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山鹰计划（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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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顶端有个小型的应急灯，小小的一束光竟能将整个帐篷照的通亮。两人面对着面，彼此能将对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陆含昇一言不发的盯着霍浪儿的脸，阴恻恻的眼神盯的他有些发寒。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盯着男人的眼睛，印象里，这双眼睛总是带着一股邪气，简直是他陆含昇‘招牌式笑容’的道具。
今天倒是头一次见他眼睛里显露出这样怪异的神色。想想自己也没惹到他，难不成是刚才占了太多地方，让他无法施展身体？
霍浪儿见他不应，又试探问：突然抽什么筋？”
“就当我抽筋吧。” 陆含昇淡淡道，说完手伸出帐篷，从一旁的背包里掏出药箱。紧接着用命令的口吻朝霍浪儿开口：
“把衣服脱了。”
闻言，霍浪儿将身体往后挪了挪，警惕的看着他：“陆含昇，你他妈又想干嘛？”
“我脾气虽然很好，但耐心有限。你动作最好快点，要不然…”
陆含昇垂着眼帘，慢慢向他靠近，一股凛冽的气息也随之而来。
“我来帮你。”
说完，陆含昇抬起一只手，直直的朝霍浪儿伸了过来。霍浪儿此时上半身就穿了一间纯白色的T恤，他抬手将陆含昇的手打偏，脸涨的通红。
“陆、含、昇，你耍什么流氓…为..为什么要我脱衣服”
发现他脸上尽是藏不住的慌乱，陆含昇阴沉的脸一下子融化在霍浪儿涨红的耳垂里。猝不及防的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小脑瓜里想什么呢？你背后有伤，想帮你处理一下。”
霍浪儿有些怀疑的看着他，下一秒，背后果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应该是向前自己太用力咯伤了。明明就只是个小口子，还隔着衣服。也不知道陆含昇是什么透视眼，这样都能看到。
“你有话就不能说清楚点，一上来就让人脱衣服，谁受得了。”
陆含昇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无奈的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我的小祖宗，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你先转过身去，好不好？”
霍浪儿有些不情愿的背过身，他也懒得再废话。陆含昇坐到他身后，熟练的用棉签沾着酒精，涂抹在伤口上。
“你说我这一天都替你处理过几次伤口了？”
“小浪儿，你倒是很擅长让我心疼。”
霍浪儿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昏暗不定的灯光里，像是要抓住点什么，结果眼皮却变得沉重起来…
“少废话，你动作快一点。”
陆含昇垂着眼睫，灯光里，他的轮廓华丽而阴柔。炙热的目光从少年后颈缓缓至下…凸起的肩胛骨被洁白的皮肉包裹住，一个突兀的伤口还泛着嫣红的光泽，一小块皮肉微微朝内翻卷。陆含昇的目光一沉，内心顿时生出一股冲动。
下一秒，他的唇已经贴在那块伤口之上，温热的舌尖轻轻的舔舐着，一股甜美的血腥在唇齿间纠缠，瞬间的沉迷。
霍浪儿正被一股睡意折磨，背后的神经敏感的察觉到一个柔软湿热的东西。他一个激灵，猛然转过身，就撞上陆含昇异常邪气的目光。
“你刚才…”
陆含昇嘴角上扬，柔声道：“替你消毒，” 说着，丢了手里的棉签。
“转过去，用纱布包住伤口，免得衣料把伤口磨得发炎了。”
霍浪儿盯着他，眼底全是戒备。
“不用了，就这样吧。”
说完，他穿好衣服，往边上一躺。心里却在想：
刚才应该是自己的幻觉吧。
将医疗用品整理好，陆含昇阖上了帐篷得门，他本想将帐篷里的灯关掉，突然又想到什么，看了眼身边的人，就只是将灯光调暗了一点。
“快睡吧，外面下雨了。”
霍浪儿背对着他没回应他，走了一天山路，加上时刻紧绷着神经，他真的累了。见陆含昇也躺下，半天也没什么动静，他蜷缩着身子，安心的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直到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陆含昇这才侧过身，朝里侧挪了挪。霍浪儿柔软的头发蹭过他下巴，有些痒痒的，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上一般。温暖的胸口轻轻贴在霍浪儿背后，把两人的距离拿捏的恰当好处，又不会碰到他的伤口。
霍浪儿只留给他一个后背，也就是他毫无防备的一面。
一个身体出于本能的包裹着另一个身体，不顾一切的想给怀里的人温暖。
这一刻，陆含昇内心是有点感激隋燃的，尽管他并不是很喜欢那个男人。因为在某些方面，隋燃的性格以及处事风格跟自己很像，正因如此，这才让陆含昇有些反感他。
“只有在睡着后，你才会乖。”
“晚安，我的小浪儿。”
说完，陆含昇朝他后脑勺落下深情的一吻。
小屋外，仍是狂风暴雨肆虐的侵袭，这片天地之间，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黑的仿佛能敲下一块。一切，好像摇摇欲坠一般。
*****
此时在遥远的城市，一辆高速电车犹如身披铠甲的猛士，劈开浮游在黑暗中的空气，失控一般钻进黑暗里，通往另一个黑暗。
十几秒的轰鸣，就像是它途经这座城市，留下的脚步声。
在这段铁轨之下是一条地下隧道，是一片要暗无天日的空间，短暂隔离了外界的蝇营狗苟。隧道里的空气却要比外面干燥一些，一只肥硕的老鼠从隧道角落的一个洞里探出狡猾的脑袋，警觉的朝空气嗅了嗅。
是它熟悉的湿臭味。
它沿着隧道内的壁沿，一点一点的爬行，四只爪子踩在冰冷阴暗的地表，时不时会遇到一滩水渍以及几坨散发酸臭的。那是居住在隧道里的流浪汉们留下的粪便尿液。
在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中，有伤残人士，有与家人走散的精神病患者，也有为躲避赌债的赌徒以及破产后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而无处可去的生意人。
这些人虽然经历不同，但在这条暗无天日的隧道里，他们却变成了一类人。他们蓬头垢面，浑身散发着腐败的气味，蜷缩在彼此的地盘上，无任何的交流。
那只肥硕的老鼠与黑暗融为一体，变成了一个下黑点在更加黑暗的隧道里迅速移动……这时，它突然停下，一动不动的嵌在黑暗里。因为它嗅到一股陌生的气味，在它面前不远处，有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杂乱结痂的毛发遮住男人大半张脸。他嘴角泛着荤腥的油渍，在这个男人的脚下还残留一小堆碎渣。老鼠立刻嗅到了漂浮在空气中残存的那点荤腥味。
这是难得的大餐，它不能放过，也值得冒险。老鼠张望了一番，见男人没动静，下一秒，闪电一般窜到男人脚下。
那男人却倏地睁开眼，一低头就与老鼠四目相对。
“该死的畜生，滚，脏东西，离我远点。”
男人咒骂道，双脚乱蹬，将老鼠驱走。他缩了缩身子，蜷成一团坚硬的壳，只是这壳上布满了神经，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
A市一家医院的特等病房里，中年男人正专心的削苹果皮。对面的中年女人，面无表情，眼神呆滞毫无焦距，静静的坐在轮椅里。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将女人耳边落下的一缕发丝绕到耳边。
“再等一会。”
病房门被人从外敲响，一个男人走进来。
“洪爷，”
“人还没找到吗？”
“这几天我们的人已经把整个A市翻过来找，还是没找到那小子。我估计…人已经不再A市了。”
中年男人不说话，继续手中的动作，削尽皮的苹果被放入盘中，果肉被他切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形状。
“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男人手心出了一层汗，试探的开口：
“洪爷，那小子肯定市偷渡去了越南，要不我派些人去…”
男人的话被打断。
“给你三天，”
中年男人说着，脸上划过一丝和悦的笑容。他端起水果盘，用牙签挑起一块果肉递到女人嘴边。“阿萍乖，把嘴张开。”
女人机械的将嘴打开，中年男人将果肉放进她的嘴里，像哄孩子一样道：
“要嚼碎了才能咽下去。”
直到女人吃下第三块果肉，中年男人终于又开口了，声音冰冷：
“要是再找不到，我就让你跟这个苹果的下次一样。滚出去！”
男人鞠躬，转身准备走，又被叫住。
“等一下，”
“洪爷还有什么吩咐？”
“让阿华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十几分钟后，邹华出现在病房门口，洪其贡刚好从里面出来，轻轻阖上门。
“出去谈。”
邹华替洪其贡点燃一根烟，烟雾中：“这个月的货都出出去了吗？“
“一切都很顺利，”
洪其贡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火星一瞬间异常明亮，在他眼中印出一点猩红。
“周涛那小子至今没抓到，我们就更不能掉以轻心。”
邹华双手插在两侧的裤带中：“会不会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了？”
“隋燃那小子最近有没有动静？”
“暂时没有，这段时间霍浪儿不在霍氏，隋燃也一直在总部那边。最近，他们跟冯川那边联系也少了。”
“不管怎么样，下个月的货还是减一半，叫你的人小心一点。”
邹华一愣，斜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愕然。“减一半？”
“对，减一半，按我说的去做。” 洪三捻灭了手里的烟，继续道：“我现在有两件事情需要你去安排一下。”
“什么事？”
洪三转过身，四目相对。只见它隐晦的道：“能不回来，就不要让他回来了。太碍眼的，是时候该清理了。”
“做的干净一点，别把我们的人卷进来。“洪三冷冷道，眼角闪烁着冰冷瘆人的寒光。
邹华一只手在裤子口袋里摩挲着打火机外壳，不动声色的开口：“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山鹰计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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