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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
晚上9点一通电话骤响,一行四人就因此来到夙玉家门前。
2层的别墅小楼,紧邻的车库理应停着夙尧拉风的名牌车,空空如也,证明这时候肯定飞驰在城市大道上,铁定超速中。
屋里黑漆漆的,没亮灯,特别凸现了门口道旁灯的光亮。专门为了营造幽静典雅的环境而设计成欧式的细长铭铁路灯,配上如同汽油灯亮度的昏黄,映出灯柱下圆圆的光圈,当中有一道细长影子。
影子一动不动,像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从头盖到脚,不知道它的脸到底冲着哪边,不知道它的双眼看着哪里,甚至无法判断它有没有眼睛。
如果真的是影子的话,应该是没有眼睛的吧。
可是天河感觉到实实在在的视线——影子在看着自己,至少在看着自己这边。
忍不住指着那影子问:“那是什么?”
三人都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了又看,只有凌沙答了:“天青师兄?”
应着凌沙这句不肯定的,天青缩着脖子从路灯的另一头跑过来,身上裹着羽绒服,脖子上还卷着围巾,仍然冷得直打哆嗦。
见了四人,天青开始长吁短叹:“真是的,你们还真来了啊。大冷的天不在家里钻暖被窝跑出来做什么?连累老子得出来接应。”
紫英自从接了那通电话就显得有些急躁,这会见了天青,听他说法肯定知道一二,连忙开门见山:“师兄,夙玉师姐真的失踪了?”
“夙尧那个妹控夸张也就算了,小紫英你向来聪明,怎么这么容易被洗脑?失踪24小时才能报案,法院宣告失踪也还要等2年,附加上3个月最后努力。结论,现在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失踪。”天青原地跺了跺脚,正是寒冬将近腊月难怪他冷得够呛,不过和四人的淡定比起来又不得不说他怕冷得夸张,“夙玉这个时候不在家是有些稀奇,不过到底是大学生了,哪有天天往家里报告的?”
“夙尧说她电话没回,手机也打不通。”
紫英怎么也不觉得事情简单,天青却很快挥着手打断,又更快地把手缩回袖管里。
“这点说蹊跷也蹊跷,说平常也还真有这种事。手机这种东西不是平时带在身边都没用,好不容易要用了却发现没电、没信号、没话费吗?”
三人同时将目光聚焦在天青身上,天河很配合地跟着看,天青很底气不足地“喂”了一声警告。
“电话这种东西比较被动,因为手机普及了大家都觉得它没啥用处,结果手机被‘抛弃’的时候想到要用就更找不到。”见紫英还要说什么,天青赶紧加重语气,“总而言之,这件事就是无数看起来不可能但是确实发生的巧合凑在一块儿造成的!总而言之,霄霄已经和夙尧去搜城了,老子只是被打发来告诉你们什么也不要管赶紧回去睡觉。”
扫视一轮四人。紫英大概还是无法接受,但是不会再问什么。天河似乎一直处于迷茫状态,估计是被旁人影响了跟着操心。凌沙确实很了解夙尧妹控程度深重,完全不当一回事。梦离比较难看明白,不过只要不发言可以简单无视。
天青心里默默给这个情况画了个“OK”,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窜进黑暗,奔着被窝去了。
凌沙双手交叠脑后,问:“好了,人家都说没事了,我们也该打道回府了吧?”
就算坚持不懈地屹立在黑暗中接受刺骨寒风的洗礼也没什么意义,可再看面前漆黑的屋子,紫英总觉得静得诡异。
天河梦到了从前的事,梦见樽一觉醒来无影无踪,紧接着电话铃响,夙尧告知夙玉“失踪”。
不管可不可信,接踵而来的紧凑和无法解释的巧合,让紫英有些透不过气。
“那是什么?”
天河又问了一句,手指仍是指着那个的方向。三人本认为天青又跑回来了,可怎么看也只有路灯下的光圈。
梦离看不出所以然,踱步走到光圈下,天河突然提醒:“梦璃!小心撞上!”
脚边是清晰的光圈边缘,光圈中空荡荡的,梦离看着天河,往光圈内伸出手臂,掌心朝下,点点平移,仿似那里有一块平滑的石块,却是丝绢的轻柔。
“天河,这里……有东西吗?”
“有啊,不就是个黑黑的长长的像影子一样的……”说着说着才觉得其他人的脸色怪异,眼神更怪异,“难道……你们都看不到?”
“我、我警告你!别说什么鬼故事啊!”凌沙退了两步,梦离一走过来他就赶紧抓住,“什么也没有吧?老实说!”
梦离难得没趁机参与捉弄,稍微侧了身挡在凌沙和天河中间:“当然什么都没有,你和紫英都没看见,我怎么会看见?”
“就、就是……臭野人!想讲鬼故事唬我,再长个100年吧!”
“不是啊……那里真的……”
凌沙唇角已经不自然地抽动,紫英拉住天河:“好了,回家。”
梦离顺势答应,拉着凌沙退了一步:“我打算今晚到韩公子府上叨扰。不知可否?”
“我家没有茶点给你蹭,爱来不来。”
凌沙嘴上说得没好气,手上却没有放开,拖着梦离就走,过了几步又回头,天河认为他要补句招呼,没想到他目光全集中在那路灯下,眼睛盯得眯成缝,硬是看不出有什么,梦离拍了拍他后背,低声说了句“走吧”,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在意,立刻转身加快了脚步。
“紫英……”天河有些委屈,“我真的看到有东西,它现在还在那里。”
“有没有都好,是什么都好,回家再说。”
紫英拉着天河近乎逃跑一般地离开。
确实没看见,在那个明晃晃的光圈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在天河的眼里,却有着某个事物存在。
仿佛被凌沙传染,紫英也忍不住再回头去看,看仍然空白的光圈。
“没有了。”天河突然的改口让紫英松了口气,可是还有下文,“它不在那里了。”
“……那……现在在哪里?”应该是不相信的,却不由自主地这么问。
“跟过来了。正跟着我们走。”完全不同于紫英的紧张,天河开心至极,“紫英你相信了!我就说我没骗人!绝对有东西在!你看,现在就在这里……”
天河抬起手,手臂没有往前伸,只是缓缓抬起。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动作,就好像有个比天河高的物体正立在面前,触手可及。
“别碰!”紫英捏着天河的手腕将他拽进怀里,整个环住,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在他耳边吹拂,温热着耳根,“不要和它说话,会被缠上。”
“紫、紫英?”
被紫英的举动惊吓,更被他说的话,可马上,更意料不到的事情让天河脑袋一片空白。
影子前倾的身子,细长的高度,从天河头顶垂下一个弧度,像一个人正低着头仔细打量。
“你,看得见我?”
影子这么问,声音从厚重的深黑中透出。
天河愣愣地,不知道怎么回答。紫英仍然在他耳边警告——不要碰,不要说话。
不知道是风吹动了灯光,还是风带动了影子,天河真真切切地看到影子的顶部如虫般微微蠕动,然后再度发出声音:“紫……紫……英……”
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影子的蠕动加快,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慕容……紫英,骗我……”
绝对没有听错!
天河挣出紫英的束缚:“你到底是……”
“叩”。
很响的一声在脑上爆开,头顶一麻,紧跟着就痛,痛得闭上眼,泪花都挤出来了。还搞不清楚哪来的这一下,就闻到了淡淡的烟火味,条件反射要咳嗽,可是细细一闻才觉得这味儿幽香,并不呛人。
痛过不再思痛,天河揉揉脑袋,睁开眼又见了衔烛之龙。
“怎么你蹦出来了?难道我在做梦?刚才的那个黑黑的也是梦?”
衔烛之龙举起烟管作势要再敲一记那个木鱼脑袋,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天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头往后跳开一步,还警惕着追击,衔烛之龙顿感无趣地打了个哈欠。
“你认为本尊爱打你啊?自作多情。”
“那你刚才打我做什么?还打得挺疼。”
“本尊那是帮你。”衔烛之龙烟管指间转了一圈,陡然伸长,手腕一震又轻松准确地敲在天河头上,“难得有人提醒你莫动那东西,莫和那东西说话,更难得的,那提醒还出自慕容紫英之口,你倒是不会珍惜。”
这么说来自己一不小心又不听了紫英的话,不过现在比起担心十有八九会挨上的责骂,天河更在意那个影子。
“那黑黑的东西呢?”
环顾四周,黑色的空间缀着晶亮细点如繁星,分不清远近,也不知这空间是延伸到无限还是仅拘于眼前,却是怎么看也不见那影子。
“这地方它来不了。”衔烛之龙吸了口烟管,一枚“繁星”被吸引着溶入金红中,冉起一缕烟,“自然,若不是本尊拉你进来,你也进不来。”
“拉我进来?做什么?”
“避一避。”鼻中哼笑,“既然你已和它说话,它定是要缠着你了。因而,只是‘避一避’。”
“要躲着那东西吗?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刚才说到紫英……”
“妖怪。”
一双金瞳霎时锐利,天河第一次感到衔烛之龙杀气以外的震慑之气。
“妖怪?”
喃喃重复,脑中有什么因为“似曾相识”而开始冒头,衔烛之龙却不允他多想。
“凡人的小丫头该是不见了吧?”
这边还想得昏昏沉沉,那边就被衔烛之龙一问激个灵光:“难道是这个妖怪把我娘藏起来了?”
“藏起来?妖怪不吃人,藏起来作何?”衔烛之龙哈哈大笑,“不过这妖怪倒真不会吃那小丫头,当然也没把她藏起来。应该说……连它自己都找不到那小丫头了。真可怜,明明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一转眼,又丢了。”
“……什么意思?就不能说得简单点?好懂点?”天河瞪着衔烛之龙,抱怨他“欺负我脑子笨”。
“归根到底还是本尊那一句话。害死那丫头的是你,云天河。”
“我不会害死娘!我也不想害死!现在娘不见了,如果你知道她在哪就告诉我!”
天河受不了衔烛之龙耍人的调调,有话不明说,丢个话头出来让自己颠过来倒过去的去想去猜。以前也是,爬上盘龙柱想要他给指条路到鬼界,如果不让去就算了,一开始挑明大家也都不辛苦,偏偏说得好像爬上盘龙柱就大方地告诉你怎么走,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去了,还莫名其妙生气,打起架来。
难道这次也要打架才行?
想着天河就不由自主地做好准备。
衔烛之龙还是闲散自在的样子,完全没看到天河摩拳擦掌:“她去哪,本尊怎么会知道。这又不是本尊管得了的事。本尊只知道是‘神’把她藏起来了。”
“神?那不就是你?要么是九天玄女?”
“哼,你还知道本尊是神就莫要这般不敬的口气。”烟管顶在天河心口,似要灼出一个洞,“小子,天上的神可不是手指数得清的。众神各管其事各司其职,除了常于天庭的,私下交好的,闲少来往,其中更有只知其名不知其何在之神。若说把那小丫头藏起来的是谁,本尊也只知道此神掌的是世间生灵往来衡平不乱,不因众神心血来潮出手干涉而掀起轩然大波。举例来说,本尊数百年前让你不老不死,便是心血来潮,看着事小,但代代推算下来,也无意中改了不少事。也许到你死,这些变化才会归回原位,可你现在又到了此处,一错再错,此神再不出手更改,怕是要错得更多。”
“也就是说……本来我该死的,却没有死,本来我不该在这里的,却到了这里,结果全乱套了。就跟扣错扣子一样。”
衔烛之龙一口气说下来,末了恐怕天河听不明白,正准备发顿牢骚,没想到天河言简意赅地总结起来,还一个比喻说到点子上。
“扣错扣子?不错不错,正是如此。”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你害的?”天河嘀咕了一句,故意让衔烛之龙听到气得瞪眼,“要是我错了,把我改回去好了,为什么把我娘藏起来?”
“本尊问你,若是扣子扣错了,该如何改正?”
“解开重扣。”紫英教的,不用想就是正确答案。
“没错,扣子是可解开重扣,可现在是人世间之事,往日错的也就错了,乱了也就乱了,即使想改也无法更改。那神要做的就是把往后仍然要继续的错停止,重新对上‘扣眼’。这你知道如何去做?”
天河绞尽脑汁的样子让衔烛之龙笑得颇为得意,默了一会,卖了一下关子,玩够了,答案揭晓。
“只要剔出一颗扣子,不扣,往后的哪颗扣该对哪个眼,扣上,也就对了。”
摸摸身上,穿的是没有一颗扣子的套头毛衣,脑子无法想象衔烛之龙说的方法,只是莫名的有股凉意。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是娘?为什么娘是那颗要剔出的‘扣子’?”
“错了。”衔烛之龙咂了口烟嘴,“要剔出的不是那小丫头,而是即将存在于这一世的‘云天河’。”
衔烛之龙笑着,四周“繁星”乱颤,仿若要坠到天河身上,如同那日从天而降的天火一般。
“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是要我自己去想吗?”
没料到天河没大吼大叫,更没怒气陡起,只是平静地看着颤得金光一片的“繁星”,平静地问。
无聊。
敛了笑,道:“想说便说,想做便做,这就是神。”
正因为这样,那个不知名姓的神才要费尽心思替随心所欲的众神“收拾烂摊子”。
“无聊。无聊至极。”衔烛之龙打了个哈欠,“你可以回去了。”
天河一睁开眼紫英就赶紧问了一句:“醒了?没事吧?”
那张被菱纱称作“冰块脸”的尊容现在是很明显的担心,天河最喜欢紫英能看出表情的脸,因此一时没回答,抓紧机会细细地看。
紫英皱起眉:“怎么?头晕吗?回不过神?”
“我看是睡迷糊了。”夙尧凑过来,一杯热牛奶搁在天河脑门上,“起来喝了。”
闻到牛奶的香味天河肚子很自觉地咕咕叫,他也不客气,拿好杯子坐起来就灌,直喝得唇边一圈白白的牛奶沫。
舔舔嘴,整理下仪容:“为什么夙尧会在?”
“废话,这是我家。”夙尧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脸色很不好,心情应该也绝顶糟糕中,“我回来就看到你倒在紫英怀里,紫英慌张得够夸张,害我认为你死了。”
紫英清咳两声:“你突然就失去意识,什么征兆都没有,我第一反应是……是不是我太用力,把你勒了……”
天河摸摸胸口,捏捏手腕,笑起来:“紫英你手劲真大。”
“……抱歉。”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说来说去都是自己出糗,不够冷静就是会闹笑话,“那么……这次是怎么了?又是突然……做梦?”
低下头,手掌搓着杯子,残留的温度把天河的手烘得很舒服。
“不是做梦……”视线溜到夙尧脚底,“娘……找到了吗?”
夙尧重重叹了口气,可以听得出他多疲倦,开着车出去飚了一圈,现在能够回来……多半是无望。
“没。手机还是打不通。”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不,有一条龙告诉我,娘被……被神藏起来了。”
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但是紫英希望天河是在开玩笑,偏偏他说得犹犹豫豫,内容却肯定确凿。他不会撒谎,也不会拿别人的痛苦做戏,所以……是真的。他会这么说是真的。
夙尧的脸绷紧了,如霜打的冷,冻结了喜怒哀乐,只有那双眼明确的表达着自己内心所想。
天河晃神觉得看到了昔日的掌门,有些畏惧地往紫英身边靠。
刚挪动半寸,夙尧开口问道。
“你说的是‘神隐’?”
神隐?
天河不明白,想问,一张口,整个人僵住了。
夙尧的背后立着一道黑黑的细长影子,屋内的灯光无法穿透它浓重的黑,又像被那一身的黑吸食殆尽。它静静地立着、笔直地立着,看不清脸,分不清身躯四肢,对着天河。
又拖了……我声明这绝对不是恐怖故事……我也没本事写恐怖OTL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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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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