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蓝》槐悸

17、秘密

　　除了九霄的第一场论剑排在前面，后面几场论剑都排到了后面，当然慕容飞是绝对不会再傻乎乎一个人去看了。
　　他每日就是陪着秦玫瑰玩，秦风就负责在一旁看着他俩。
　　白猫有时也会早早地回来，陪秦玫瑰玩一阵，但他每次被摸两下就要睡着了的样子，慕容飞就会叫秦玫瑰把他抱进房间里。
　　白江羽这阵忙得就没有回过东院，某一天回来还是要死不活的说要吃慕容飞煮的鸡蛋面。
　　灵焕阁负责此次的论剑大会因为报名人数超过往年，所以异常繁忙，灵焕阁众人因此也没有报名参加论剑大会，不少人都是名人堂榜上有名的，众人烧的香并没有白费。
　　又过了几天，秦风就要带走秦玫瑰了，本来他就打算出山一日，为了秦玫瑰又多停留了几日。他受不了出山的生活，他走不出那座山，他在那里呆得太久了。秦玫瑰也难得的懂事，就这几日她又健长不少，她知秦风心事，主动提出要回去。
　　和慕容飞道别后，东院从吵闹声又变成了安静的风，就这么几天的日子就有了戒断反应，后来该习惯的还是得习惯。
　　九霄的第二场论剑开始了，是九霄夜允对战雪蛊洛云通。
　　听说了上次纤风眠比赛时慕容飞曾去过的夜允认为这次也该来为他加油，他趁慕容飞一个人时钻了空子，撒泼打诨地要慕容飞答应他，料准了慕容飞很难拒绝，只能答应。
　　但慕容飞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站在九霄那一方，躲在人多的后面为他加油。
　　夜允觉得这样就没了意义，他就是需要有人站在他那一方让人看见，看见他是多么受他家小师弟的关心。
　　可在这个条件上慕容飞也十分倔强，无法，为了让他的小师弟来，最后妥协只要小师弟心在他那一方就行了。
　　慕容飞虽然答应了，但他不能去骑那高大的飞马，一骑就又成了人群中扎眼的那个。
　　他想到他在雪蛊还有一个认识的人——齐清羽。
　　对啊，虽然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刚认识，但两人的关系却很是微妙，空中似有根若有若无的线牵动着他俩，两个不熟悉的人总是不自觉的相互吸引，总感觉上辈子认识一样，叫不出的感觉。
　　慕容飞用白江羽给他的信纸给齐清羽写信，写完后将纸折成三角形，信纸就能自动找到齐清羽，这是涂山独有的秘闻信纸。
　　信纸很快有了回应，齐清羽非常愿意跟他一起去，甚至为了想来见他，拒绝了去他朋友宁风的比赛，
　　第二日齐清羽早早地就到了东院门口，准备与慕容飞一起出发，省的他还要去多绕路。
　　两人出门时刚好碰见了旁边西院出来的谢晋和谢凌辰。
　　谢凌辰见齐清羽跟慕容飞在一起还有些惊讶，只是一瞬，他很快移开了眼。
　　谢晋看见到他就想起上次被如花姑娘追着满街跑的场景，他堂堂龙王宫六皇子怎能被人耍至这种下场，气得他当场就要撸起袖子过去好好说道说道，幸亏又被谢凌辰拦下。
　　谢凌辰逮住他的手腕：“说好了不要闹事的，不然我明天就去跟二哥说你打人。”
　　“不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打他了？我就是过去说道说道，他拿了我两万灵石还不能说了。”谢晋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齐清羽默默挪到慕容飞身前，挡住身后的人：“干什么呢谢晋，两眼瞪得跟要吃人似的。”
　　谢晋伸手指着他身后的慕容飞：“你！给我等着，上次竟敢耍我，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漏出唔唔唔……”
　　谢凌辰及时捂住他的嘴，与他们拉开点距离。
　　齐清羽白他一眼：“你神经兮兮的在那里说什么呢？吃错药了？对师兄说话放尊重点，少拿手指人”他拍开谢晋的手。
　　谢晋奋力挣扎开谢凌辰的手，说话更激动了：“你干嘛跟谢凌辰一样这么护着他，他有什么好的啊，等我找到证据，他插翅……唔唔唔。”
　　谢凌辰加重手上的力气捂住谢晋的嘴，再转头对他们十分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他就是吃错药了，我现在就带他离开。”他把挣扎着的谢晋艰难地拉走，直到消失在他们视野里。
　　齐清羽不可思议地抽抽嘴角：“这俩今天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慕容飞：“不知道。”
　　提前到了场地，除了夜允还没有来其余人均已到达。
　　齐清羽一手揽在慕容飞肩上共乘一把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齐清羽总是会被慕容飞逗笑，两人聊得十分开心。
　　忽然一双手戳了戳慕容飞的背后，他转身见是一个陌生的女孩，身穿雪蛊校服。
　　他问那女孩：“怎么了？”
　　那女孩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递给他一把漂亮的发簪，说：“师兄，你长得真好看，收下我的定情信物吧。”
　　慕容飞和齐清羽均被吓了一跳：“啊？！”
　　还没等他作答，旁边又挤过来一个女孩，直接把刚才那个女孩撞出去一米远，脸色通红，向慕容飞递出自己的发簪：“师兄收下人家的吧，人家才是真心喜欢你的，啊啊啊师兄好帅！”她将一缕头丝扶至耳后，抬眼间尽是妩媚，每一个勾人的动作都散发出迷人的气息。
　　刚才那个女孩不甘示弱的又撞过来，两人你推我挤，争先恐后的向慕容飞递出发簪。
　　慕容飞被她俩搞得晕头转向，极力推阻她俩要打起来的节奏，只好两只发簪尽手囊中，但那俩女孩都不甘心似的，非要慕容飞选出一只喜欢的来。
　　齐清羽被这画面逗得哈哈大笑。
　　不帮忙就算了，居然在旁边笑，一点都不仗义，慕容飞一手一只发簪，十分犯难，干脆将两只发簪塞进齐清羽手中让他选。
　　“姐姐们，让他选吧，他眼光好，最会挑发簪了。”慕容飞说。
　　齐清羽的笑声戛然而止，赶紧将发簪推还回去：“干嘛啊，姐姐们送给你的你给我合适么，你赶紧选一个喜欢的不就好了。”
　　“我怎么选啊……”慕容飞一脸咬牙的表情，三思熟虑后，选择了后面一位姐姐的发簪，说是自己更喜欢这种风格的簪子，当然前面哪一位姐姐的也不错，再当然他只是在说簪子而已。
　　因为他觉得前面那一位姐姐要比后一位姐姐矜持一些，如果不选后面那位姐姐，他怕她会更闹腾一点，所以选择了她的发簪。
　　一息间，他手上的发簪散去，眼前比较闹腾的第二位姐姐变化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仰头大笑。
　　慕容飞又惊又喜道：“夜允师兄！是你？”
　　“哈哈哈，慕容师弟好眼光啊，被小姑娘争抢的感觉如何啊？”夜允调笑他。
　　慕容飞反应过来被戏耍后，还有点庆幸刚刚发生的事不是真的：“夜允师兄你也太无聊了吧，干嘛总是戏耍我。”
　　“嘿嘿，我是看你阿颜师姐这样，才配合她的，”她对第一个姑娘说，“看吧，小师弟更喜欢我些呢。”
　　慕容飞看向第一个姑娘，想起她在雪蛊是要被追捧到必须要易容才能出门的程度，就对她现在的模样没什么奇怪了。
　　颜卓不知道的是不是因为易容术的原因，表情感觉更冷了：“无聊。”
　　齐清羽也是雪蛊的，知道颜卓的热度有多高，但是因为他只远远见过一面的缘故，能这么近距离接触他们门派的大明星他异常兴奋，但为了不暴露颜卓的身份，他自己手动了捂住了嘴。
　　颜卓瞟他一眼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警告道：“小子，别大惊小怪的。”
　　齐清羽乖巧地捂着嘴点头。
　　颜卓转身离开，去洛云通身旁。
　　齐清羽这才放下手：“哇靠，这就是传说中的颜卓师姐么，真够又冷又凶的。”
　　夜允赞同的点点头。
　　慕容飞看着她身边那女孩挺熟悉的，想起来是上次喝醉酒时与颜卓合租的那女孩，原来是来陪他的。
　　比赛很快结束，不出所料的是夜允输了。他不像纤风眠那样尊重对手，他出手滑稽，招招打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打着玩，洛云通只打了一招他就表情夸张的倒下投降，输得不仅难看，还十分丢脸。
　　慕容飞受不了夜允夸张的演戏，在场上痛苦地叫唤着去扶他。
　　在众人回头看向他前，他赶紧指挥齐清羽飞走，赶紧走。
　　齐清羽听着他的指挥往地上没人的地方飞。看夜允比赛时他就笑得他肚子疼，这师兄也太搞笑了，慕容飞害怕丢脸到慌张的表情更好笑。
　　慕容飞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不知不觉也跟着笑：“有这么好笑嘛？”
　　齐清羽捂着肚子：“你每天都是怎么忍住跟他们在一起不笑的啊，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啊。”
　　慕容飞忍住笑，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笑了。
　　突然，齐清羽猛地收住声，身子向前倾斜，在距离地面不到六米的高度坠落下去。
　　慕容飞感受到失重感，惊恐地大叫起来，落到地面顺势滚了几圈，浑身被打了般的疼，但他顾不得其他，起身找到一旁的齐清羽。

　　他突然昏迷过去，上一秒还在开怀大笑，下一秒就从高空坠落，落差实在太大，吓得慕容飞不知所措，他晃动齐清羽的手臂：“清羽，你怎么了，醒醒，清羽，齐清羽。”
　　幸好齐清羽缓缓睁开眼，不过眼里是迷茫的：“怎么，在这里？”
　　慕容飞赶紧说：“吓死我了，你刚才突然晕倒了知不知道，在飞的时候就落下来了，幸好高度不高，你身上没事吧？没摔着什么吧？”慕容飞前后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确认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齐清羽抚了抚脑袋：“这是哪里？我不是应该在看宁哥的比赛吗？”
　　慕容飞有些摸不清头脑：“呃，你不是说愿意陪我一起来看我师兄的比赛么？”
　　“你不记得了？”他试探问道。
　　齐清羽愣住：“什么？”
　　齐清羽这失忆的反应另慕容飞有些慌：“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你不会有多重人格吧，会突然交换人格的那种？”
　　齐清羽看着他，没说话，似乎真的在回忆。
　　慕容飞本是想逗逗他，没想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顿时愣住。
　　他心中突然酸涩，是说中了？真的生病了？原来在异世界他也还是没能实现过平常人生活的愿望么。
　　可是为什么他还记得要去看宁风的比赛，只是忘记了他和刚才发生的事而已？
　　“清羽，你真的忘记了？”慕容飞感到奇怪。
　　面前的齐清羽思索了一下笑道：“怎么会，一下子脑子被摔糊涂了而已，还去看比赛吗？”
　　慕容飞说：“你忘记了，已经比完了，我们不是说好去那里嘛，走吧。”
　　慕容飞将他从地上带起来，自己的右腿踩在地上传来刺痛感，估计是摔着骨头了，不过不碍事，勉强可以踩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清羽的病。
　　齐清羽站着等他带路，没想到慕容飞一动不动。
　　他说：“走啊，不是说要去。”
　　慕容飞：“啊，我不会飞，不是你御剑带我去嘛。”
　　齐清羽思考片刻：“算了我不去了，我还是去看宁风的比赛吧，你自己走吧。”
　　慕容飞扣住他要离开的肩膀：“齐清羽你别走，你现在很奇怪，你不是齐清羽吧！”
　　齐清羽后背一颤，拍开他的手：“你想多了。”
　　慕容飞却斩钉截铁的说：“那你为什么会忘记刚才的事，忘记我？你不是齐清羽吧，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我们没商量过要去哪里，你什么都不知道却立刻伪装出齐清羽的样子与我说话，你应该很熟悉齐清羽才能做到如此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第二人格的齐清羽明显紧张了起来。
　　慕容飞肯定自己猜测对了，这就是齐清羽的第二人格，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能先试探一二。
　　他想这个世界无奇不有，区区治疗一个多重人格症还不简单，得带他去见见秦风，他是医疗师，肯定有办法。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好我换个你们这里的说法，是不是该叫做夺舍，你妄图抢走他的肉身替代他，”慕容飞大胆猜测，“是不是见齐清羽皮囊生得好看就心生嫉妒！好啊，我就知道会是这种桥段。”
　　第二人格的齐清羽肉眼可见的颤抖慌张。
　　慕容飞还在一边对自己的大脑感到骄傲，居然立刻就猜出了这种桥段，真是个做侦探的料啊，但还是得治病，这个人格一看就没有齐清羽的性格大方，全身上下都是畏畏缩缩的，倒把齐清羽这一身好皮囊衬得十分阴暗了。
　　“没关系，有什么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我也就是说说而已，我说错了好吧，清羽你别生气。”他这才注意到此时一旁的“齐清羽”情绪越来越不安，身体颤抖的幅度之大，慕容飞心下糟糕，一时嘴快，将别人的秘密猜中，并且作死的说了出来。
　　怎么办？他心中警铃大响，再怎么看这也是个危险人格啊，发现的时候就应该跑的，怎么会作死的和他说这些。
　　就在慕容飞想着对策是，那人眼底的血丝浮现，一股疯狂之色闪现于眼前，下一秒他捏拳举过头顶，直朝慕容飞面中挥过去，霎时血液横飞。
　　就算慕容飞早有预料，但速度远没有他快，他捂住鼻子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鲜血从指间缝隙流出，鼻子和嘴唇都被打破了，他擦擦血迹，不可思议地望向齐清羽。
　　“齐清羽”只觉得打得还不够，邪恶的外表下展露出一丝疯狂的笑意：“不怪我的，谁叫你发现了我，是你先发现我的，你死了算了，你死了算了！”
　　只见“齐清羽”眼底越发的红，逐渐变得歇斯底里，朝慕容飞提拳走来，拳上变幻出红蓝火焰。
　　这一拳提上了灵力，打上来慕容飞必死无疑，他连连后退，知道多重人格会有危险人格，但没想到这人格会这么暴力，上来就要杀人。
　　慕容飞在他发疯打上来前看准时机，朝外跑去。
　　这里是一出废弃的庄园，平时没有人，但出去就有一处比赛场地，那里人多，他得去找人帮忙，对使不出灵力的他来说，“齐清羽”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他拼了命的往外跑，心想这下栽了，他怎么就想不开开口说出来了呢，他现在心里有十二万分的的后悔。
　　双腿哪有人飞得快，慕容飞跑得再远，就快要跑出门口时，“齐清羽”轻松的就堵在了他面前，丝毫不拖泥带水，杀心决然地朝他挥拳过来。
　　慕容飞反应过来时拳头已然挥下，他紧闭双眼下意识抬起双手抵挡，过了十秒后发现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他抬头看见自己周身原来被蛇麟灵体包围保护着。
　　是月祁阳给他的金珠！
　　慕容飞此时此刻心中无比感激他的师父未雨绸缪，回去一定要给师父加餐啊。
　　此时“齐清羽”反应过来，使用灵力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干脆放弃灵力，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慕容飞不敌他，被掐住后无力挣脱，喘不上气来开始脸色发紫，心想还是死定了。他无力的挣扎，就在快感到晕厥时，门外传来一阵人声。
　　“齐清羽”那道狠劲立刻松了下去，反之是更甚的慌张与害怕。
　　慕容飞脱力的趴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空气，脑子一片空白，又被“齐清羽”抓住衣领提起来，发狠的说：“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也不会被他发现。”
　　他疯魔般地念叨着，像是害怕极了那道人声，那声音逐渐靠近，他就越是害怕到颤抖。
　　“都怪你……怎么办……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发现啊，对了，我现在可是齐清羽，他不会觉得齐清羽有错的，对，就是这样……”他又恶狠狠地盯向慕容飞。
　　慕容飞此时只觉得喉间火辣辣的疼，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本还想趁机逃跑，“齐清羽”却举起自己的拳头砸向自己，再拉慕容飞的手推向自己。
　　在这瞬间慕容飞好像明白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巧合，他好像又快发生和他小时候一样的事情了，那恐惧感瞬间袭满了全身，他猛地使出仅剩的力气挣扎想甩开他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快要走过来的那群人。
　　可惜，他因为缺氧导致手脚无力，他被“齐清羽”带得向前顺势一倒，“齐清羽”的后脑勺磕在了后面的山石上，留下大量血迹，他们此时是互相拽住对方衣领的姿势。慕容飞扑倒“齐清羽”的画面，刚刚好，一帧不差的尽收那群人眼底。
　　慕容飞慌张的回过头，能看见那群人眼中的惊讶、不可思议、害怕、嫌弃与愤怒的表情，而他的这一回头无疑是暴露了他做坏事的心虚。
　　“齐清羽”微不可见的得逞一笑，再次晕死过去。
　　他看着这样高度相似的场景有些无力地垂了垂眼，这场面他一点都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