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李兰兰

18、第十八章

　　一路上孔子墨的眉头就没舒展，我看气氛尴尬，打开车载音乐舒缓的音乐响了起来，“你爸爸没事吧？我说的是送回家的那个。”
　　“不会有事，我明天给他男朋友打个电话去照顾他。”
　　“好。”
　　“我想和你聊聊我的家庭，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我的心猛的揪了起来，看着他低声道：“好，你说。”
　　孔子墨脸上自嘲的笑了一下，把脸扭向窗外，低声道：“我亲爸不是个东西，都五十多了还这样，我爸是把我养大的人，我和他很亲，你下次看到我亲爸最好不要往前去。
　　孔阙是我亲爸前几年一个小情儿怀上的，但是我不想让他和之前那些一样被打掉，而我正是年纪要个孩子，我让他把孩子留下来了，他没有反对，还把孔阙放到了我户口本上。”
　　“那你呢？”
　　孔子墨看着窗外的眼神黯淡下来，用若无其事的口气道：“我是和孔阙差不多，只不过当时爸爸不忍心看着我被打掉，求我亲爸把我留下来，当时我亲爹也是色令智昏了，竟然答应了。”
　　“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妈就把我生了下来，拿了一大笔钱就走了，爸爸在我四岁的时候就因为我亲爸出轨断了。”
　　“当时不懂拉着爸爸的手让他带着自己，可他没有答应，他对我说‘墨墨是男子汉了，爸爸会回来的就是出个差，等我好不好？’我当时就在客厅等他，早上起来等晚上睡觉前等，吃饭时等。”
　　“直到我亲爹看不下去了，骂了我一顿，自己也哭了，我当时就知道他不会回来了，我开始恨这个男人，慢慢的就麻木了，我上一年级的时候，他回来了，他送我去上学，笑着对我说‘墨墨真帅！’。”
　　“慢慢的长大，我就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我可怜这男人，可又无可奈何。”
　　“有很多次我也你看着他都逃离了，可又被拉回了噩梦，我是孔芜唯一的儿子，他会把所有的家产给我，而我会给你。”
　　说完还静静地把目光看向我，我听着他用温和的语气说出小时候的事情，就难受，这个亲爹真不是好东西，可自己的呢？又为他最后一句开心的飞起来。
　　“孔子墨，我爱过你！当年也是。”
　　我看着他脸上的阴翳慢慢散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知道。”
　　把他送到家门口，互道晚安后一前一后的进了门。
　　我缓缓的的闭上眼，躺倒在沙发上突然理解为什么他这么厌烦自己的亲爸了，又为什么不敢违抗爸爸的命令了。
　　可自己呢？自己当时还不如他，之前的事不能想也不敢想。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洗脸刷牙，拿出笔记本电脑，开了篇新文，违背了之前写文的风格，这是一篇狗血虐心虐身的文，不知道这是和谁怄气，在这个网站的最后一篇。
　　三个月足够写完了，刚订好大纲开始写，浑浑噩噩的打字，全身心的为虐而虐，一天一万字是他之前的效率，但这篇格外顺利，一天就三万了，半夜十一点多有人在门口敲门。
　　我把笔记本放到桌子上，走去开门，就看到孔子墨站在门口，满脸笑容，看到我的一瞬间笑容僵了一下，皱眉道：“你怎么了？”
　　我挠挠头拖着拖鞋，走回去，小声道：“工作，这是最拼的一次。”
　　孔子墨跟着我走进去，看着我打字，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的，我们公司给你的待遇肯定更好，没必要这么拼的。”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喝了口苦咖啡，道：“你不懂，这是最后一篇了，快点写完也好。”
　　孔子墨：“……”
　　我就继续打字，孔子墨在旁边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转头就看到他睡着了。
　　把笔记本放到桌子上，一矮身将他抱了起来，这房子当时装修的时候墙体都被打掉了，开了个巨大的落地窗，只在卧室和客厅之间安了面磨砂玻璃，显得空间很大。
　　轻轻把他放到床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突然也困了，可无奈家里只有一张床，去杂物间抱出一床被子躺在地上，安稳的睡了过去。
　　胸口发闷，四肢无力，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一张脸在自己旁边，慢慢的拿开他的手，换了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动作很小，还是把人吵醒了，“你醒了，我看你躺在地上就把你抱上来了，现在还早继续睡吧。”
　　我听着他熟稔的语气都觉这是他家了，但没出口反驳，刚才看到现在才刚六点，的确有点早。
　　我刚睡着就听到旁边人窸窸窣窣的起床声以为他要去上班，就继续睡觉。
　　直到睡饱，起床换了件衣服，出去打算看会电影继续码字，闻到一股饭香，在餐桌前坐下，拿起早有准备的筷子，夸赞道：“娶个老婆也就这样了。”说完喝了一大口热粥。
　　“是吗？”
　　我睁开了自打起床有意识只睁开了两次的眼睛，缓缓看向在沙发上看书的孔子墨，又喝了粥，掩饰心里的慌乱，懒懒道：“是啊！”
　　孔子墨点点头，不说话了。
　　好不容易吃完最后一块被切好的油条，起身收拾碗筷，刚把门关上，轻轻的锤了一下墙，忍住了跳脚的冲动，把碗放到洗碗机里开始乱走，洗碗机很快就洗完了，动作特别慢的回味刚才的事，我刚才调戏他了，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激动一下子摔了个碗。
　　外面有脚步声靠近，门被打开，孔子墨就看到他愣愣地站在碎掉碗面前看着不敢动弹，往下看才发现他没穿鞋，走过去一下子把他抱了起来，低声道：“下次你别洗了，没伤到你脚吧？”
　　我缓过神来，看着自己被他横抱的姿势，小声道：“不是，是洗碗机，他抽风了，就把碗摔了。”
　　孔子墨很想翻个白眼，可他现在没那个胆子，只是微微皱眉，附和道：“行吧。”
　　刚把人放到沙发上就去厨房收拾了。
　　为什么摔碗？还不是因为他，他还皱眉，他有什么皱眉的！
　　“孔子墨，别扎着了。”
　　厨房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我摸摸鼻子，开心的想，这是不是老公在做饭，媳妇在外面等吃，更遑论这个还这么好看，想想都是美滋滋。
　　孔子墨刚出来就看到他一脸傻笑的坐在沙发上，还时不时发出一声傻笑，无奈的皱了皱眉，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你干嘛呢？笑的这么开心？”
　　我连忙将傻笑收了起来，整了整脸色，道：“我想到开心的事了。”
　　孔子墨拿起一本书，继续看。
　　“我哪里，”说着指了指一面书柜墙上的书，继续道：“有很多书，你没事可以来看。”
　　我就看着他一脸淡定变成了一脸嫌弃，随即调整脸色，调出了个在嘲笑和微笑之间的笑容，道：“我就是在那拿的。”说着还亮出了书的封面给我看。
　　我实在不记得有这本了，书柜了的看了一大半，看完就忘，只记得内容不记得名字，又看书柜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就以为他回家拿书了。
　　点了点头，小声哼唧，拿起笔记本继续打字，偶尔看看评论，就是一片鬼哭狼嚎。
　　[斯文你变了！你变坏了！]
　　[四文大佬，别虐刚给了点糖啊！]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快被刀割死了。]
　　[天哪两个小哥哥这么好，怎么会这么虐！四文你变了！！！！]
　　我看着评论，不屑的“嗤”了一声，心道：还不够虐，好开心！
　　孔子墨头靠到我肩上，看着评论，皱眉道：“你不是写剧情流吗？什么时候走虐身虐心流了？”
　　我转头看着他，道：“最后一本让他们有个念想也是。”
　　孔子墨抽了抽嘴角，心道：你跟这个网站有仇吗？把头移开，拿出手机下载他在的网站，小声道：“这个念想也太糟糕了吧！”
　　打开登录界面，登录进去，直接搜索“文文文文”看到了就是一篇连载的新文，点进去就看到评论区一片鬼哭狼嚎。
　　基本是在叫惨。
　　刚五万字惨什么惨，能有多惨？
　　点进去卧倒在沙发上，一页一页的看看，刚开始还没什么，也往后越虐，看到攻因为一点误会就虐来虐去的时候，还踢了一下在旁边码字的人，得到他一个不理解的表情，回了他一个白眼。
　　可越看越过瘾，越看越爽。
　　最后看完的时候眼眶都有点红，心里暗骂：傻逼玩意儿。可情不自禁的往他那边靠，看着他打字。
　　“为什么莫文什么都不说？”
　　我听着这个问题，转头看着他，笑道：“他就这性子。”
　　“这误会什么时候解释清楚？”
　　我凉凉的看他一眼，问道：“他死的时候。”
　　孔子墨掐了我一下，小声抱怨道：“你会不会被人寄刀片啊？”
　　“不会，他们不知道我家地址。”
　　“行吧，我知道。你一篇文大概五十万字，现在五万只是十分之一，那么多误会呢！这个先解决了吧。”
　　我笑看着他，心道：你又没看，怎么知道这么多误会。
　　继续打字。
　　回去找时间把他所有书都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