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岁长》应不倦

46、第45章

　　终于，陆北灿盼到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着的开学季。
　　他在家快被憋疯了，每次接吻的时候不仅要耳听八方、脑子里时刻绷着一根带铃铛的绳子就生怕家长出其不意地杀进来，还不能太过火，等下刹不住车更要完。所以每次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亲，碰都不敢碰，稍微动静闹得大一点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他俩便憋着火回各自房间冷静去。
　　去上学了的感觉就不太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感，是那种终于脱离大人巨大羽翼的保护、自己接受好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准备，来自对自己仿佛已经能够独立的兴奋。
　　陆北灿为了想要二人世界，拒绝了家长开车送他去学校的好意。于是他和沈望舒俩人一人两个大行李箱挤在火车上从天津拎到了南京。中途他一度想撒手把俩箱子扔了，但又想了想其中一箱全是自己宝贝鞋子，咬咬牙便忍过去了。
　　出火车站后，陆北灿远远地就看见了一块红底黄字的牌子上面印着“欢迎沈望舒回来”这几个大字，字体还是那种花里胡哨的艺术体。
　　陆北灿觉得设计这牌的人的审美死绝了。
　　沈望舒看到这牌，手扶着太阳穴，试图遮挡住自己的视线：“又是霍骁干的好事。”
　　陆北灿啧了一声，心说您俩关系可真好。

　　他们推着行李往那牌的方向走去，结果到那一看，只有郑里一人靠着一辆车站那玩手机。
　　“这牌……应该不会是你要求这样做的吧？”
　　郑里见人朝自己这边走来了，便把这审美死绝的牌子丢在车顶上，没在管过，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牌：“我的审美能绝成这个鬼样子？”
　　“也是。”沈望舒手搭在车顶，打量着这辆车的全貌，“你什么时候有四个轮子的车？都没见你在学校里溜过。”
　　郑里打开后备箱，和陆北灿一起把行李箱放了进去，说：“我爸借我开的。前几个月刚拿到了驾照，让我爽一把，顺便带一位小祖宗上街玩。行了别看了，上车，下次让你看个够。”
　　沈望舒应了一声，和陆北灿一起坐到了后座，这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个小姑娘坐在后边。陆北灿可不想和沈望舒中间隔着一个小姑娘，于是关上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
　　小姑娘发现开门坐进来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大帅哥，刚准备吐槽她哥的话瞬间在嘴边转换了一口甜美的英语：“HelloHow are youI’m fine,thank you,and you”
　　郑里边系安全带边嘲笑道：“你可别显摆你的初中文化英语了，这对话用尽你的毕生所学了吧？人家会说中文，用中文聊吧，要不然待会儿对话变成小学一年级英语口语对话了。”
　　“啧。”那小姑娘伸手打了郑里肩膀一下，“怎么说话呢？别再人面前光说你妹的缺点行不行？”这姑娘紧接着跟学过川剧变脸似的，贴到沈望舒身边，微笑着柔柔地说道：“那个，小哥哥，你好，我叫郑眠，你叫什么呀？”
　　“沈望舒。”
　　“名字真好听。”
　　“谢谢。”
　　郑眠找话题和沈望舒聊着天，沈望舒礼貌性地回应几句，可能郑眠觉得气氛正好，于是开口问了沈望舒的微信，沈望舒依旧回了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不太爱用这些聊天软件。”
　　“那留个电话号码呗？”
　　听到这问题，陆北灿通过后视镜看了郑眠一眼，随即又把目光转移到窗外风景上，当作没听见这话似的，心里却醋得不行：我不说话真把我当空气啊？
　　转念一想，他又有一点小骄傲：哼，喜欢吧？可惜了，他喜欢我，他是我的男朋友。
　　沈望舒报了串电话号码，解释道：“这是我和我哥共用的，没办法，家里条件不是很好。”
　　远处正在和合作伙伴谈生意的陆风打了个喷嚏：嗯，有人在想我。

　　陆北灿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啊，我们现在用的手机都不知道是几手的。”
　　郑眠也信了，还略表同情地感叹了一声。郑里却一直憋笑，轻咳了一声用来克制自己的笑意，觉得自己没那么想笑了，才开口问：“望舒，是先去南理大吗？”
　　“嗯，对。”沈望舒说，“送完我们你就带你妹去玩吧，别管我了，我坐公交回去。”
　　“又没事，我带我妹还能逛哪去？不就商场买买买、吃吃吃吗？哪都一样。”
　　郑眠也应和道：“诶，哥，我看朋友圈说下马坊那边新开了个好玩的地方，你待会儿带我去呗？”
　　“行，没问题。”郑里会了她的意，回道。

　　郑里把他们放在了四号门下，此时已临近午饭点，于是他们几人在附近找了个吃饭的地方。
　　“这明苑美食广场挺多好评的，要不在这儿吃呗。”郑眠拿着手机搜索着附近美食，看到钟意的便再看看评论，再和他们商量商量在哪吃。
　　三个大男人没有小姑娘过得精致，觉得能填饱肚子就行，反正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吃完饭后，郑眠一脸满足地捧着肚子往椅子靠背上一靠：“味道太棒了。”
　　他们稍作休息，闲聊的闲聊，插不上话的便低头玩手机，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起身结账离开。
　　“最近新生来了，各大社团又要激动一阵子了。”郑里说，“我们外语社社长开学前几天催促我们赶紧想想新招，想办法来吸引学弟学妹们。”
　　“唔。”沈望舒点点头，“那我估计也要被分配任务了。”
　　陆北灿问：“望舒你参加了什么社团啊？”
　　“学生会。”沈望舒说，“还有个天文社。”
　　陆北灿：“挺像你作风的。”
　　郑里说：“学生会也不会太忙嘛，主要分部门，开学季最忙的应该是宣传部、纪检部、社团部吧。”
　　“巧了，我是当中部门的一员。”沈望舒舒服地把手别在身后，随着走路的步调还一摆一摆的，跟在他身后的陆北灿忍不住抓住他手。
　　沈望舒反手捏捏他的手并挠了挠掌心。
　　陆北灿抿着嘴，勾起的嘴角都看出了克制，但还是上扬得厉害。
　　忽然郑里“哟”了一声，陆北灿赶紧把手收回去，沈望舒暗戳戳地“啧”了一声。
　　又听郑里说道：“我好像还没听你说过呢。”
　　“和你们说过，什么记性啊。”沈望舒别着的手又偷摸摸地向陆北灿招招，“我原本吧，面试的是纪检部的，结果学长学姐们让我们进了宣传部。”陆北灿并没有给他回应，沈望舒又不爽了几分。
　　“可能我那时正在认真努力地学习吧。”
　　沈望舒拆台：“不，你那时候和霍骁在联机打游戏。”

　　郑里曲着食指蹭了蹭鼻头，没说话。
　　语气真冲，我这是哪惹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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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在四号门领略了各种牌子的豪车，走到宿舍楼底下看到一排豪车，沈望舒已经看麻木了。
　　刚开始还会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看着他路过的那些豪车，陆北灿知道他一看到车看直了眼站住脚就走不动了，就和小朋友在商店橱窗里看到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沈望舒刚准备停下来看看，陆北灿转眼就给他拉走了。
　　他依依不舍地回头看指着车对陆北灿说：“看，保时捷Panamera！那，看到了吗？玛莎拉蒂GranCabrio！还有那，劳斯莱斯幻影！”
　　陆北灿淡定地拍掉了沈望舒乱指的手，不禁觉得好笑：嘚，激动地都弹舌了。
　　到后来，沈望舒语气非常平淡地指了一辆车：“法拉利458，应该是某位有钱学长的装×工具。”
　　“行行行，知道你博学了。”陆北灿拧开一瓶矿泉水的瓶盖，递给沈望舒，“喊这么久，不渴啊？”

　　到宿舍后，毫不意外，他们是最后一个到的。
　　有位男生的家长还在为宝贝儿子整理行李，那位男生一直阻止，他妈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场面有点滑稽。另外两位舍友都自己忙着自己的，其中一位还收拾好了，撑着脑袋看手中的漫画书。
　　“各位同学，以后我们家小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包涵，触到底线的事，还请你们打醒他，谢谢各位同学。”那位妈妈还特别郑重地鞠了一躬，小裕同学在一旁捂着脸，估计是认为自己脸丢大了，开学当天就在其他三位室友心中添了个“妈宝”的标签。
　　由于陆北灿离他们最近，本来是蹲着把行李箱的宝贝鞋子拿出来放进自己衣柜里，在这一过程中忽然听到那位家长的发言，实在没想到还鞠躬了。作为最近的“观众”感觉视觉冲击太大，他受不起长辈对晚辈鞠躬，忙放下自己宝贝鞋子，扶住那位家长：“诶，阿姨，使不得使不得。”
　　小裕妈冲他优雅地抿唇笑：“那还请多多包涵我家小裕了，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陆北灿。”
　　“小灿，可以这样叫你吗？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拿着。”只见小裕妈从她看着就昂贵的包中拿出一个红色包装的东西。
　　陆北灿以为是什么那边小特产，便接下了，现在细看，卧槽！踏马的这不是红包吗？……还有点厚。现在有钱人都这么任性的吗？？
　　陆北灿惊得立马还了回去：“阿姨，使不得使不得，您拿回去。”
　　旁边小裕同学也十分尴尬：“妈！哪有一见面就给钱的？！”又转头和陆北灿道歉：“对不起啊，我妈她……”
　　“懂，天下母亲都是担心自己子女的。红包你收回去，这礼太大了。”陆北灿说。
　　小裕妈又推还给陆北灿：“不行，小灿，你不收就是不给阿姨面子。”
　　陆北灿：“……”啥？

　　陆北灿应付不来这种场面，向小裕同学投出求助的目光。
　　小裕同学说：“要不，你就收着吧？”
　　“……”不。
　　“嗯，就这么说定了，宝啊，我和你爸给你买了车，这是车钥匙，拿好昂。”小裕妈又从包里拿出两把崭新的车钥匙，“一把四轮的，一把电动车。怕你还不适应开车，就先试试电动车好吧？毕竟刚考到驾照。”
　　小裕接过车钥匙，说了声“谢谢妈”便一把抱住他妈，小裕妈一脸温柔地揉揉他头发。
　　沈望舒打水回来就看见了这一感动画面。他默默地路过他们，把水盆放到书桌上打湿抹布后便爬上床擦了起来。
　　等小裕把他妈送走后，才顾得上说句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唐裕，唐宋元明清的唐，富裕的裕，上海人。”
　　“是挺富裕。”坐在自己位置上看漫画的男生说道，“我叫秦玄，秦朝的秦，玄武的玄，浙江人。”
　　“董睦贤。”那位长相特别出众并十分赏心悦目的男生正在拿着湿纸巾擦着自己的桌子，可能觉得自己话有点少，于是补充道：“董事长的董，和睦的睦，‘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贤，天津的。”
　　“啊，我叫陆北灿，大陆的陆，北方的北，灿烂的灿，我也是天津的，好巧。刚才进来的是我弟。”
　　秦玄一脸戏谑道：“话说刚收到一笔巨款的陆同学是不是可以请大家吃顿好的？”
　　听到这话，沈望舒探出头问：“什么巨款？”
　　“我妈给的见面礼。”唐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沈望舒蹦出来的第一反应是上海人挺大方的。
　　陆北灿忙摆手道：“这是小裕家的钱，这应该算他请客。”
　　沈望舒：哟？打水一来回的功夫，就这么亲密了？都叫上小裕了。

　　“哎，反正我就是蹭饭的，甭管谁请客我都对他万分感激，我中午饭都还没吃，快饿死我了。”秦玄反坐在椅子上，此时下巴搁在椅背上，一脸委屈巴巴地看向唐裕和陆北灿那个方向。
　　董睦贤把他的背包递给秦玄：“我这有面包和虾条，你先垫垫肚子？”

　　唐裕说：“不瞒你说，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陆北灿说：“好巧，我也是。”
　　董睦贤：“加一。”
　　秦玄一脸期待地看向擦完床爬下来的沈望舒：“弟弟？”
　　沈望舒补了最后一刀：“和我哥吃过了。”
　　秦玄特别委屈地“嘿”从第二声开始进行波浪式起伏地拖着长音抱怨。

　　过了一会儿，秦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副“我想开了”的表情：“睡眠使人忘记饥饿，我睡觉去了，晚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