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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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枕火了，他有些忍无可忍地问：“你还想玩？”
关若飞听得出他言语里的威胁，于是稍微收敛了一点笑意，说：“我与你，不就是玩么？”
难道不是？
有未婚妻的苏楼主？
苏梦枕一怔。
他想起了那天从梅花簪下拿出的雷纯二字。
他说：“我从来没有戏弄于你。”
关若飞点点头，笑，说：“那就当我戏弄于你吧。”
苏梦枕的呼吸一滞，他连忙说：“很快就会退婚。”
关若飞看着他略微破功的神色，想到了她今天见到了雷姑娘。
那张脸——
她见过。
雷纯可能不知道，她长得跟温小白简直是一模一样。
关若飞从看到她那刻起，就能确定她是温小白的女儿。
温小白与雷损有私情？
有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是，雷纯未必是雷损的孩子。
她需要向关七求证这一点。
如果真的如她所猜测，雷纯与苏梦枕之间的恩恩怨怨就骤然一空了。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不会是横梗在二人之间的障碍。
关若飞伸手帮苏梦枕拨了拨头发，然后说：“你不必退婚。”
苏梦枕一手握住她的手腕，说：“没与你提起她，是我的错，我——”
苏梦枕有一大堆话想说，但是关若飞打断了他，她眼里饱含着包容和温柔，她说：“不要说。”
“你我之间，也不必多说。”
关若飞看着苏梦枕，说：“我只问你，你现在心悦的人是谁？”
苏梦枕说：“是你。”
“我的妻子只会是你。”
——关若飞心里花苞像是被人轻轻敲动了，松松垮垮地垂下一瓣儿来。
她试想过这个答案，但是亲耳听到带来的感受，同设想是完全不一样的。
像是冰凉的空室里突然间吹进了一股暖风。
像是咬开了一颗成熟的蜜枣，看着琥珀色的糖浆汩汩流出。
苏梦枕垂首，试探而虔诚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冰凉的吻。
他轻轻松开了对关若飞双手的桎梏，然后慢慢地抱住她的身体。
就像一个毛茸茸的大团子，一口吞掉一个剪纸似的姑娘。
他伸手拨开关若飞脸颊旁的碎发，说：“原本风雨楼大堂里有一颗松树，松树下有一条密道。”
“那是我逃生的路。”
“后来你来了，我就把那条路堵上了。”
“现在，你能不能给我留一条路？”
关若飞一愣，她扭过头看向苏梦枕，问：“那条路通向哪里？”
苏梦枕很诚实地回答：“踏雪寻梅阁。”
关若飞闻言，心底一惊，继而质问他：“既然是逃生的路，为什么要通到六分半堂去？你当真觉得雷纯会救你？”
苏梦枕微微垂眸，他说：“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她是个纯善的姑娘，值得我赌一赌。”
关若飞恨不得一掌拍开他，她变了脸色，说：“那你去赌吧！快滚！别来找我！”
苏梦枕连忙用厚重的衣服和自己的身躯压住她，他说：“不赌了，有你我就不赌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牢牢压在关若飞身上，像块磐石，语气极为老实本分。
关若飞伸手捶打着他的脊背，嘴上骂道：“谁稀罕你堵了那条路？雷纯会给你留生路，我不会！死开！”
苏梦枕听她发怒，心里倒是舒了一口气。他更喜欢她为他惊，为他忧，也不喜欢她甜蜜蜜地对他做戏。他闷头承受着她的怒意，然后说：“你不留就不留吧，我自会来寻。”
关若飞瞪着他，说：“你无赖？”
苏梦枕失笑，说：“对，我无赖，你能奈我何？”
关若飞从衣袖里高举起一把跟簪子差不多大小的小刀，说：“我能告诉你花无错是怎么死的。”
苏梦枕的眼神在那把翻着寒光的小刀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的露出自己的胸膛，说：“你扎吧，扎完了记得不要丢下我不管就可以了。”
关若飞一噎，接着她放下手，翻了个白眼，说：“你滚。我不想跟你说话。”
苏梦枕坐起身，他仔仔细细打量了关若飞良久，然后问：“你当真不愿意同我回去？”
关若飞也坐起身，她说：“对，我不回去，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关若飞说的坚定，哪怕苏梦枕诚挚在前，也不为所动。苏梦枕拉着她的手，说：“好，既然你不回去，我就挖条道通道你们甜水巷来。”
你以为你是地鼠么？
关若飞真想这么咆哮回去。
她瞪着苏梦枕，说：“你挖过来也没用，我也不会一直呆在甜水巷的。”
苏梦枕闻言，眉头顿时紧蹙，他又拉扯了她一把，说：“你想去哪里？”
“对了，”苏梦枕凑到她面前，说，“你与观音斩有来往？到底怎么回事？你与他想做什么，为什了么？知不知道现在蔡京已经按你当做眼中钉了，就不怕他们暗中下手？”
关若飞看着苏梦枕焦急的神情，她细细打量了他的眉眼，然后冷不丁对他笑了一下，说：“我不怕。”
“我做那么多，就是为了回家。”
“回我的家。”
她说的是真的。
苏梦枕双眼里流露出一丝怅然，拉住她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明明她只是说要回家而已，但是他却觉得心里被突然挖去了一块一样，奇怪，不适，让他有咳嗽的冲动。
半晌，苏梦枕开口了，声音有着他自己有预料不到的嘶哑，他问：“如果你回去了，还会回来么？”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有些松懈的手，再一次握得很紧。
他是个一身傲骨的人，但就算再怎么清贵孤高的人，在面对自己情绪的主宰的时候，都会有卑微的一面。
苏梦枕的眼里就带上了隐隐的期盼，期望，乞求。
他从小克制，勤学苦练，哪怕病魔缠身，也一直努力而疲惫地活着，这种孤寂苦闷的生活最忌讳的就是欢喜的热闹，原本没有属于他的热闹，便也不觉得难熬，可若是让他尝到了滋味，却突然间要从他手心里硬生生挖走……没人忍得了。
苏梦枕甚至有种被伤害的感觉。
面前的女子化作了一把利刃，刀锋直指他的胸膛。
关若飞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眼神。
是落寞，哀怨的，但是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吐露出让她颤抖的渴望之情来。
她有些不懂了。
爱情是这样的么？爱一个人就是给那个人伤害自己的权利么？还是说明知道对方会伤害自己，却还依旧渴望对方的柔情呢？
关若飞扪心自问，她愿意对苏梦枕留情么？对他留情，就意味着唐乾元年间的是是非非，全部化作云烟，她没了过去，断了回家的路。
关若飞垂眸，她默了默，然后主动伸出双臂，与苏梦枕紧紧相拥。
她抱他的力气很大，身体也贴得很紧，两人衣衫不整之间，体温上升的飞快。
尽管苏梦枕被不安全的感觉攥紧了心脏，但是突如其来的亲密的确能安抚他的情绪。他恨不得抱的再紧一点，最好就这样长成一对连体的人儿，黏着彼此，动动手脚都能牵连彼此的神经。
关若飞微微侧过头，一双丰润的嘴唇对着他的右耳，轻轻说道：“苏梦枕。我心悦你。”
“我心悦你的人。”
“我知道你喜欢过雷纯，不管是真的喜欢还是假的喜欢。我承认我介意，我小气，可是我不怨你。”
“因为我心悦你的人。”
“人，是由过去组成的。”
“她是你无法割舍的过去，是你初情萌动那个人。她成就了你，让我看到了一个隐忍、真诚、却又情热的男子。可是同样的，你如今心悦的我，也并非是一纸空白呀。”
“我的出身，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仇人成就了我。如果让我放弃他们，不等同于也放弃了我自己么？”
女子顺从的感受到身上加大的力度。她其实已经有些疼了，但是她依旧不声不响，默默地依附在他的胸膛上，半晌，她感觉到苏梦枕剥开了她身上的外衫，那双布满刀茧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脊背上，明明是那么有力量，却又无比生怯。
苏梦枕最终还是没有掀开她最后的里衣。
他只是固执地拥抱着她，与她一同倒在那张暖绵绵的，舒服的有些不真切地大床上。他睁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凝视着关若飞的容颜，关若飞看到他的双眼，就忍不住环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入他的颈窝。
两个人相顾无言。
可是却仿佛胜似千言万语。
那些炙热到发酸的拥抱，蛮横又缠绵，像是不敢言说的挽留。
可是却换不回她半分软弱的眷恋。
自那个时候起，苏梦枕就认识到，关若飞这个女人的心怕是要比他的狠上百倍。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