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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真的无事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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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整齐地洒落在厢房的房顶,墙上三桠乌药黄色的枝杈长长地耷拉着。与人来人往的里屋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突然,一声叹息打破了这窒息一般的沉寂。
“怎么办呢?”
阿璃紧紧盯着书桌,吐了一口气。昨夜的信纸仍旧躺在书桌上,其中印有令人苦恼的问题。
完美无缺的字体,横撇竖捺精妙到令人生妒。
“简直就是恶鬼,是有多么狠毒,连字迹都没有消失”。它们的主人是不逊。
阿璃过去所接触的鬼物的字迹都不会长存,如云雾般模糊、海市蜃楼般隐约,一向不留痕迹、无影无踪。爷爷们的字也是如此。虽然略有差异,但大致都不会超过一个时辰。阿璃能保守秘密至今,这种隐蔽的规则也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助力。即使与爷爷们彻夜长谈,当早晨的太阳升起,无论什么痕迹都会消失不见,没有例外。
但是不知什么缘由,不逊的字却一直存在着,甚至几天前的首次对话内容也在那里原封不动。
“分明是狠心之人、生来比毒蛇还要狠毒的性情,以至于字迹都如同其主,阴魂不散”
自己写的内容都已消失,但他的还都活灵活现,阿璃此时有点鸩占雀巢的无奈感。
“这么珍贵的纸张真是浪费了” 阿璃拿起纸,小声地发着牢骚。想着在别人看到之前尽早毁掉,可是不知为何却因为最后一句话而有些不忍下手。
“与你相见”
“真是好大的胆子”,敢以鬼神之材来见人类,而且还偏偏是光天化日之下。要见面的提议已是荒唐,场所更是令人困惑。大广通桥:可谓是来往行人不断、人群嘈杂之所在。
“明显是耍花招想要戏弄我”,阿璃嗤之以鼻,转身不再看书桌。看的话就会内心摇摆,便索性不再看。一会把书翻来翻去,一会摆弄枕头的刺绣。可没撑到半个时辰,还是坐了回去。不知这是第几次了。
“我真是疯了,鬼迷心窍了”,阿璃再次打开夹在书里的纸,自言自语。
这样的玩笑,本以为闭上眼不在乎的话就会没什么。想着远离书桌几天,装作不知道,就自然会对那可恶的不逊失去了兴趣,可是……
“如果他说的是事实,真的去大广通桥见我的话怎么办?”
书桌所含的鬼绝无可能是实物,阴气横行的月夜不知如何,但在阳气旺盛的光天化日之下的闹市漂泊流浪的前例,无论古今,还未曾听闻。
即便如此……心里还是莫名其妙地不自在。
“好吧,就当受骗了”,阿璃最终做出了决断,就当作自己被一张书桌欺骗了。
“只是好奇心,不想让不逊再捉弄我,没有丝毫别的理由”。虽无人相问,嘴里却无缘无故地挂上了借口。虽说不放在心上,但准备要出去时却有些兴奋,准备工作很快就结束了。不过是见一只鬼而已,干净利索就已足够,至于别的装扮就没有必要了。
阿璃打开门要出去的刹那。
“原来在里边呢?”哥哥咳嗽一声,走了进来。
“哥哥,这个时候有什么事吗?”
“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一点动静都没有,感觉很是突然”
“没有动静?刚刚我在外面的咳嗽都超一箩筐了”
“是吗?”沉浸于不逊的字有些走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声响。
“你呀,到底是在做什么,那样一动都不动?”
“想了一点别的事……” 这都怪那个不像话的不逊。
“别的想法”
看着妹妹的眼神有些细微的变化,仿佛有什么秘密的事情,秦稷低声说道:“是什么样的男子?”
“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这个年纪有什么别的想法?肯定是男人。是哪家的公子?虽然之前说过,还是要再强调,只有男人的眼光才能真正的看懂男人。”
“……”
“别担心,你也知道的,你哥哥我的眼光可以说是都城里数一数二”,阿璃无动于衷地凝视着满怀期待的哥哥。
“没有吗?”
“没有”
“一点都没有?”
“极其确定”
“那是因为什么事那么着迷,连别人来都不知道?”
犹豫了一会,回复道:“不必知”
“什么”
“哥哥不知道也可以的意思”
“那么说真是有点奇怪”
“不管怎么样,绝对与男子没关系”
对于妹妹决然的回答,秦稷感觉有些烦闷。
“冬去春来,含苞待放方是至理。为何四时四季,唯独钟爱冬季?适时之花蕾,何时生绽放之意?”
“何以夏日统称人生,寒冬亦存情趣。灿烂绽放之花虽美,可花无十日红,终得衰败。含苞不放之花虽淡,可胜寒冬,又岂是庸劣?”
“真是”
面对阿璃的滔滔不绝,秦稷只得吐了吐舌头。别家同龄的姑娘聚在一起会谈论中意的公子,可自己的妹妹经常挂在嘴边的却是书籍、奇物、算术之类的,还没有听过她谈论异性。
秦稷突然指向书桌,“你又整晚抓住它不放?”
阿璃没有回应,顿时陷入了沉默。
秦稷的眉毛微微挑起,“那东西是妖物,被那鬼物迷住,以至于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它夺走了你的精神,使得你对外物失去兴趣。不行,我得毁了它。”
“不行”
阿璃当即阻止了作势要扔掉书桌的哥哥。
“这是爷爷的遗物,即便是哥哥,若是要动手的话,以后就绝不再见”
“你……”
打算强行推动的秦稷只得犹犹豫豫地放下了扎起的袖子。
“你这丫头”
盛气逼人的眼神,此时的阿璃仿佛有着谁都阻挡不了的气势。
“啧啧,那书桌有什么好的呀”
听着哥哥服软似的的牢骚,阿璃心里笑了起来。
“哥哥不知道,那书桌里有只属于我的世界。既有聆听我故事的百鬼,也有帮助我的益友。这里藏有高墙之外的世界,只属于我的连接外界的通道。”
敞开的窗外吹来清凉的空气。夹在书里的一张纸“哗啦”飘扬着,上面正是不逊的字。
挂在梧桐树顶的云彩退到了墙那边,红日移到了头顶,时已临近正午。街上人头攒动。
“有什么大热闹看的样子,感觉比平时更要拥挤” 深受人潮折磨的阿璃紧紧地地抓住披风。
“是呀,虽然预料过,也没想到达到这个程度”,走在前面的秦稷回答道。
阿璃说要来大广通桥,秦稷就说要跟着来。正好听说这里有什么值得看的,也因此得以避开家里长辈的白眼。
对于贵族家庭的年轻女性,获准外出游玩是很不容易的。
“预料到了?是听说了为什么会这么拥挤的原因?”
秦稷听到妹妹的问题,停下来回答:“为了世孙的采选,几天前燕国境内十三州颁发了十四岁以上女子的禁婚令”
“有那种事”
“主上为了促成处子单子而搬到行宫,世孙今日要起驾去迎接主上。” (处子单子——全国发布采选令时,能够成为候补的士族处子组成的名单,含家门内外四祖、显官有无、家族状况、女子年龄等内容)
“世孙殿下的话……”
“就是无论昨日,今日,明日生活节奏始终都不变的那位”
现在才明白了那么多人聚集的缘由。为了一生中都可能不会再有的光景。
来的人大多是女性,可以看到很多平时不容易外出的大家闺秀。有权势的贵族女子早早地占据了街道两边的店铺。她们放下遮阳帽沿,悠闲地等待御驾。家境相差无几的贵族与中人阶层的女性在可以清楚地看到街道的高处建了临街房,房里脂粉气味浓重。
“应该就是这里”,从拥挤的人群中钻出来的阿璃停住了脚步。这样的话不逊即使来也找不到。
“在找谁呢?” 不知不觉间从糕店买回蒸糕的秦稷递给了阿璃一块。
“这么混乱为什么又去买东西呢?”
“我是谁啊,给,吃吧” 秦稷放到有些面露不喜的阿璃手上。
“刚才找的人是谁呀?只要说出名字在一个时辰之内,连对方穿的内衣哥哥我都能告诉你”
“因为郁闷才出来的,哥哥没有什么要办的吗?” 阿璃暗自把话头转给了秦稷。
“我已经找到了,离这儿不远,一起去吧”
眨眼间,秦稷抓住妹妹的手腕拨开人流毫无阻碍地前进,来到了广通桥附近。有很多卖发簪、发夹、发带等物品的杂货店,秦稷带妹妹来到一家不太忙的店。
“这里地段很好啊,想要在这里开店肯定得很勤奋吧?不然的话可能负担不起摊租”
杂货店的老妪微微睁开满是皱纹的眼角,回说:“当然要勤劳呀”
“地段如此好,好像会引来觊觎的无赖”
“很多呢”
“有六七人吗?”
“昨日戌时有两个趾高气扬的浪荡子耍威风,今日巳时也有几个凶狠的家伙来找麻烦”
“真是的,您经历了很多的难事呀”
“讨生活大都如此”
二人结束了巧妙的对话,彼此相视,隐隐露出了笑容。
“最近什么比较流行?”
“发簪和饰物都挺好的,但这个东西可能更适合先生” 老妪从后面的包袱里拿出了蓝色的香匣。秦稷顿时眼放光芒,拿过来嗅了嗅。
“竟然是檀香”
“还是白檀香”
“……正是所需之物,价格是多少?”
“五分”
“便宜点吧,我的俸禄本就不宽裕”
“五分”
“……给” 秦稷接过香匣,不情愿地付了钱。
老妪正打算收拾铺子,这时秦稷又问“那个……,最近有什么流行的饰品?”
老妪睁大眼睛反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是我,想为我漂亮的妹妹买些东西”
“那么一位标致的美人,有什么能配得上呢?一定要选的话……”
老妪拿出了用透明的红珊瑚做的发夹。
“怎么样?” 秦稷在妹妹头上比划着。
“我看着挺好的,你觉得呢?”
这是老妇店里最华丽、最贵的物件。秦稷心里有些放不下在满是打扮华丽的女孩子里显得有些朴素的妹妹。当然,给漂亮的饰品的话,妹妹应该也会很开心。
“算了” 阿璃摇头。
“有这个已经足够了” 她指着插在头上的紫罗兰花发夹。
“那发夹是在你脑袋上扎根了吗?要带到什么时候?”
“扎根倒是没有,哥哥难道不觉得好看吗?”
“每次都一样不会烦吗?”
“正因为每次都带,都产生感情了” 阿璃嘴角有些笑意。
“ 与你相见
广通桥来往的人很多,怎么找到对方呢?
那有标识就可以了,可以认出你的标记
紫罗兰花怎么样?
紫罗兰? ”
紫罗兰发夹虽有些褪色,却是阿璃唯一的佩饰,也是去疗养的母亲留给自己的离别之物。
但秦稷很不满意,“不要这样,挑一个吧,哪怕你兄长的薪俸再低,也是能买起的”。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发夹呀”
还有,这是我和不逊约好的信物。就在这时。“世孙殿下来了”
远处传来了嘹亮的喊声,人群顿时骚动。
“哎呀!” 受到惊吓似的的秦稷突然跑到隔板后面藏了起来。
“怎么了?” 像犯下罪行的人。
“我不是国家的官员吗,自古以来,和我一类的人最好不要出现在地位尊贵的人面前”
“不是应该趁机展示自己吗?”
“欠妥之言,原本上位者不了解下边人的能力,若是表现出才干的话,就会让你负责困难的事;若是表现出不足的话,便只会委以琐事”
“……”
“显眼的话便会以各种理由交付与你,不露面难道不是上策吗?”
“怎么感觉像是厌恶工作官员的牵强的狡辩”
“这可是贤明的处世术”
这时,喊声再次传来,“世孙殿下起驾!”
随着一丝不乱的脚步声,举着枪的兵士出现了。
“众人退下!世孙殿下移驾!” 远处奏起的乐音以及扬着旗帜的队伍慢慢露出真容。
庄严的御驾行进开始了。
清晨,从昌德宫出发的御驾毫无差错地按着规划,在规定的时间经过规定的地点。出敦化门、经敦宁府、过通云桥,最终来到了大广通桥。在将要完全通过大广通石桥的瞬间,发生了没有预想到的事。
“停下”
垂挂着层层折叠鹅青色丝带的帷帐之内传出了锐利的声音。侍奉在旁的崔内侍面露紧张神色,从未有过失分寸之人,以至于现在难以揣摩突然下令停辇的缘由。崔内侍赶紧伸进珠帘内部,一会儿后,接到世孙之命的老内侍环视四周,目光掠过众人。
“在附近,殿下”
“在?” 端庄的声音下,内心却起了涟漪。
“是的,确是殿下所言之人” 珠帘内的影子向前倾斜。
“在哪里?”
“右侧五步距离”
世孙稍稍拨开蓝色丝线所编之珠帘,在数百叩首之人中看到了一位头带旧发夹的女孩。低着头虽不明相貌,但紫罗兰样式的发夹分明可见。
始终没有表情的世孙却表露出了针刺般的战栗,看似吃惊,亦或是忍住笑意。看到世孙的变化,崔内侍眼睛瞪得溜圆,如同上岸的鱼,努力使自己震动的心平静下来。然后问道:“要将她唤来吗?”
“……”
周围窒息一般的压抑,落针可闻。不知过了多久,打开的珠帘关上了。帷帐那边的身影重归原位,旋即,流出了一句没有起伏的声音
“走吧”
暂停的御驾重新开始移动,崔内侍的脸上有些遗憾的神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还是首次看到世孙殿下那般惊讶的表情,更加令人大惊失色的是对方竟然是女子。若不是赶着去迎接主上,世孙说不定会召那位女子相见,想到这里,崔内侍还有些激动。
“对女子有关注,世孙还是明白乾坤的道理呀” 通晓事理,谙练达观的世孙也有一项不为人知的不足,就是对女子心存害羞。因此与女子过于疏远,以至于被别人误会对女孩子没有心思。对此只有自幼始终陪在身边的崔内侍知道。
崔内侍对今日之事更觉遗憾。“不能就这样放过这个好机会”
于是叫来护卫,命其前去追问那名女子。但是并没有找到。
“早知如此,不该犹豫的” 崔内侍有些后悔,看着世孙的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淡紫色的花,对了,伏在地下的女子头上带有紫罗兰样式的发簪。
清晨时分,世孙命令一定要找来的花,与世孙殿下额角所刻极其相像的花,亦是紫罗兰。
夜已渐深,窗外的天空悬着一轮明月。
世孙对这明亮的月色略有不满,“真是不合时宜”。
自言自语的世孙将目光转向书桌,“……这么看确实不是鬼物”
一直以为是留恋人世的女鬼,出于怜悯希望其早日超生,没想到是真实存在的人。
在大广通桥低下头的无数百姓中,唯有一名头衔紫罗兰样式饰物的女子。即便崔内侍没有指明方向也能得知,因为收起珠帘的刹那便已发现。
世孙曾经是那么认为的:书桌是不吉之物,里面所含之物是在开玩笑,是空虚至极的郁闷编织出来的荒诞的梦。即使如此,还是没有扔掉那不祥之物,因为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稍稍宽慰自己压抑的心情。也可以视为身处黄金鸟笼里一时的叛逆。
但是……,那些字,那些故事,迄今为止的对话,不是海市蜃楼般的虚妄,而是真实存在。世孙心情很复杂,无法想象仅仅一只发夹便使自己如此失魂。
“那女子切实存在的话,其余的百鬼难道也存在吗?” 就在这时,书桌上方方正正铺开的纸上有黑色墨迹在蔓延,不久成了字。
不逊!
“说过不要那么称呼” 世孙不满意地嘀咕道。不过对方绝不会听到。鬼…… 不是,只有这种方法能和她交流了,世孙坐回桌旁,这时字迹又出现了。
今天为什么没有出现?
世孙赶紧提笔沾墨,不及写下
称你为不逊真是正确。
“真是急性子” 世孙在纸上表明想法。
不是的,我去了,确实去了大广通桥
但是……
“这是怎么回事?”
纸上的字迹并没有消失,这意味着并没有传送过去。女子的信息继续出现,
不逊,我都理解,你只是对这世界很是挂念。
“分明去了” 用尽浑身解数书写,可是还是没有传过去。
想做的事有很多,但却害怕去远方。因此妒忌我,才这么捉弄我。
“胡说,我为什么会嫉妒、捉弄你?
没关系,我充分理解你的心情。现在想想,我也是有些缺根弦,如果不是对人生很是牵挂的话,你又怎会不去地府,在世间飘荡呢?如果还有遗憾的话,我来帮你解决,我会好好地倾听的。
“我有什么遗憾用你来解决!” 世孙不由得喊了出来。连辩解都做不了的世孙只能当个看客,推测对方是什么想法,徒添郁闷。正在难堪的当口,状况更加严重了。
要倾听什么?
啊,霜爷爷!经常与女孩聊天的鬼出现了。
这段时间忙着去想去的地方,怎么今天有空了
霜爷爷怎么这么说呢?这段时间不能见到爷爷,阿璃想得都快要哭了
笔尖沾的是蜜吗?今天的话怎么这么甜
是真心的,真的想见到爷爷。这时别的爷爷也出现了。
(玉)哈哈,看来这段时间有什么事?
玉爷爷也来了呀
(花)我也来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花爷爷吗?大家都来了,简直表达不出此刻开心的心情。
(霜)好了,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不逊是什么?剩下的遗憾又是什么?
不要说了,世孙急得摇头,拜托什么都不要说,我没有骗人。世孙再次尝试挥动毛笔,可写的字仍没有消失。
现在那女孩会像往常那样把自己身边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写出来,而自己会落得一个不守承诺的评价。但是……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万幸。“还是讲义气的” 不由得舒了口气。
不过又摇了摇头,“什么呀?我为什么像做错事的人似的这么忐忑不安?本来就没有做错事”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没什么事?看你今天写的内容,分明是被一个叫不逊的家伙戏弄了,不要隐瞒,都说出来 眼尖的霜爷爷催促道。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紫罗兰女孩仍选择了隐瞒,这种照顾反而使世孙不舒服,无法言表。抑制着火气的世孙喃喃道:“不需要”。
呃,我们之间还有需要隐瞒的事情吗?不要有顾虑,玉爷爷催道。
(霜)刚才明明说了有人没有出现,要和那个称为不逊的家伙见面?真是怪异的家伙,先说要见,最后却不露面?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先得到我的允许
花爷爷随声附和说:也不要忘了我的建议
“要我接受别人准许吗?不可理喻”
世孙终于喊了出来,瞬间,有了反应。不是书桌而是在宫侍奉的内侍和宫女,颤抖地跪在地上,面如土色。
“我等有罪,请殿下责罚”
“……”
“殿下心情不适,皆因我等不察。请殿下言明我等所犯之错”
如初冬湖水般冰冷且静谧的人,从未表露心迹。拥有这般性情的世孙,今日如此大动干戈,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世孙看着窗外的明月,吐出一口闷气。
“与你等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