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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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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晨的薄雾中成宇又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一个仿如煞神附体的女子。他轻轻地叫她,月菡。
那女子,恶毒地一笑,她说,没有用,月菡睡着了。她把报父仇的重任一古脑儿全推到我身上,自己却早早闭了眼睡去了,好一个懂事的小姐!
这应是你的最后一场战斗了。满足了杀戮的欲望之后,你就好好地把眼睛闭上,长长久久地睡下去吧。他对月菡总是忠心耿耿。
我长久地睡了,对成将军你也没有好处吧。据我所知,月菡小姐对你并非赤诚啊,她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放我出来为陆议上阵厮杀,是以陆议娶她为妻做条件的。呵呵。阿青轻巧地笑了笑,翻身上了坐骑。
这一次的总攻,以阿青和成宇所带兵马为一路,从主面突袭,另有两路人马自左右翼包抄夹击,唐军意欲凶狠反扑,一雪这一月有余忍气吞声闭门不战之耻。陆议亲自为右翼部队压阵,万事俱备。临出发时刻,在鞍辔华丽的白马上,众人看见他们的大帅放飞了一羽洁白的信鸽。
这是向朝廷报捷的奏疏。此战必胜!陆议朗声宣布,他的双眼中燃烧着旁人看不见的火焰,纯青而后无色,炽烈得无坚不摧。秀儒的外表之下,安得谁知他有多么渴望功成名就。
一声炮响,三军齐发。成宇又一次看见阿青的笑,这个女子,居然在兵刃尚未出鞘的时候,笑得好象一头狐狸。
唐军分拂着半明半白清甜的雾露穿行于密林,人衔枚,马摘铃,而早有林中的羽翼艳丽的鸟群扑棱棱扑向了空中,它们以苗军的大寨为中心,分明是来自唐军进兵的那自三个方向。
一靠近苗军的营寨便有一骑突出飞驰而去,阿青与她的战马越过层层木栅栏,踏入了苗军的营地,睡眼朦胧的苗军士卒自湿润的土地上爬起来,乱哄哄地在营地来回奔走,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淬过毒的弩箭也无法发挥应有的强大攻击力了。
月白缎子面的战袍成为了那最初始的混乱的漩涡中心,却奇迹般地保持了洁白。如一个噩梦,她从容策马,巡游张望着整个营地的格局,并不急着开始杀戮。这是唐军的噩梦,亦或是苗军的噩梦?
无数的苗军小卒自阿青的马前跑过,头颅密林丰盛地如同秋田里的麦穗,她却根本不去理会,小头目的苗刀斜刺里横出挑衅,被她一刀崩飞甩在马后。
你要去哪里?找什么?混乱中,成宇一边挥枪拨打乱如蝗飞的弩箭,一边对着阿青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话。
没有人回答那一个问题。没有人告诉他,阿青的目标甚至不是苗军的现任总首领。苗军的权利机构早在前镇南将军亡故后的一月间完成了新旧交接,她的目标是这支苗军的前任总首领,那才是月菡的杀父仇人。阿青曾经答应过月菡,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这样,她便为月菡报过了杀父之仇,其他的事情都与她无关,山崩地裂,或者洪水滔天,都不能指责她背信弃义。
这一次,她只要一人性命,决不多杀一个。
她找到了目标,对方的耳上坠着沉重的大金环,大金环上套着若干小金环,在策马疾行中摇出铿锵的节奏。苗人首领不避不逃,横着双手狼牙棒迎上来,仿佛一只挡车的黑螳螂。
马头一错,转眼已跑出数十步,那首领的脑袋好像刚刚瓜熟蒂落地滚下来,血自他的腔子里蹿出来,她尤嫌不够,还要特特地催马过去,痛快地淋上一身,滚热滚热,腥甜腥甜,将白面的战袍浸成了鲜红,周身上下,无不染透,那浓稠鲜红的液体几乎是从她飞扬散开的发梢一道一道地飞溅出来的。
好痛快。她舔着手背上的鲜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