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徐来》软桃儿

4、她是闻飒

　　柳东风到闻若若酒店时才看到她发的消息，他眉头微皱着给她分析现状：“那天红姐介绍的那位王总扬言要封杀你，熊阿青金主那边也在打压你，这些小公司很容易经受不住压力签约后把你雪藏。”
　　闻若若立马垮了：“那我该怎么办啊？”
　　“先别急着签公司，我暂时当你的经纪人，等你在模特圈混出头了再考虑签公司或者开工作室等事，”柳东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这样你也可以改回你本命闻飒。”
　　她点头，看着柳东风把微博里她大号名字改成“@闻飒wen”之后，随他一起出门去了美发沙龙。
　　“我要剪短发。”
　　托尼韩把她安置在椅子上，随手抓起一小段长度，“这么长？”
　　闻飒摇头，托尼韩的手指又往上挪了一公分，“这么长？”
　　也是受不了他那磨磨叽叽的劲，闻飒直接将手指定在了距头皮五六公分的地方，“就留这么长就行。”
　　托尼韩一脸震惊，兰花指一俏，捏着嗓子叫道：“若若你疯了吧！你公司同意吗？”
　　闻飒清浅一笑：“我合约到期了，不惧。”
　　柳东风办完事回来接闻飒时差点没认出来，短发利落，笑容清爽，仿若一个气质干净的美少年。
　　“我新发型咋样？”闻飒撩了下三七分的刘海。
　　柳东风伸出食指勾勾眉毛，想了想，吐出两个字：“还行。”
　　“怎么就还行了，”托尼韩在一旁花痴，“我们若若A爆了。”
　　“她现在是闻飒，”柳东风纠正他，“英姿飒爽的飒。”
　　柳东风送闻飒回酒店路上，闻飒意外刷到一条营销号“曝光”她恋情的微博。
　　“过气童星闻若若与男友酒店缠绵？”闻飒读了一下文案，接着点开下面的配图，她差点笑出来，转头跟柳东风笑道：“咱俩传绯闻了，哈哈哈哈！”
　　柳东风看了她一眼：“你住的地方暴露了，说不定现在咱车后面就跟着狗仔呢。”
　　闻飒扭头往车后面看，感觉后面每一辆车上都有可能坐着狗仔。
　　“我先送你回酒店，除了我谁敲门都不准开。”
　　见柳东风的表情有些严肃，闻飒郑重点头：“红姐介绍的那个地中海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先别管那么多，明天我带你去魔都。”
　　柳东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多年来的默契令闻飒读懂了柳东风的潜台词。
　　别管那么多——交给我处理。
　　柳东风把闻飒送到酒店房间门口就转身离开，闻飒那天去饭局的时候他就觉得姚家姐妹没那么好心。她们肯定是吃定了闻飒会拒绝王总，从而惹祸上身。
　　闻飒在酒店里研究着台步，短信铃声响了两下，她随手拿起来查看，下一秒手机差一点滑落——是一条彩信，屏幕里她的照片被P成遗照。
　　看见自己被P在黑白照里，怎么看怎么诡异，闻飒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手机铃声又突然响起，闻飒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强撑着看了眼来电显示，见到“黄丽娟”三字闻飒深深吐出一口气，假装愉悦的接起：“妈。”
　　听筒那头的语气有些紧张：“飒飒啊，妈刚刚上网看了，工作时耍大牌和男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看照片里那男的是东风啊。”
　　“是八卦记者捕风捉影的啦，”闻飒轻声安抚，“他送我回酒店被拍到了，而且我工作那么认真怎么可能耍大牌呢，都是乱写的啦。”
　　闻妈的声音立马就放松了下来：“我就说我女儿工作那么认真……你被骂成这样怎么也没见你公司说句话啊？我刚刚在网上帮你解释，他们一个个反驳我反驳的有理有据的，真吓人。”
　　闻飒眼眶湿润了，声音有些不自觉地哽咽：“我跟公司合约到期了。”
　　“啊。”电话那头闻妈很明显顿住了，闻爸立马插话：“飒飒啊，要是太累了就回家，爸养活你后半辈子。”
　　闻飒咬着唇不让自己啜泣出声，泪已经滑落到了脸颊，深呼吸了几下调整状态，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欢喜：“放心吧老爸，我明天就去魔都了，那边有模特公司看上我了，我以后当模特，换条路子走。”
　　“模特，”电话闻爸重复了一遍，“也行，爸祝你马到成功——”
　　“什么模特也行？我觉得还是做演员好！”
　　闻妈在电话那头跟闻爸争执了起来，闻飒挂断电话，调成静音压在枕头下，泪终于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委屈。
　　迷茫。
　　歉意。
　　一并袭来。
　　前路未知。
　　--
　　是夜。
　　十二点，夜猫子们都在睡前玩手机，正是传播八卦的好时机。
　　一条题为“同时交往5位男友？X姓艺人这波操作很6”的微博爆料经由嗅犬工作室发出后迅速被各大营销号转发，接着一大群水军控评刷热度，硬生生将买的第十名热搜刷成了第五位。
　　柳东风满意地关上手机，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上午八点，微博热度已经上升到榜单第二。
　　熊阿青公司从昨夜就开始危机公关，然而评论区早已经被水军控得死死的，那几张照片确实也是实锤，因此只能先动用关系撤热搜，再发布无力的造谣警告声明。
　　柳东风将行李箱放在出租车上，进酒店上楼去敲闻飒的房门：“飒姐，收拾好了吗？”
　　闻飒打开门，一双眼丹凤眼又红又肿，柳东风莫名有些心疼，拎过她的行李：“出租车在楼下。”
　　闻飒点头，跟在他身后搭电梯下楼上了出租车。柳东风坐在副驾驶，闻飒一人坐在后座，帝都林立的楼宇一排排飞驰而过。
　　就这么要离开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了。
　　这十年她背井离乡孤身一人在帝都打拼，父母家人远在烟市。她曾想接他们过来住，可是帝都房价太贵，父母的工作不想辞，弟弟闻飏的学籍也不好转，一拖就拖到现在。
　　越混越差，她现在像极了仓皇而逃。
　　帝都拥挤的交通路况难得没堵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机场。
　　闻飒习惯性的想撩撩头发，手到耳边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头发已经剪短。柳东风勾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想什么呢？身份证给我。”闻飒迅速从钱包里找出身份证递给他，办理完登记手续，托运，安检，登机，闻飒一路晃着神跟在柳东风身后。
　　机舱内人声嘈杂，有阳光照进窗内落在闻飒的脸上，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柳东风见状将自己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扣在闻飒头上，往下一压，替她挡住明媚的阳光。
　　“睡会儿。”他说。
　　闻飒点点头，靠在机舱上眯了一会觉得不舒服，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换了个方向，将头靠在柳东风的肩膀上。
　　飞机缓慢地移动到正确的跑道上，加速滑行一点点腾空了往天上去。
　　--
　　上午十点，刚被撤下的热搜又被嗅犬工作室的第二波水军给顶起，他们留足了后手做足了准备，势必要把这一黑料炒得人尽皆知——毕竟这是他们工作室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他们不得不拼尽全力。
　　慢慢地评论区里除了水军与粉丝之间的撕X，又冒出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最后一张照片吊在威压上的不是闻若若吗？】
　　【是哎！我妹妹是他们剧组的工作人员，听说在拍戏时她常常被吊在威亚上吃午饭……】
　　【怎么总感觉熊阿青在甩锅啊？真正耍大牌不敬业的怕不是她吧！】
　　【……】
　　飞机平稳降落在魔都机场时，已是晌午，闻飒还没睡醒，看来昨晚小丫头是一点没睡。柳东风轻拍她的手臂：“飒姐，飒姐，到了。”
　　闻飒摘下棒球帽，窗外艳阳高照阳光刺眼，一时有些不适应地转头眨着睡眼望向柳东风，迷迷糊糊地问：“到了吗？”
　　柳东风失笑：“飞机这玩意还有到站一说？”
　　闻飒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又放空了一会，等其他乘客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推推柳东风：“咱也拿行李走吧。”
　　去行李装盘上取了行李箱，两人一人推着一个往接机口去。
　　“风哥！这！”
　　柳东风朝声源处挥了下手示意他听到了，闻飒循着他挥手的方向望去，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在隔离带后的人群中分外扎眼。
　　当然，不是颜值扎眼，是头发，像极了金毛狮王。
　　“这是我发小，张志讯，叫他二讯就行，”柳东风又指指闻飒，“我艺人，闻飒。”
　　“哎，飒姐，BLING五周年的粉丝见面会我们见过的！”张志讯伸出的双手还没跟闻飒握上呢，就被隔在中间的柳东风挡了一下，落在张志讯手里的变成了闻飒的行李箱。
　　闻飒笑了笑，没想到能遇见团粉，笑得有些腼腆，“讯哥好”，又问：“谢逊的逊？”
　　“传讯的‘讯’，”张志讯方才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她，“手机号跟微信同步，有空传简讯给我哦~”
　　然而那张名片只是在闻飒眼前一闪而过就被柳东风截胡，偏头问他：“打算在机场给我们接风洗尘？”
　　张志讯咧嘴笑，露出八颗大白牙：“车在停车场，咱往这边走。”说完他就推着闻飒的箱子在前面开路，叽叽喳喳自言自语讲述着自己的追星史，闻飒走在中间，柳东风习惯性地走在最后，留意着周围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