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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番外1(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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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墓地在巴沙特住所的半里外,冰冷的石碑伫立在地上,碑文被白雪所覆盖。今年的雪要比往年大上很多,积雪堆至了小腿,两人举步难行。
小跑着向前行进,黑狗在墓园的门口打了个圈,用尾巴扫开地上的积雪,他看见路上被人恶作剧似的画上了一个并不怎么骇人的骷髅。
在男人的身前再次变幻了人形,小天狼星皱着眉头说:“那些东西画得可真丑......也难怪巴沙特并不怕。”
“类似皮皮鬼。”男人接话,“但这恶作剧的水平并不算高明。”
跟随着格林德沃的脚步走向前方过于寂静的墓地,他在一座石碑前停下了脚步,与对方相距几米,小天狼星将身子倚靠在一旁的墓碑上。
积雪被扫落了一小部分,他瞥了一眼这许久没有人来探望的墓,双手抱臂,神情有些严肃。
“我没想到巴希达·巴沙特会是你的姑婆。”忽然,小天狼星开了口,“你很害怕她吗?”
“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小天狼星追问,“不去见见巴沙特吗?感人的姑侄相认,还是说你不敢?”
面对对方的质疑,男人也没有动怒,当着小天狼星变幻了一张脸,这是男人本来的面容。他的金发又长长了,发梢抚过脖颈,留下的只有阵阵瘙痒。眼角出现了细纹,男人显然已经不再年轻,这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只是为了省去一些麻烦罢了。”格林德沃回答,“巴沙特一直以我为耻,我刚刚说过。”
小天狼星有些沉默,他看向对方,拧在一起的眉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故事中的人总会忽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点点滴滴,作为旁观者,小天狼星摇了摇头,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耸了耸肩,决定不再说话。
一阵突兀的笑声打破了墓园的宁静,它有些尖锐,又不似乎从前贝拉的刺耳,两人在一瞬间绷起身子打量着四周,望着这空无一人的墓区被这诡异的笑声环绕。
这是个男人,声音入耳的第一瞬给人的感觉是粗旷,可无奈这是片墓区,或许是因为四周被添加了魔咒的原因,笑声在传播向远方的过程中又反弹回来,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回响,格林德沃笑了笑,也难怪胆小的孩子会吓得屁滚尿流。
握着魔杖向前走去,格林德沃将视线投向了教堂与墓区之间的一颗古树干上——那是声音的来源。再次成了一只黑狗的模样,小天狼星在格林德沃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上前,狗的反应与动作总是能在人的前一瞬发生,他在树前一尺停下了脚步,梅花印排列整齐,遍布在身后。
朝着黑狗点了点头,格林德沃站在坟堆中举起了魔杖。戈德里克在此刻下起了一场暴雪,偌大的雪花片甚至能模糊人们的视线,只一会,那些黑狗留下的脚印便被覆盖,消失不见。
小天狼星在风雪骤急的那一刹那冲上前去,他瞧见了树后露出的一抹衣角,在一阵狂吠之后向上跃起,见到了一个胡子拉扎的黑发男人,在以为能咬上对方的时候,发现男人竟能朝着半空中飞去。
竟然是个鬼魂。黑狗又是一阵猛吠,小天狼星暗自腹诽。
鬼魂似乎被黑狗的突然出现给吓得不轻,他惊慌失措地向外跑出,因为风雪交错向着自己袭来,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只没有头的苍蝇,也不知道自己朝向的哪,回过神来的瞬间便发现自己迎面撞上了一道魔咒。
“倒挂金钟。”格林德沃的声音在之后传来,鬼魂眼前的世界开始上下颠倒,这变化让他措手不及,只能老老实实被这魔咒捉弄。
他束手就擒,看着前方也不知解释些什么才好。风雪在他落网之后逐渐停止,甚至有冬日的暖阳从云层中钻出,世界再次带上了暖意。
“我总是有办法的。”格林德沃说道,“即使你是鬼魂。”
“这可是教堂墓区!”鬼魂气急败坏道。
格林德沃回答:“我曾经毁了一整个巴黎的坟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鬼魂在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他愤愤地望向前方,对上了那双冷冰冰的眼,又在一瞬间灭了气焰。被倒挂着的滋味很不好受,他努力挣扎了两下,却始终没能摆脱魔咒的束缚。
“你是谁?”格林德沃问道。
“鲍曼·赖特。”
“金属匠人?”
“是我。”
话音落下,落在赖特身上的魔咒消失不见,他又成了一只自由的鬼魂。瞥着眼打量着格林德沃,赖特揉了揉自己差点扭了的脖子,他是有些惧怕这个男人的,可又瞧见了那只攻击自己的黑狗在面前变成了另一个人,思考片刻,他还是决定在原地保持不动。
他在这里待了太久了,有什么没见过?
赖特后退半步,他看见格林德沃收起了自己的魔杖。向前一跃,他的身子飘然向着不远处的墓碑前行,坐在坟头,赖特用手抹去了上面的积雪。那是一张被人用来缅怀的照片,碑面上还被人用魔杖刻画出了金色飞贼的模样。
“这是你的坟吗?”小天狼星问道,“鲍曼·赖特,我记得是你在这里打造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金色飞贼。”
赖特浮夸地笑着,他的语气一点都不谦虚:“第二只与第三只都是我打造出来的!”
“我在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中看到过一些图纸。”扭头,小天狼星看向格林德沃,“一部分画着飞贼,还有一部分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订购细目,上面都写了鲍曼·赖特的名字。他......”
“等等。”小天狼星的话语被打断,赖特冲上来,停在与小天狼星一尺的地方,“你们是邓布利多派来的吗?”
“你认识他?”格林德沃问道。
没有回答,赖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坟前,当着两人的面撬开了那具棺材,动作俐落,一气呵成。出乎两人的意料,被人置于棺材中的并不是什么腐朽的尸体,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当满棺的金色飞贼闯入他们的眼中,鲍曼·赖特竟开始在里面捣鼓起来。
阳光落在飞贼金色的球面,它呈直线反射入格林德沃的眼中。赖特紧握着这只飞贼走来,他看向小天狼星,又望了望格林德沃,最终他停在金发男人的面前,用着疑问的语气说道:“盖勒特·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没有否认,沉默半晌后手中被塞入了一个冰冷的物体,他拿在手中把玩打量,在开口询问之前,忽然瞥见了底部被人刻下的一行迷你的字,上面写着:为了更大的利益。
他现在的利益是什么?格林德沃想,他大概是明白了,包括那位拜托金属匠人打造飞贼的教授,在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了一起。
“布莱克先生。”赖特说道,“邓布利多托我带句话,他说这些飞贼需要带回霍格沃茨,如果你愿意帮这个忙,那就再好不过。”
教堂墓区闹了几百年的鬼,邓布利多又怎么会不知道?格林德沃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飞贼怕才是那位教授拜托他们过来的真正用意。
与小天狼星分别在几句简单的交代之后,因为魔法部的指令,格林德沃本不应独自离开凤凰社的总部在外晃悠,但此时此刻他一个人漫步在戈德里克无人的街上,他与小天狼星都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
自从那个夏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到过这座令他无比懊恼的小镇,越过了那座几乎无人光顾的教堂,又瞧见广场中央波特夫妇的雕像,格林德沃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无意间路过了邓布利多家的屋子,这和他的记忆中一样,窗户澄净无比,甚至能让人一眼望见屋内整齐的摆设。十年如一日,格林德沃此时驻足在院外,就像那年的他正焦急等待爱人出门时的模样。
只是现在又怎么会和当年一样?人如此,屋亦然。
格林德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转身准备离去,却在迈步的那一刻瞧见面前被人推开的屋门。短暂一瞬的对视仿佛让时间暂停,格林德沃愣在了原地,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感情起伏。
他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与阿不福思重逢,对方再次关门时的冷哼声不算轻,稳稳落入格林德沃的耳中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别的意味。
也不能算是被拒之门外,格林德沃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想起从年轻时起,对方似乎从来没客客气气地将自己请进屋过。
只把与阿不福思的相见当作一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格林德沃在下一秒转身离开。邓布利多这位古怪弟弟的出现并未影响他还不错的心情,在邓布利多院子的几米外再次停下了脚步,这一次回头,格林德沃再次看到那扇屋门被人轻轻推了开。
同样的红发下是相似的面容,这一次回首,格林德沃却是没能再移开眼。
“阿不福思找我来喝酒,但是他现在又把我赶了出来。”邓布利多迎面走来,“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见到了我那姑婆训斥格林德沃时候的模样,很吃惊,也不意外。”他笑道,“她好像老了很多。”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从前至今,巴沙特从来没有改变。”
格林德沃一怔,瞧见邓布利多眼底流动着的深意,以及闻到了对方身上那隐隐约约熟悉的气息,他明白了——那是那位老人破烂小屋里的味道——邓布利多去见过巴沙特,那巴沙特自然也会知道那个变了容貌的男人其实正是她那个顽固的侄子。
“礼物收到了吗?”扯开了话题,邓布利多反问。
“嗯。”格林德沃回答,“是什么礼物?”
问题仿佛问倒了邓布利多,思忖了半晌,他才慢慢悠悠回说:“你知道的,甚至还把那只金色飞贼名正言顺地销毁在了霍格沃茨保卫战中。之前那一只,事实上,那本来是我给你准备的,但是后来我把它给了哈利,想着.......”
“阿不思。”打住了邓布利多的话语,格林德沃牢牢握住了对方,他没有松手的打算。
另一只手还插在口袋中,格林德沃用指腹摩挲着球面上的字体的细纹,这像是他一生的总结,随着另一只手心传来的温度一起,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故事最初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