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月下猫

7、今夜微风

　　陆晚舟在马路边等了没一会儿，傅禹熙就把管栋的车开了过来。本想坐在后座，但转念一想，就两个人，她还选在后座，就显得比较刻意，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把傅禹熙放在心里，但是太刻意的避开他，总容易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所以犹豫了一会儿，她就利落的开了副驾驶的门。
　　系好安全带，车就缓缓滑了起来。
　　南方城市，夜晚总是很热闹。将近凌晨一点，街上来往的人少了许多，但是大排档、烧烤摊的位置却坐的满满的。东城中学后巷是有名的夜宵一条街，以其种类丰富、口感丰富而出名。那袅袅的升起的余烟，邻座间高声交谈的模样仿佛透过车窗，全落入她的眼里、声入脑海。
　　傅禹熙看她一直望着窗外，嘴角微微向上扬“没吃饱吗？想吃什么？要不要打包点带回去？”声音轻柔，带着陆晚舟没体验过的关怀。
　　“谢谢，吃饱了。”陆晚舟微微有点受宠若惊。
　　“嗯。”傅禹熙轻轻将方向盘打了个弯，开出了人声鼎沸的街道，并入大道中。“女孩子晚上不吃那么多是对的，胖还不说，不容易消化，第二天难免要上火。”
　　。。。。。。
　　对于傅禹熙突如其来的话，她没接。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实际上他们以前也没有这种情况出现过。傅禹熙从来没找她唠过磕啊？难道是因为管悦男朋友的原因？导致他现在失了智，只想诉苦，连个对象都不挑了？
　　“呃，管悦怎么没和你在一起？让个外人得了手？”心里是这样想的，但陆晚舟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口，等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连忙解释道：“不是，是我觉得你们应该在一起，毕竟你喜欢了她那么久。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比较般配，无论是家世还是性格。”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在往他心里捅刀子，连忙止住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当我刚刚没说过话。”
　　说了一大段话，傅禹熙也没理她，侧了个身子悄悄向他看去，偷偷观察他的脸色。见他紧抿着唇，沉默不语，陆晚舟暗暗叫遭，这时候开口道歉也不好，不开口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又很是尴尬。
　　“我其实，一直把悦悦当妹妹。”良久，傅禹熙才打断沉默。
　　“哦。”谁信你啊，悦悦叫的多甜啊。这话说出去，谁能信啊。心里虽然不信，但为了弥补刚刚的过失，口头上还是要附和“你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似兄妹也是应当的。”
　　傅禹熙一听就知道她没把他说的话当真，说着自以为是的话在敷衍他。只能默默在心里叹口气。这话在三年前说出来，他自己也不信，更不能指望，一直以为自己对管悦情深不寿的陆晚舟能信。不想和她再讨论自己和管悦以前的事，他自然的转了话题。
　　“是管悦追的任然。”
　　“啊 ？？？？”
　　陆晚舟听了这话真的是蒙了，她是知道管悦对傅禹熙的感情的，十分的依赖，都22岁了逮着人就禹熙哥哥的喊。从前的自己为了博得关注，也不要脸的跟着喊，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曾经的自己脑子有坑，就自己这略微尖细的嗓门，喊起来就和老鸨子叫鸭公似的，哪像管悦的嗓音那般甜美，叫起来不觉得做作，反而显得十分可爱动人。若说当年管悦对傅禹熙没感情，那说出来都没人信，是个人有双眼都能看出她对傅禹熙的腻乎劲。但若说他们没关系，其实也说得通。当年他们相处的那种感觉，陆晚舟感觉是和管栋相处的是差不多的。唯一的不同，就是傅禹熙要更纵容管悦，从不舍得大声说她一句，所以管悦在他面前会放肆点。但在管栋面前就不一样了，粘人一样粘人，但管栋一板起脸训她的时候，她也是委委屈屈站着不敢吭声的。
　　“我还帮了管悦几回。”傅禹熙接着说道。
　　“你真的大度，这也舍得放手。”陆晚舟不好安慰他，她也没有立场去安慰他，只能随口夸到。
　　傅禹熙瞥了她一眼，看着她面上的小心翼翼与尴尬，心里又叹了气，得，人根本没察觉到这是他对她的解释。只能再转了话题：“这几年，在荷兰，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似是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也愿意开口：“我住的地方很漂亮，周围有一大片的樱花林，一到三四月分，樱花盛开的时候，就会有很多少年在那边幽会。空气好，风景好，牛奶也好喝，就是东西不怎么好吃。但是人很好客，是个漂亮的地方。若果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荷兰看看，我觉得荷兰那样慢节奏的国家，和适合去旅行。”
　　“嗯，会有机会的。”嗯，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喜欢那，所以你一直不舍得回来。
　　“这次回来，还会回去吗？”见她说的愉快，趁着兴致，赶紧问道。
　　“不知道，看吧。”说到这个，陆晚舟语气就淡了下来，“毕竟我是军属，出个国并不容易。”
　　见她情绪低落下来，傅禹熙也就没在这里继续。
　　车开得不快，傅禹熙有意和她相处，就更加不愿意加快速度。他偶尔抛出几个话题，引她说话，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天气不热，他开了车窗，风源源不断的吹进来，吹起了她披着的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挺翘的鼻子下是一张略微薄的唇，她的唇色并不饱满，微微有点偏深，因为刚吃完夜宵的缘故，上面覆了薄薄一层油脂，在灯光下显得盈盈水润。浅紫色的头发，随着明暗变化的灯光，倒是倒映出了好几种绚烂的色彩。真是个年轻活力的女孩子，毕竟她也只比管悦大半岁，今年也不过26。
　　“这发色也是新奇大胆，你弄了个这颜色回来，陆少校没有哦表示吗？”傅禹熙见她停了下来，又挑起了个话题。
　　陆晚舟嘴角略微抖了抖，有点尴尬道：“军属就是这么不好，啥都不让干。”
　　见她有点生气，傅禹熙出声安慰：“没事，只是陆少校管的比较严，等以后结婚找个纵着你的，想干嘛就干嘛。”就比如我。
　　陆晚舟听完脑子就是一抽，心道：难怪今晚突然找她唠起嗑来，原来是想她赶紧嫁了，莫碍着他的眼。
　　陆晚舟并不想接他这个话题，转过身趴在车窗上，迎着风看着一闪而过的夜景。
　　傅禹熙见半天没人回话，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她竟然睡着了，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遮盖了昏黄的灯光，投下了大片的阴影。她压在车窗边，不能关窗，他只能把车速再放缓，免得风太大让她着了凉。
　　即使他有意放慢车速，但架不住路途短，慢悠悠的行驶了30分钟，也回到了大院。他没把车停在陆家门口，而是往前了一段路，停在了紫藤花的树下。夜晚的风湿轻柔凉爽的，和着花的冷香，在车身徘徊。
　　陆晚舟似是睡着了，就胸腔稍有起伏，他靠着椅子侧身看着她。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她了，最近一次，还是两年前他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资格，飞去荷兰看的她。那时候的他，连面都不敢露，只敢在她居住的附近徘徊。他期盼碰到，又怕碰到她。他幻想过她看到他时委委屈屈的流泪，然后奔跑过来投进他的怀抱；他也害怕他会看到，那些笑的肆意的少年，将她压在墙角，深情吻她。他在荷兰呆了20天，才看到她，陪在她身边的是个高大的男人，高大威猛，说不出的帅气，但是脸上的神色却甚是温柔，看着陆晚舟的目光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
　　傅禹熙连看陆晚舟的勇气都没有，他害怕看到她脸上的依恋，害怕看到她对男子的温柔，害怕看到她对他轻轻浅浅的笑。28岁的傅禹熙，刚学会去爱一个人，来没来得及诉说自己的情义，就做了爱情的逃兵。他宁愿他不曾来过，但是他又舍不得想来看她。
　　“我曾想过，如若你不回来，我也不去扰你。但你回来了，别想我放过你。”傅禹熙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
　　陆晚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不远处的陆家，才恍然，已经到家了。再一看旁边的人，没人，连忙下车，才发现他人倚在车旁默默的，嘴里叼着烟，猩红的小点在夜晚格外的显眼。
　　“我睡了多久了？怎么没叫醒我？”她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左右也不过半小时。”他掐了烟。
　　陆晚舟偷偷看了一下手机，1点50分，很晚了，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你看，这么晚了，我也得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我先走了。”
　　利落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关了门，向他微微点头表示谢意，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好几步，快到家时，她听到他在身后喊了她的名字，她听到他说：
　　“陆晚舟，我很高兴，你能回来。”
　　今夜有风，今夜有月，月的余晖伴着微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