酒桌上的玩笑话。”
这件事，霍浪儿也从未听家里任何一人提起过。
“这么说…你差点成了我姐夫？”
陆含昇轻轻一笑，“可以这么说。”
“那我要谢谢你，”
“哦？谢什么？”
霍浪儿抬头看了他一眼，“谢你没有祸害我二姐。”
他好不容易将奚落人的本领收敛了一些，现在有故态复萌了。
陆含昇脸色的表情有些无奈，“你这属于一种傲慢的偏见。”
霍浪儿又问：“ 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又不缺女人，为什么还不结婚？”
陆含昇眼皮有些沉，他有些吃力的抬起手，揉着霍浪儿的头，一脸宠溺：“我……真的很老吗？”
霍浪儿打开他的手，“陆含昇，有时候你真的需要有点自知之明。”
“我觉得…我不老，是你太年轻了。”
霍浪儿将他伤口的血污清理干净，准备用纱布将伤口缠上，嘴还不闲：
“所以重点呢？”
“你为什么不结婚？”
陆含昇看着他，眼睛也舍不得眨。
之前每次回到陆家，陆老太太都会问上一次，再催上一遍……所以，“结婚”俨然已经成了他规避不谈的话题。可是从霍浪儿嘴里问出来，他突然发觉这又成了一个很有趣的话题。
“马克思说过：婚姻是制度化的卖|淫，我不想做嫖客。”
“我看你是被女人宠坏了。”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的婚姻感兴趣了？”
霍浪儿又不是眼瞎，他当然看出陆含昇一直在勉强自己。这一枪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是被捅上一刀，一般人也不会撑到现在。所以陆含昇越是硬撑，他便越愧疚。霍浪儿看破却不戳破，因为他不是女人，不会扭扭捏捏。所以便故作镇定，想找话题去转移陆含昇的注意力，他的小心思被他隐藏的很好。
随着陆含昇的脸色愈发难看，霍浪儿的心也不知不觉的在下沉，他把自己内心的反常全然归咎于愧疚。
对，是愧疚！
“陆含昇，”
“你其实不用来的。”
如果不来，也不会受伤。当然这句话是霍浪儿自个儿在心里说的。
陆含昇勉强的抬着沉重的眼帘，他看着他，眼睛里全是霍浪儿的影子，影影憧憧的像是一片葳蕤的草林。接着，霍浪儿靠过来，小心翼翼的将纱布一圈一圈的缠在伤口上。洞内窸窸窣窣的潮湿的水滴声，霍浪儿每一个动作，就像是化在那片水滴声里，漏了一地，一滴一滴砸在陆含昇心里。
“小浪儿，你现在愿意认真听我说句话吗？”
霍浪儿抬起了头，正好对山陆含昇温柔无比的目光。心跳突然停了一秒，之后又激烈的跳动起来。霍浪儿连忙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继续专心的摆弄他手里的纱布,仿佛是在专心侍弄他眼下正好够着的一块土地。伺机转移自己即将澎涌而出的紧张心绪。
“你还是留点力气吧，有什么话，等我们以后出去了再说。”
陆含昇知道他想逃避，可他不会轻易的浪费这么个好时机。
“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现在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听他说完这句话，霍浪儿心一惊，战战兢兢的看向他，生怕有陷阱一样。
“你听我说，小浪儿...”
陆含昇有些急切的拉过他的手，将它攥在手心里。霍浪儿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缩回。
而是在想：他的手掌竟然是冰冷的？
印象里，陆含昇的手一直像是握着一股火焰，那火焰没有颜色却温暖异常。可现在，他的手心竟然是陌生的冰凉，凉的有些刺骨，在这样的凉意中，霍浪儿的心不再漠然，无动于衷。
他看着陆含昇的脸，看他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字。
“我喜欢你。”
四个字，陆含昇说的很轻，语气却很笃定。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是吗？”
他在说什么？
这时候，霍浪儿突然觉得有些恍惚，有些惊愕，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陆含昇再次开口，一字一顿道；“我、喜、欢、你”
“小浪儿，我喜欢你。”
“陆含昇喜欢你。”
“这次，你听清了吗？”
又是一阵混乱，霍浪儿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含昇，我可是个男人，你…你他妈开什么玩笑。”
陆含昇紧紧攥着他的手，生怕他会逃走一样，攥得他生疼。目光深沉得像是夜幕下的湖面，谁都不知道那底下会藏些什么。
他沉吟道：“我费尽心思想要接近你，就是希望跟你相处的时间能多一秒是一秒。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结婚？”
“好，我现在告诉你。”
陆含昇用空着的那只手，指着自己的心脏，一字一句道：
“这里是块处|女|地，只留给我认定的人。我现在，就把它送给你了，你要…还是不要？”
他的目光像他压了过来，丝毫不给他留有余地，霍浪儿有点喘不过气，心跳扑通扑通，跳的异常快。
有一个模糊又尖锐的声音在心里命令他离开，可脚始终是挪不动了。霍浪儿的脸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再从耳根红到颈子下面。他又一次的在陆含昇面前，在他深邃却又温柔的目光下不知所措。
再追朔起他与陆含昇相识的由来本末，简直短暂的不像话。
他原本以为，他是讨厌陆含昇的。因为那一晚，他在他身下，这让他觉得，这是自己一生的耻辱。所以每次见到陆含昇，他都会充满敌意，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准备随时进攻的架势。
再往深出一回忆，危机的时刻，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也是陆含昇。那晚酒店被人暗算，他遇到了陆含昇。这次深山里被人暗杀，身边的人还是陆含昇。
陆含昇，陆含昇，这个人为什么像是幽灵一样缠上了自己，阴魂不散。
可另一方面，霍浪儿又惊讶的发现，每次被这个男人撩拨调戏时，他只是恼羞成怒。这个人要是换成了其他任何人，自己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会排斥，恶心不适，甚至可能会一刀直接毙了对方。
为什么陆含昇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为什么他现在听他说这些，不觉得恶心？
为什么他心脏跳的这么快，感觉要窒息一般？
……
这些问题成了一个个谜题，一字一字的刻在他心里，等待他亲自去解答，去追寻答案。
此时，他才觉出一个事实。
陆含昇竟然就在这短暂的时日里，强行又霸道的在他心里真的就占据了一席之地。无论这个位置有多大，始终是在他心里了。
他慌张了……
陆含昇将他的表情全数看在眼里，他发现，霍浪儿的手心正在冒汗，身体也有些颤抖。
“你不用这么紧张，看着我，然后回答我。”
“是要，还是不要？”
霍浪儿看着他，喉咙很干，竟然有些害怕，他的手还被陆含昇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却觉得陆含昇攥着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七寸。
对，他正捏着自己的七寸。所以，他要怎么回答他呢？
陆含昇靠近他，柔声的开口：“你要是再不回答，我就要吻你了。”
霍浪儿像是吞了一口胶水，将他的唇齿粘在了一起，话说得有些含糊不清。“可…可是…我是男人。”
他一开口，陆含昇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却变得涣散，紧接着整个人压过来，将霍浪儿深深的抱在怀里。
心脏跟心脏贴在一起，霍浪儿甚至能听到二人的心跳声。可陆含昇只是抱着他，不再有任何的动作，呼吸也均匀了，却越来越沉……沉的像是陆含昇突然从甲板上纵身跳下，他一把接住了他。
半晌，霍浪儿才恍然。
原来，他昏在了自己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受伤告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