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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疏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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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我是谁播出后,于渊果然上了热搜。
微博满屏都是‘宁肃于渊接吻’,‘宁肃打人’等等博人眼球的标题,点进去之后倒是一片欢乐。于渊和宁肃在节目上的表现也被剪成了无数加着粉红滤镜的小视频和动图传播。
有几个卡住角度的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还有些魔鬼粉丝翻出宁肃于渊过去的作品自导自演的给两人‘剪电影’,污得当事人于渊都脸红。
【我天,猜猜我是谁简直是神仙节目,唐文简直是个小天使,哈哈哈对于渊的提问和大冒险都深得我心。】
【楼上加一,可惜最终没亲上……】
【截图截图疯狂截图……】
【这世界是怎么了,两个大男人不嫌恶心吗?】
【楼上快滚,饶你狗命。】
【这期猜猜我是谁真挺搞笑的,唐文和杨洁洁特别萌,王斌和周霓也超配的,就是那个宁肃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黑着脸,不爱来就别来啊,以前歌出我人生就是这样,真款大惹不起。】
【惹不起你就闭嘴!宁肃本来就是那个性格好吗,非要舔着脸跪拜才算对得起您?】
【宁肃不靠流量吃饭,请关注作品谢谢。】
【是啊,宁肃出品,必属精品。咱就像好好看点剧,只要宁肃一天还出好作品我就永远支持他,别说他黑脸了,就是他面瘫都无所谓。】
【加一】
【加一,宁肃真是少有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的好演员。而且他还这么年轻,正当年,要不然有他和几个专心拍剧的撑着,这一届年轻演员简直没眼看。】
【双手双脚赞同,不然你以为咱们肃肃基本不出席什么活动,就连拜访也没几个还能这么火?】
【弱弱的插一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紧张的于渊超萌的吗?】
【加一,哈哈哈。手足无措,手忙脚乱,手……各位请帮我接下去。】
【宁肃于渊简直配一脸,话说于渊长相和性格反差好大,让他亲宁肃的时候都急得搓大腿了,哈哈哈。】
【真爱……】
【真爱无疑。】
【想直接上去按头。】
【宁肃反应也是很快了,哈哈哈,一记降魔掌把于渊都打蒙了。】
【哈哈哈哈哈,是的,特别是打额头之前的手势,标准定-鬼姿势,哈哈哈肃肃‘捉-鬼世家’真爱粉无疑了。】
【多老的电视了啊,超经典超怀恋的!没想到宁肃一副浓眉大眼的样子也爱那个,哈哈哈粉了,粉了,燕飞林一定看!】
【本来对燕飞林无感,但是现在超期待的。】
【是啊,这种题材真的太太太太少了,小说和漫画解救不了我等饥-渴的心。】
【谁饥-渴,谁饥-渴,谁?!哦……原来是我……】
【笑死,法见。】
于渊借这次机会提升了一些知名度,公司也帮忙炒作了一番,还给买了点粉,装饰了一下于渊那可怜的微博粉丝量。
节目完了之后,宁肃和于渊又回到了剧组,开始了‘与世隔绝’的日子。
拍戏和隐居也差不离,特别是他们这种拍外景的,要是在横店拍还好点,也有个走动的地方。要是走到什么深山老林那可就遭罪了,手机都没信号。
宁肃他们拍戏的地方虽说称不上深山老林,也有WiFi之类的,可真是很少能看见外人,说句与世隔绝也不过分。
只是让于渊难受的是,宁肃自从上次和他一起上了节目之后回来,就开始对他不冷不热,虽然面子上还过得去,可是其中的疏离和冷漠于渊却感受得到。
于渊挺难受的,他本来以为自己交到了进娱乐圈的第一个朋友,没想到却这么快就疏远了。
“诶,成……这场戏拍得不错,各位都休息下啊!”
燕飞林的拍摄行得很顺利,于渊慢慢的磨炼出来了,赵晓辉夸过他好几次,说当初没选错人。但是于渊自己心里有数,他的确进步很大,这是拍一百部快餐剧都学不到的东西。可是一旦和宁肃对戏,他总是被压着的那个。宁肃在演戏上实在有天分,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神情和灵魂,统统都是为演戏而存在。当导演的一般把演员分为几种,一种是烂泥扶不上墙朽木难雕,一种是天分不高但可以调-教,经过经验的累积最终也能有非常好的演技,还有一种则是天生灵气逼人,懂得举一反三,能完美表达出导演需要感觉的演员。最后一种是难得一见,宁肃恰好就是后一种。
明星其实都逃不脱包装两个字,荧幕上或许魅力四射台下却可能普普通通。宁肃不是,他天生就带着光芒,那种光芒不止是他的外貌带给他的,还有他特别的灵魂。
于渊有时候看着他,真的能感受到宁肃的粉丝吹捧的——绝无仅有,独一无二。
宁肃火还真不是光靠他背后的资本,有些人注定是掩盖不住的,他们的光芒太过耀眼。
能结识这么一个优秀的朋友,于渊是非常开心的。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他有同样的体验,有些人太好了,就总忍不住去捧着他,希望讨他开心,将自己放得非常低。这不是因为于渊没脸没皮,只是因为那个朋友实在太好了,失去他感觉就像守财奴丢了一袋金子。
可是于渊却连宁肃为什么突然疏远他都不知道。
或许是宁肃总于看出来自己不值得交往了?
于渊好几次低沉的想,他也不是没想过挽回,可是宁肃总是装作没看见他的示好。现在大家都在一起拍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总有些交流,就怕这戏一拍完两人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于渊每次想到这里就非常难受。
《燕飞林》进行到了关键情节,岑峰景又对燕飞林腻味了,他这个人荤素不忌身边男人女人太多,燕飞林嘛,不是第一个爱他的,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燕飞林》与其说是讲一个人,不如说是讲所有人,爱恨离别欲-望贪婪,每一个人都刻画得入木三分,哪怕是一个出场不过一两次的门房,两三句话也给立得稳稳当当,给人一种极其真实的感觉。只不过,这部电影把所有人的欲-望和贪求都统统浓缩在了燕飞林一个人身上而已。
《燕飞林》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每一个人都不尽相同,可是每一个人又好像殊途同归。
他们都贪婪懒惰都喜新厌旧都无聊至极又痛苦不堪。有钱的,一掷千金在声色犬马之中,只求一切感官刺激来驱赶无聊。没钱的,背着一家老小在底层苦苦求生,他们倒是不无聊了,却只能感受生的痛苦。前者是不能脱离骄奢淫逸纸醉金迷的,一旦失去了那些东西,例如说,赌-博,女人,美酒,他们就会被无聊逼疯。他们内心是空洞洞的,逐渐就被酒色给填满了肚皮,陷入欲-望的怪圈之中。而后者,他们是不能停下的,一旦停了下来就会饿,就会死。当然了,比起前者他们并没有多出什么,一旦他们一夜暴富,又将重复有钱人的无聊。
前者自然是岑峰景,而燕飞林此人,经历过穷困又一夜成名,享受了名利钱财带来的刺激与快-感,脱离了求生的痛苦之后,他又陷入了空虚的无聊。
只有个别人……个别特别幸运的人,他们天生好像就感受不到无聊,平庸到几乎感受不到痛苦。他们就像小孩子,给颗糖就能笑很久,就是不给糖,盯着空气也会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们的脑子想不到那些,想不到痛苦,更想不到无聊。
《燕飞林》里这个角色是燕飞林唱戏那里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厮,叫柱子的。
柱子随时都是笑嘻嘻的,每次燕飞林从外面回来被他遇见了,他都会上前问一句好,说一声——角儿回来啦?!
燕飞林瞧不上他,他觉得柱子不仅低贱、穷,而且脑子还不好使,简直是笨得可怜!
只有一次,燕飞林明白了柱子这个人的幸运之处,那是他再一次被岑峰景抛弃之后。
“准备好没有?”
“好了,一切到位!”
“行,开始!”
烛火摇晃,燕飞林红肿着眼睛抱着岑峰景的腿。
“你别不要我!”燕飞林声嘶力竭的喊。
这是五年后,燕飞林已经很少出去唱戏,基本就是留在岑峰景的后院里打转。他讨好岑峰景,为他的高兴而高兴,为他的伤心而伤心。他真的爱这个男人,哪怕不是深入骨髓也是平生仅有,他在岑峰景身边待得太久,在后院那枯井里也戴得太久,已经害怕离开岑峰景也害怕离开这一亩三分地了。
“怎么我好说歹说你就是不听呢?”岑峰景不耐烦的问。
岑峰景有个姨娘怀孕了,和燕飞林吵架,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气掉了。那女人正得宠,寻死觅活的要把燕飞林赶出去。岑峰景都快忘了燕飞林这么个人了,正好今天路过燕飞林的院子,就一抬脚进来打算把这事儿说一说。
一进来岑峰景就后悔了,燕飞林哭哭啼啼好不让人心烦。
“你又不要我了……”燕飞林凄苦的大喊,“你怎么能又不要我?!”
“听话,咱们好聚好散,你一个男人难不成能跟我一辈子,你回去吧,还接着唱你的戏,爷以后一定常捧场。”
得,连话都和上次差不多。
“我不走……我不走……”
燕飞林大叫着,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把岑峰景的手往自己怀里塞,一边讨好的说。
“你摸摸我,爷,你摸摸……你以前最喜欢我的……”
岑峰景眼底带着嘲讽,食指和大拇指掐住燕飞林胸前的红豆扭了一下,笑着问。
“你就这么贱啊,没读过书的就是这样,好聚好散四个字也听不懂,非要作践自己。爷以前喜欢,那是多久以前了?”
燕飞林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不住的流泪。
燕飞林最终还是坐上了五年前就该坐上的小轿,被摇摇晃晃的抬回了梨园。
燕飞林的确没读过什么书,可是他回想着过去几年在岑府的经历,那些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的日子。又回忆他这一辈子,可谓一事无成一无是处,他像无根的浮萍,没有目标没有依靠,所以一爱上一个人,就拿出全部的热情去爱,他爱的真是岑峰景吗,还是只是为了给他贫瘠无趣的人生里找一个盼头?
人活着,总得有盼头不是吗?!
柱子还在梨园里打杂,模样比起过去好像也没什么变化,看见燕飞林失魂落魄的回来,哟了一声跑过去,还是笑嘻嘻的,说:“角儿回来啦?!”
这时戏已散场,人走茶凉,屋里面灯火昏暗,燕飞林站在楼梯上,缩在黑暗里只露出半张疲惫惨败的脸。他听见柱子的招呼,朝他看去。
“怎么啦?”柱子问。
燕飞林低声问他:“柱子,我问你,你以后想干什么?”
“干什么,”这可是个稀奇问题,柱子挠挠头,说,“我就想待在咱们戏班子里,一辈子就在这儿,外面兵荒马乱的,这里面多自在。”
“你就没什么盼头?”
“盼头?有哇,我存着钱呢,等存够了我就买个媳妇儿去,我太穷了,没人肯嫁,可是我还是得有个媳妇儿啊。”
“买,”燕飞林愣了一下,“她会爱你吗?”
柱子傻呵呵的笑着:“嗨,啥爱不爱的,不都是这么过日子吗?”
燕飞林明白了,柱子的盼头不是爱人也不是被人爱,他的盼头就是活着而已。传宗接代,毫无出奇之处,一步步一点点的消磨时间,他的存在,就是活着,然后生个儿子。
燕飞林悄没声的走上楼去,他的盼头没了,岑峰景不爱他,也不要他爱了,他得重新找个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