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漪洛》洛溟汐

3、Part3 马蹄声已停

　　马蹄声已停。剩下的是齐刷刷下马的声音。
　　杀气，已现。
　　酒店内吃饭的人都已停下了筷子，呆呆地坐在那里。
　　小女孩孩子拿着筷子，跟那一团不听话的面条较劲。她，好像没有感觉到危险正在缓缓地向她走来。
　　白衣少年不知道是已经吓傻了，还是临危不惧。伸着筷子，在碗里嘟囔着找着剩下的零零碎碎的面条。
　　酒店暗灰色的帘幕，再次被掀开。只是这次进来的不是较小可爱的小女孩，而是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了。
　　第一个进来的，身材异常魁梧，国字脸上带着一道近三寸的刀疤。眼里带着嗜血的冲动和对金钱的狂热。
　　“我是这座山的山大王，今天给你们店一些面子。快快将自己所有的银子拿出来，我保你们一条小命。否则，别怪我‘黑山虎’不客气。”“黑山虎”提着他的阔斧大刀，看着眼前这些瑟瑟发抖的人们，不由地狂妄地哈哈大笑。
　　“请问，你是不是书上说的山贼啊？”一丝轻柔但不失调皮的话语从“黑山虎”背后传来。
　　“是啊！我可不是普通的山贼，我可是山贼头领。不要把我跟那些不入流的小毛贼混为一谈。”“黑山虎”好像回想起了自己的光荣历史，激动了起来。
　　“可是，可是不像耶。”那个可爱的声音再次出现。
　　“黑山虎”环顾四周，发现那个声音是从一个身着淡绿色的小女孩嘴里传出。难道这次目标就是她？
　　“怎么不像，难道我还不够？”“黑山虎”把内心的疑惑悄悄收藏起来。但是当他听到说他竟然不像山贼时，爆发出极大的怒气。
　　他，狠狠地盯着小女孩，眼眸中不时闪出一丝凶光。
　　他恨别人说他不像强盗。他，本是一个善良朴实的农民，为生活所迫，才会去当山贼的。现在这个位置，是他靠着自己一滴血，一把汗，一次次奋勇的杀敌，一次次不顾死活的拼杀换回来的。他听到她说他不像山贼，他又会怎么想，谁又知道呢？
　　“叔叔”小女孩像偷了糖吃的孩子一样，贼贼地笑着“我看到书上，那上面写着，一般山贼都是应该大喊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的。
　　众人一听，不经哑然无语。
　　无奈地看了看还在侃侃而谈的小女孩，都流露出无语的神情。
　　“黑山虎”似乎有些呆了，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感情你是耍我的！”数十斤重的大刀笔直地劈下。木桌顿时碎成两半，木屑满天乱飞，碗筷应声而倒，摔碎在地上。木椅也横七竖八地半倒在地上。霎时，酒店内一片狼藉。
　　小女孩似乎很无辜，眨巴着两双大大的眼睛，轻声地问道“你怎么了？”
　　周围的人听到小女孩还在这么无顾忌地跟“黑山虎”说话，都暗自为她捏了一把汗。
　　“黑山虎”担心地望了一眼刚才跟小女孩坐在一起的白衣少年。只见少年好像对刚才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还在自顾自地吃着眼前的那碗面。似乎在他眼里，就没有比这面更能吸引他注意的了。
　　这就行了。“黑山虎”抬起眼睛，示威地看着众人，傲慢无礼地说道：“要么让这个女孩跟我走，要么所有的人都别想走出这个店铺”
　　大伙听说可以放过他们，不由得喜形于色。只不过听说“黑山虎”要那个小女孩，不免得为小女孩感到可惜。可是，一个小女孩和自己的命比起来，肯定是自己的命更重要。于是，都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前者。
　　“我们答应”一个食客率先叫了起来，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少年有意无意地朝他们瞥了一眼，露出了嘲讽的似笑非笑的神情，还带着一点点的沧桑。
　　“不行”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忽的发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冰冷得如大理石般的寒冷。
　　“血剑动，天下泣”。泣血剑，最厉害的不是在它杀人的那片刻之间，而是在其将动为动之前。只因为，死人，是不知道害怕的。
　　剑未出鞘前，没有人能够想象出它的速度和力量，没有人能够知道它的出现与痕迹。它一定会落在那一击足以致命的地方。然而知道，却无法防守。天上地下，你绝对找不到有任何武器能够代替它的。并且你若不能了解剑的精神，你就无法发出那令鬼神惊的一击。剑还未出鞘，但是剑的精神已在。那，不是杀气，却驾凌于杀气之上。
　　“黑山虎”望着已不在桌上的宝剑，讨好地笑道：“请……”请您高抬贵手这句话还没说完，脸上讨好的傻笑还没散去。“黑山虎”却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他的眼睛睁得如牛眼一般，眼里露出不可思议与震惊的神情，仿佛，临死前他还是不肯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快的剑。
　　只有那一刹那，剑已收回了剑鞘。
　　没有人看见他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刚才不可一世的“黑山虎”已躺倒在地，眉心之间赫然的绽放出了一朵鲜艳的血花。
　　人们畏惧地看着白衣少年，仿佛他已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刚刚从修罗地域爬出来浑身沾满鲜血的恶魔。人们又开始同情起那个被杀死的“黑山虎”了。人们总是同情弱者，仇视强者。这，是人的本性。
　　“你为什么要杀他？”满腹的职责和愤恨，却拌着一个可爱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
　　“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小女孩紧握着小拳头，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愤怒地望着紫荆澜。
　　紫荆澜似乎突然的怔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轻轻地将手中的竹筷放下，半斜着头，暗的带着一丝幽蓝的碎发微微遮住了左眼。
　　温暖和煦的阳光透过繁茂浓荫的绿叶，星星点点地射进酒店，在他的身上撒下零零碎碎的光斑。
　　小女孩仰着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银白似雪的长衫上反射着淡淡的光芒，阴影下，一下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紫荆澜抬眸，斜眼看她，流露出一抹嘲讽似的笑容。
　　人就是这样。当你袖手旁观时，他说你见死不救，无情无义。你为救他杀人，脱险后，又开始充当圣者，苦口婆心地教育你做事不要太残忍，好似随时准备普度众生一般。紫荆澜冷冷地想着。
　　“那你是说，我应该放了他？”紫荆蓝把玩着筷子，玩味地看着小女孩。
　　“是啊！”小女孩愣了良久，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是想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死光，是不是？”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阳光亲吻着笑容，泛着冷冷的星光。
　　“呃？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啊！”小女孩吃了一惊，连忙用力地摇晃着头。
　　“那你为什么说不要杀他！如果不杀他，你认为他会放过这里的人吗？愚蠢的人！”冰冷无情的字眼一个个从紫荆澜的嘴里蹦出，寒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掩映着的阳光，也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