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儒目染》空思

12、第十二章

　　宋染并没有放弃，他第二天拿着钳子又来了，水滴石穿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总有一天可以把这磨穿，然后救出他的叔叔。
　　而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到底是磨一个还是好几个。
　　再在被问题拦住的时候，他又开始打窗户处的主意，二楼倒是没有铁栏杆，但是他总不能让董儒翻二楼的窗户吧，一楼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所以这个小鬼机灵，让董儒帮他跟杨叔保密，接着他就开始了他的浩大工程。
　　但是可惜的是杨叔实在是太敏感了，没过几天就被发现了，而且还是杨叔出去买菜买到一半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突击检查这没的说。而宋染就和杨叔发生了第一次对峙。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董儒非要被关在这个房子里面，为什么。
　　什么事情都是有理由的，那么这个理由是什么。
　　杨叔的神情没有变化，甚至看起来还比较和蔼可亲，但是宋染却觉得寒冷，那股子寒意渗透进了骨子里，仿佛要把血液都冻住。
　　“少爷不能出去，以后也不行。”
　　“可是为什么？因为叔叔腿不行？”
　　宋染一脸的倔强，企图得到问题的答案，他和杨叔对视着，却发现那双眼睛里面倒映这他的身影，如此渺小，而杨叔更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因为少爷犯了错，所以，必须被关在这里认错，知道吗？”
　　语气温和，话语残忍，宋染的眉头紧缩，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底气十足。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完错？叔叔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来？叔叔错了可以改啊，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让他禁足？”
　　杨叔没有后退一步，而靠近了的宋染才发现，杨叔的眼中哪有一丝笑意。
　　深沉，只有深沉的死寂。
　　“少爷犯的错，这辈子都还不清，这是他活该的。况且—少爷脑子是有病的，会死人的那种，是不能轻易被放出来的，这样最安全，知道吗？今天也不早了，乖啊，你该回家了，好不好？明天再来？”
　　杨叔甚至是伸出手来揉揉他的脑瓜子，和董儒的抚摸不一样，宋染清楚的感觉到了粗糙的掌心，以及他手上的老茧，越温柔反而越让人感觉到恐惧，宋染“啪”的一声拍掉了他的手，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他轻微的颤抖起来。
　　他仓皇的转头看向刚才还笑盈盈的在门口看他的董儒，想要得到求证，或者是解脱。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董儒落入了一片阴影里面，露着半张脸在光明里，晦暗不明。
　　感觉到了宋染看过来的目光，董儒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烟斗，他拇指摩擦着，唇边竟然勾起来了一点他没有见过的笑容，带着点嘲讽，对他自己。
　　“呵——对啊，我脑子有病，他们，都知道的。”
　　那天有点像噩梦，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可能是仓皇的逃离，也可能是失魂落魄的离去，但是他知道，董儒那天不开心。
　　董儒那天或许在等一个，能大声反驳杨叔的人。
　　可是他那天逃了，并且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他来到了董儒的门前，门上的铁门已经焕然一新，以前做的事情已经前功尽弃，宋染敲开了门，董儒过了一会儿打开了门，似乎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宋染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踌躇了一夜，他知道最好的机会就是在杨叔说那句话的时候反驳他，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但是他并不想真的永远遗憾。
　　今天来的时候宋染背着一个小包，董儒正在喝早茶，他看着宋染从包里面逃出来了一个和昨天不大一样的钳子，看起来咬合力更是上乘。宋染“咣”的一声把它放在了门上。
　　整个人气势汹汹的，十分凶猛。
　　董儒看着钳子，以及一脸严肃的宋染，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他端茶杯得手不着痕迹的晃了一下，沉寂多年的心突然骚动了一下，他听到宋染是这样说的。
　　“叔叔，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他们说的，我不信。我知道你现在也不会跟我说，你当年的事情，但是我不着急，我还小，我还有数不清的岁月等你。”
　　董儒真的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他一直拒绝所有人的触碰，所有人的涉及，像是一把铁索将自己以及灵魂都牢牢保护住，他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走到黑，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和支持，也拒绝。
　　但是他突然发现，有个人，在不断尝试来到他的身边。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董儒低头喝了一口茶水，能感觉到那股子沁人心脾的感觉，上升到头顶。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点，期待啊。
　　董儒停顿了一会儿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从那天开始，宋染就开始了和杨叔的斗智斗勇，他卸杨叔就修，想尽办法，想尽花样，唯一没有变的是，他心上的那个人，不管什么四季，他都捧着一杯茶坐在那里等他。
　　一晚上睡起来睡得昏天黑地的，宋染也有了精神，看着上面安排的任务，今个他要带队去跟那个昨天看日记得来的Vincent好好聊聊，这可是个大忙人，警察局说是了解情况，也约了大半天。
　　只不过，并不是拿着陈尸案件的名声，反而是最近正在逃逸的犯人，谎称去了这个大商人的地盘想要做更深层次的了解。
　　把自己收拾的人摸狗样的宋染就带着人去了，去的时候这位大佬还在跟上一个人商谈，听倒水的小姐姐说，最近正在拉一批货，看着面带笑容，晕染羞涩的小姐姐离开，那小子竖起大拇指，勾人牛皮。
　　宋染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别人局里面的心理顾问都是坐在警察局里，被人端茶倒水的好生伺候，你看看到了他这里，天天昏天黑地的到处忙。
　　等到那边终于聊完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外国佬揪着自己的黄毛出来了，看到宋染在自己的腰上一擦手，迅速的伸手和宋染的握在了一起，脸上面带笑容。
　　“哦，我的天哪，这位就是宋警官吧，听说宋警官年少有为，今个终于是见了。”
　　宋染忍住没有翻个白眼，这外国佬倒是挺能套近乎的，对方来自外国人的热情，宋染自然是不能冷漠。

作者有话说

　　真的，董儒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