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软饭【娱乐圈】》上则为日月

8、别叫哥

　　一部好的电影拍摄期少则一年，多则几年，《燕飞林》是原创剧本，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后期，所以一年时间已经十分充足了。

　　作为导演的赵晓辉十分满意，因为投资方就是宁肃宁奉两兄弟，所以屁事儿很少，又因为这两位土豪兄弟舍得砸钱，《燕飞林》剧组的服装道具可谓是精益求精，看着都让人觉得舒服。

　　其实最费钱的不是豪华的场景，而是有年代感的场景道具，做旧既费钱又费事儿，很多剧组即使不差钱也懒得去把东西打磨得那么仔细。可能是五毛特效和廉价的服装道具被吐槽得太多，所以现在很多电视都打着大制作的名头。场景和服装都不廉价了，可电视看起来却怎么都不对头。主角穿得一个比一个好，场景道具既好看又干净。可正是这种‘干净’让整个剧都显得虚假，不讲究。

　　赵晓辉是个讲究的人，而且拍电影和电视剧又不相同，短短几个小时的片子，拍摄的时间却足够拍摄一部几十集的电视剧，所以方方面面各处细节都要精益求精。

　　反正宁小少爷既不缺钱又很有空闲，所以赵晓辉就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来拍摄《燕飞林》。

　　他的热情直接影响了宁肃和于渊，两人都陷入了水深火热的折磨中。

　　于渊是没办法，他出道以来没演过几部戏，多数是打酱油。演技称不上糟糕，可也算不上好。赵晓辉既然启用了新人，就做好了磨戏的准备。一个好的导演，演员在他手中就像可以雕琢的玉，要你什么样就能把你塑造成什么样。可是于渊过去没有这样的经验，磨戏对他来说实在有些痛苦。

　　宁肃倒没有这个问题，他的演技是没有问题的，他很有天分，也热爱演戏。宁肃热爱所有好的故事，能够参与其中让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是完整而浪漫的。

　　可是……他受不了和于渊在一起。

　　宁肃最近很颓废，有些事儿吧你不想就不想，一想就打不住。宁肃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单身太久给憋坏了，不然怎么就能看上于渊这种使尽手段要傍大款的小明星呢？

　　进组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宁肃和于渊却很少有拍戏以外的交流。因为宁肃发现自己看着于渊脑子里就不免有些废料，为了保证自己思想不滑坡，宁肃只好尽量躲着点对方。幸好于渊那个傻大个毫无察觉，反而因为宁肃的做派而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之间好像还有点过节。于渊好不容易人品大爆发接到了《燕飞林》，虽然是同性题材吧，可是也是难得的机会。他这个人在人情世故上有时候实在有些笨拙，宁肃在于渊看来就是个任性的小少爷，他怕不小心得罪了对方人家给他穿小鞋。

　　宁肃对于于渊的举动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宁肃长得好看，脾气又软，是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虽然苍天有眼没让他长成一个作天作地的熊孩子，可是在他温和谦虚的外表下仍旧有一颗受不得冷落的心。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宁肃发现自己可能是误会了，于渊倒不是想找他当金主的模样。可是于渊这么对他敬而远之的，倒是让宁肃有点儿不舒服。

　　简而言之，不能对他太热情，宁肃不喜欢别人跪舔，他会觉得那样的人很肤浅，只是看中了他的脸。可是也不能忽视他或者不理他，宁肃会不爽。

　　少爷的外号没取错，宁肃表面看来温和有礼实际上还真不怎么好伺候。

　　可是不管是生气还是难过，宁肃都打定了主意，要少和于渊接触。

　　剧组的日子其实十分无聊，拍戏也不是那么顺畅，一次过的戏份太少了，基本是拍了又拍，一个镜头不行，演员情绪不对都要重拍。像宁肃这样外貌优越的还要注意形象，不能在电影里面留下难看的镜头。

　　金华手下人不少，宁肃又属于半年不开张的主，闲得不行。所以金华只在大方向上帮宁肃把把关，大多的事情都是交给余佳的。

　　天热，拍完了一场燕飞林的单人戏份，宁肃累得小腿抽筋，去保姆车里睡了一觉，享受了一下田心和另一个小助理张程的爱心按摩之后再打开车门，已经是半夜了。

　　燕飞林取景的地方在山里，宁奉认识的一个朋友贡献了一套老年间的宅子，保养得很好，雕花油漆都很有年代感。

　　因为是山里，树木众多，宅子外更是一大片长势喜人的竹林，天黑了之后就凉爽宜人，除了蚊子多得吓人，没有其他能挑剔的了。要不是拍戏的灯光怼着人脸照，白天也不能把宁肃热成那样。

　　余佳拖着一个小板凳亲亲热热的挨着导演坐着，一边给人家打着蒲扇一边和赵晓辉叽叽咕咕。

　　那边被折磨了一下午的于渊也暂且完事儿了，正累得像条狗一样坐在一个折叠椅上歇息。

　　宁肃一从车里出来，剧组的人纷纷宁哥、宁哥的打招呼，宁肃不怎么喜欢跟不熟的人说话，所以也就是点头了事。大家知道他背景大不差钱所以天然也就和他有距离，这让宁肃逃脱了和人东拉西扯嘻嘻哈哈的烦人交际，也被盖章定论成了耍大牌黑脸。

　　“宁哥，坐这儿！”

　　小助理张程从保姆车里拿出一个折叠椅摆在于渊不远处，对着宁肃热情的招手。他跟着宁肃也有两年了，负责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事儿，前段时间放假回老家去了，这才刚回来。

　　看得出来，于渊被咋咋呼呼的张程吓了一大跳，等他在旁边展开折叠椅招呼宁肃的时候，于渊已经愣在椅子上考虑了一会要不要换个地方了。

　　宁肃心里有点不爽，他面无表情的走过去，随意的对于渊点了点头，然后用平时绝对不会做出的大动作吧唧一下躺在了折叠椅上。

　　折叠椅发出一阵难以承受的呻_吟……

　　宁肃脸色发黑，这也太破坏他高贵优雅的形象了。

　　毕竟还要在一起拍好几个月的戏，也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于渊便鼓起勇气，对着隔壁的宁肃小幅度挥了挥手。

　　“嗨，宁哥。”

　　宁肃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黑着脸把头转回去了。

　　于渊感觉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觉得非常尴尬和难受。

　　宁肃看出了于渊的尴尬，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人家也没招自己，看于渊这表情感觉自己像个恶棍似的，于是就没话找话。

　　“你多大？”

　　“什么？”于渊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宁肃黑着脸重复了一遍:“你多大？”

　　“哦，”于渊有点呆，不明白宁肃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的回答，“我25了。”

　　又是沉默……

　　于渊学生时代其实挺擅长交际的，话多也讨人喜欢。可是进了娱乐圈之后，他的所有光环都消失了，在人吃人的地方摸爬滚打了一圈，人家随便说两句话他都得过三四遍脑袋，逐渐变得敏感和僵硬，再也不会和别人好好相处了。一般人还好，要是碰上导演制片或者大老板之类的，于渊简直就和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

　　宁肃又不说话了，于渊觉得这个大少爷真是难伺候，可更加担心自己是不是又得罪了他。

　　宁肃也不是故意给人家难堪，可能将近奔三的男人心里总有点儿脆弱，看这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又一直叫自己哥，宁肃觉得有点儿别扭。结果一问，人家还比自己小，这让宁肃怎么说？

　　拜托你别叫我哥了，少爷我还年轻着？

　　看着宁肃微微皱起的眉毛于渊突然在这种沉默中领悟了，他咳嗽一声，费了很大的劲儿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然后小心翼翼的问。

　　“宁……您多大了？”

　　“28。”宁肃硬邦邦的扔过来这么一句。

　　“哦……”于渊点点头，他打量着宁肃的表情，揣摩着对方的心思，缓缓的说，“也……也没比我大几岁嘛，我是说……咱们是同龄人……”

　　宁肃的脸好像更黑了。

　　于渊简直想给自己两巴掌，这说的是什么话，差三岁不是同龄人难不成隔辈儿了？他赶紧省去了寒暄，飞快的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我……我以后叫您宁肃成吗？”

　　宁肃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于渊盯着他，心里十分惊讶。所以这个人，真的是在因为他叫了‘宁哥’所以不爽咯？

　　莫名觉得有些幼稚呢……

　　“宁哥，该喝果汁了。”

　　田心从保姆车里拿了杯自榨果汁出来塞给宁肃，宁肃就咬着吸管啜了起来。

　　“以后和我说话也不要‘您’了，听着怪别扭。”

　　“啊？”于渊反应总是慢半拍，理解了宁肃的意思后连忙使劲点头。

　　“嗯，”宁肃舒心了，于是大发慈悲的转头对田心说，“果汁儿还有吗，给于渊一杯。”

　　“啊？”这次轮到田心呆住了。

　　“宁哥，咱们没有多余的杯子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不渴！”于渊连忙摆手。

　　宁肃有点不高兴:“我不是还有一个备用的杯子吗？”

　　“备用的……”宁肃盯了她一眼，田心立刻哦了一声，一拍脑袋钻进车里去了。

　　“我不用的。”于渊真是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没关系。”宁肃认真的啜着果汁，看也不看于渊，可是还是偶尔跟他搭句话，比如拍戏怎么样啊，剧组生活还习惯吗之类的。由于实在太过尬聊，两三句后于渊就接不下去了，两人便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尴尬的气氛在周围环绕。

　　“老张，过来过来……”

　　田心像做贼一样对坐在保姆车里给宁肃整理剧本的张程招招手。

　　“怎么了甜姐儿，”张程嬉皮笑脸的凑过去，“终于发现小弟的英俊潇洒之处了？”

　　“去你的，”田心一巴掌把张程凑过来的脸重新打回去，“宁哥的杯子呢？”

　　“你不是给宁哥端出去了吗？”

　　“什么啊，我又不是失忆了，我是说宁哥备用的那个杯子，你给收哪儿了？”

　　“那个呀……”张程找了找，拿出了一个已经开了封的陶瓷杯，“怎么了，你把宁哥那个杯子给摔了？”

　　“怎么可能，”田心朝外面看了一眼，放低了声音跟张程八卦，“宁哥让我给于渊倒杯果汁儿。”

　　“啊，那你也不能用宁哥的杯子啊，他最讨厌别人用他的东西，小心他骂你。”

　　“我跟着宁哥多少年了，我能不知道？”田心脸上带着老母亲安慰的笑容，一脸感叹的说，“看来咱们小肃肃是真的开窍啦，哈哈哈哈哈。”

　　张程一脑袋问号:“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