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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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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盖在脸上的手臂慢慢下滑,露出了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下,半睁着的眼里如深潭一般看不见底,透露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白皙的脸上冷冷淡淡的,对着这个世界没有一丝留念。
药效开始身体里蔓延,眼前开始模糊起来,眼里的事物如同被模糊了外观描线一样,大脑停止了思想般失去了它的作用,开始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与周围的事物失去了联系,身体轻飘飘的。
她“看到”看见周围的熟悉的一切,却看不清楚,也感受不到自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被世界同化了。
人死前会有“走马灯”的现象,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回忆自己的一生,自小的性格孤僻,十几年以来孑然一身,死前没有挂念。
忽然想起那年夏天,抬起头时,窗外的那颗银杏树,它呆在那里已经有几十年了,长的高大挺拔,在二楼可以看见它的枝叶,像一大朵一大朵绿色的乌云,阳光洒落在树叶上,散射出微微波光,并不刺眼,如同被雾包围,让人心生宁静,温柔又治愈。
少女趴在桌子上,漆黑的眼瞳里清澈地倒映着风景,那双眼睛有着不归人间的干净,如水面般,不管眼前是什么都会倒映出来,少女白皙的脸很平静,仿佛享受那一刻的宁静。
时间如同阳光在绿叶的缝隙间流过,在静止的画面前流过,死亡还是会如期而至。
而该来的死亡却迟迟没有到来,良久,少女涣散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她费力支撑着疲软的身体缓缓坐起来,静静看着撒了一地的安眠药。
人类吃十几粒到二十粒安眠药会致死。她吃了十九颗,不应该还活着,刚才宛如快死了的感觉也符合安眠药吃多了的症状,私人诊所只肯卖不知名的安眠药,效果一般,所以或许是量还不够大。
她伸出手想要捡地上的安眠药,针一般的强烈的刺痛从手心传过来,视线开始模糊起来,空间仿佛错力扭曲一般,诡异地弯曲起来,身体的姿势也在扭曲中变化。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似乎想看清点什么,眼前依旧一片扭曲,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再睁开眼睛时,空间的扭曲消失了,刚刚的一切仿佛是她的幻觉一般,如果是幻觉,那么为什么身体有反应,不过若是说之前还有力气身体里的力量却全部被抽空了,手指都难以弯曲。
她感受着压在手指下的一粒安眠药,心里却很平静,无法升起任何自杀的冲动,浓厚的疲惫感让身体无法动弹,沉重的眼皮支撑不住合了下去。
房间里看似很平常,实则有一股奇怪的气场,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改变了……
嘀嗒嘀嗒,时针与分钟同时指向12点,黑暗穿过窗户慢慢延伸进这个洁白的房间。
“您是入住在这所公寓的客户,一开始您为便宜的价格,豪华的装修而感到占便宜的感觉,但您感觉气氛渐渐古怪,这所偌大的公寓里面却不见丝毫人影,您想出门就去试着去按电梯,却发现电梯是坏的,只好作罢,但请记住规则,一天只许住一层,若您无法逃出这所公寓,您将被永远困在这里。”
一个无波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宛如舞台剧里无丝毫感情地捧读台词的旁白,顾墨笙被吵地睁开眼睛,在昏睡中被人叫醒本该是一件令人火气很大的事情,但这个男声却无法激起心中的不耐烦,之前还疲软的身体,沉重的眼睑都感受不到了。
是梦境吗?
不是。
如果是梦境,眼前的一切都不会那么清晰,她低下头清晰地看见脚下的地板斜又交错的纹理,还在灯光下发着光泽。
她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一个充满北欧风情的房间,灰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副简约风格的画框,灰色的窗帘拉开,阳光洒在了床上,可见房间的主人很懂享受,床上很凌乱就像刚刚有人在这里睡过一样,床头柜上一盏圆罩帽的灯还亮着,都说明了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看了下墙上的时钟,8:00。
她脑海里忽然响起那个无丝毫波动的男声, “但请记住规则,一天只许住一层,若您无法逃出这所公寓,您将被永远困在这里。”
她表情淡淡地坐在沙发上,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慌张的神情,她视线在划过沙发那个被打开的相册,目光一愣,相册里的人是她。
照片里的她,有在安安静静吃饭的,有在街上走路的,连在床上睡觉的也有,这些照片拍的角度都很好,可却透露着诡异,主要是他是怎么拍到这些照片的,当她翻到最后一面,那张倒在地上撒了一地药片的。
柔弱的少女躺在地上,撒了一地药片,苍白的脸上毫无波动等待最后的死亡,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相册背后写着一行张扬跋扈,丝毫不受束缚,看起来像整行一笔而下。
“见到你,我的占有欲就超标了。”
她控制着力度合上了相册,虽说她厌世但领域意识却极强,一只苍蝇一直在她的领域内飞来飞去,她却没有看见,已经是一件令人不悦的事情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与内间照着的装修不同,楼层很破旧,白色的墙皮斑驳又泛黄,大面积地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砖块,屋顶上大面积生锈的支架,废掉的空调主机沾满了灰尘。
逃出这层。
顾墨笙看着封闭的房间里唯一的电梯,走近看,电梯外面的柜子被打开,里面的电路被人间断了,这么明显,就像故意暴露给她看一样。
得找一个工具把它们连接在一起,既然别人主动暴露给她那么明显的线索,那么应该不会很难。
旁边有个工具箱,而钥匙整整齐齐地在一旁挂着,打开后,有一个钢丝钳放在双层格的上层。 顾墨笙检查了下钢丝钳柄塑料套完好,即使带电作业也不会触电。
顾墨笙把同种颜色的电路接在一起,这是一个需要读卡才能工作的电梯,而她没有卡,房间里有一台笨重的中等大小的机器,她以前见过这个机器,是制作卡的机器,她观察了一下,机器也需要密码,按照那个男声所说,他给她机会逃离这里,要么密码很大可能藏在这个房间里,要么房间里很小藏着卡,可这样这个机器的效果就没有了,或许是障眼法。
破烂的通风口,角落里一些深红色被废弃的高脚椅,一堆叠在一起的纸箱,一个工作台。
顾墨笙快速地扫视了下,大致没有奇怪的地方,工作台没有格子,墙面地上没有什么特殊的,一些高脚椅之间有一个被堵住的老鼠洞,唯一比较可疑的是那堆在这灰扑扑的房间里面,上面没多少灰尘,顾墨笙垂下睫毛,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在引导她,去做打开那堆箱子一样。
顾墨笙拿了左边第二个盒子打开,因为它的封面上画着大大的感叹号,过浓的颜料因为一时干不了而且太多了分支沿着盒子流了下来,地上留了一摊血红的印记,看着像恐吓一样,而胆小的人会以为是危险而犹豫不决。
她不会,按照之前的顺利,设置这个房间的人,很可能在给她提示,或者那人在放松她的意志,等到放松时候给出致命一击。可惜,她恰好越快成功越谨慎的人。
她打开这个盒子,里面有两把匕首,盒子底部有一行字,只可以挑一把,后果自负。
她看了手上两把匕首,一把匕首青色的刀刃看起来很危险,一端锯齿形状,一端锋利的刀刃,古朴的木制柄上面刻着密密的花纹,看起来很华丽;一把看起来很简朴纯秘银的,纯流线型的构造呈现出完美的比例,匕首上有隐秘花纹,银白色的刀刃看起来很锋利。顾墨笙选了后一把,这两把匕首危险程度差不多,不过她不喜欢花里胡哨的。
她把匕首放入工装裤的口袋里,走向第二个可疑的地方,工作台上有一张报纸,这张纸放在这里可能一年多了,报纸上的字与画都模糊了,除了一个红色的印记,不是不小心沾上去那种,而是可以印上去,一个完美弧度,水滴形状的标记。
她伸出细长的手触摸着这个点,碰到时手就像被吸住一样,这次不在服用了大量安眠药的情况下,她视眼里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
空间停止扭曲后,已然又是另一个空间,而她停止刚刚维持的奇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