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之事》江上酒故人倾

2、朝堂与求婚

　　自从这位带兵的侄儿大胜的消息传回来，老皇帝明瑞就一直没有将悬着的心放下来，每天茶饭不思下朝后总把自己关在上书房里，外朝的官员们得不到消息但跟随了皇帝二十多年的桂公公早就察觉了皇帝的隐忧与复杂。
　　明瑞一如往常，没有什么胃口，草草的吃了几口便让人撤下膳食，又屏退了所有宫人仅让桂公公守在上书房外。他在思考这些天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他该如何处置这个侄儿。
　　明昭是明瑞的亲弟弟，明琛的独子。自己的弟弟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空有野心却没什么本事，若不是如此，当年皇位争夺时也不会留他一条命，仅仅只是将他圈在京城就近监视了。但明昭不一样，他跟明琛比起来天差地别，这种危险甚至让这位二十多年的人君不寒而栗，常常深夜惊醒。
　　如果只是感受到危险倒还罢了，那就趁他还不能威胁到自身前除掉他。但他对于明昭又有特殊的爱惜。明昭从小深受皇太后的喜爱，因此在幼年也常常出入内宫，明瑞在那期间也见过几次。不同于自己的那些顽劣儿子们。五岁读诗书，八岁练武功，才十二岁献策反割当时强赵的两座边城被称大明甘罗。他真正关注到这个孩子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以前看到这个孩子只觉得他稳重识体，但那之后总是不自觉得想要和自己的那十数个孩子比较一番，但往往得到的结果让自己失望，也更是暗暗羡慕着那个被自己软禁着的皇弟。
　　“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孩子不是我的儿子。”有时候他也会不自觉得说出这么一句话，往往这个时候候在他身后桂公公总被吓的一身冷汗。
　　他给了明昭更多的机会，明昭也一次都没有让他失望过。所以这一次，面对强赵来犯他力排众议，将求和，固守的劝谏全部驳回，毅然决然的将兵权交给了这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大概是因为明昭的那道奏疏最后打动了他这垂垂暮已的老人，让他再度燃起了争霸天下的热血。
　　“试问千古风流，何敢有此一战，试问万古人王，谁人可与争雄。”
　　这边皇帝还把自己关在书房，外朝的臣子们也没闲着，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叶祖哲，兵部左侍郎，依明制兵部官员皆是文官。叶祖哲自不例外正正经经的考过科举，一步一步做到了现在的位子上。他今年也四十五岁了，在任上也只有协助上峰日常管理军队的奖惩、军令调度和士兵的户籍等等方面的杂事。若是上峰萧晨这人真有能力倒还罢了，但他就是个靠自己的丞相老爹带起来的二世祖，整日在兵部只会对众同僚呼来喝去瞎指挥总是把事情搞砸最后还得别人收拾烂摊子，也经常把其他同僚的功劳归到自己身上。但不得不说，因着萧阎的权势，没人敢参奏这个混蛋。
　　这次与大赵的对峙，若不是萧晨正巧请了长假，事情都分配他和右侍郎江砚的头上。谁知道在两军交战时，兵部这边会出多大的篓子。叶祖哲想着，此一战因着种种杂事和靖南王世子搭上了关系，若是能就兵部现行的状况同这位非凡的年轻人旁敲侧击，或许，或许兵部尚书的位子就能空缺出来。他是个年近半百的老人了，他也想往更高处爬一爬，萧晨是他的绊脚石，明昭是他现下最有可能的掘石镐。
　　他心中存着这样的心思，但又不好明着跟同僚们说出来，想了许久依旧没什么好办法。眼见着再有几日这位少年英雄就该回来了，他命人备了一份礼，打算到时候直接登门拜访。
　　这么想的人不止叶祖哲一个，朝堂上半数以上的官吏都存了这么一份心思。但这种事情根本不在明昭的考虑范围内，他暂时地撇下了跟随的部队，一人纵马往京郊的山庄去了，那里有人正等着他。
　　到了齐庄，明昭扣门，没多久就有小丫鬟领着进门，刚到齐姝的院子，就看到齐姝这女人扬着手里的鸡毛掸子，一边看着家里的小厮拎着看上去约莫五十斤的石锁，样子颇为滑稽。
　　“哈哈哈哈”明昭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齐姝听了声音回身看过来，也在对他笑，只是她笑得有些勉强和尴尬。
　　战火持续了三个月，整日处理公文披甲上阵，有多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小昭，你不是还该有一阵子吗？”齐姝给他沏了杯茶，抬手间顺便拂去掉在明昭肩头的落花。
　　他去时嫩芽出头，现在回来却零落成泥。齐姝心中暗叹却没表露出来，她也知道皆是身不由己。
　　“想你了。”明昭拉过她的袖子，表现得属实像只委屈的小兽，要不是齐姝知道这人的本性，说不得还真给骗了。“少来，你就是来给我捣乱的。”明昭每次在这呆着，总能给她招来各种各样的麻烦。最可恨的是上次明昭大半夜穿着夜行衣过来还被巡街的官差当成京中有名的采花大盗一路追踪到这，闹出了不小的风波。最后齐老相国放心不下宝贝的孙女，足足派了二十名府中护卫连续彻夜巡视，明昭也有许久没机会能过来。
　　“姝儿，我回来了，所以按照约定那件事你也该答应我的。”明昭眨眨眼，看着齐姝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唔，忘了还有这茬。“那什么，今天天气真好”试图转移话题。“是挺好的，阳光明媚，特别适合求婚”好吧，转移失败。
　　齐姝摇摇头比出三根手指：“一，你可知道这场婚姻不可能得到世人祝福；二，纵我应了你，你怎么让你我双方长辈同意；三，你怎么保证往后你我不会变心，同床异梦。”当时送别那句真只是个玩笑话，没成想这人竟当真了。
　　这个世界不会容许这样的错乱，纵然痴心不改，她也难有这样的勇气。不过很庆幸的她遇上的是明昭。明昭很快回她：“世人不会知道真相，所以他们依旧会祝福。长辈们有我应付，至于最后一点，你我都没在一起怎么会有往后。”明昭望着她：“若是你变心了，我放你走，若是我变心了，任你处置。”齐姝说不出话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爹他，能同意吗？”
　　“我自有办法。”
　　五日后，明昭回到京城复命。
　　在承德殿外，明昭胸前抱手朝桂公公行了礼。“臣明昭，回京向陛下述职，望公公禀报。”
　　桂公公忙也回了礼，笑呵呵地说：“殿下折煞洒家了，洒家这就向陛下禀报。”他往后退了几步，“陛下啊，得到消息以来一直都很高兴，想必也是迫不及待等着见殿下您了。”
　　“有劳公公。”
　　没多久，皇帝便让明昭进去，桂公公被丢在门外守着。

作者有话说

　　全程摸鱼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