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无殇》日月小

2、入乡随俗 因为易

　　因为易恩被胡小少爷踢伤，且昏迷了这么多天，丽娘辞去了胡员外家的工作，胡小姐很是不舍，胡员外自认理亏，也不多做挽留。支付了所有了诊疗费用后，也为丽娘多结算了三个月的工钱。
　　“爹，你能帮我做一个衣架吗？”近日易恩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丽娘也请辞了，现在一家三口都在小院里忙碌着。父亲在编竹簸箕，母亲在切洗大白萝卜，易恩捡了个石头在地上写写画画。
　　易恩最近也没去上学了，经历了高考、公考，有着丰富应试经验的易恩觉得，县学里教的知识传授比应试教育下的知识传授更要来得生硬，这去与不去，差别实在不大。小易恩基础打得不错，启蒙较早，说起来十年寒窗已经经历了一多半，而且因为喜欢读书，在这个印刷行业不发达，书本几乎全靠抄的年代，他已经拥有了十几本书，十几本笔记，且内容基本都记在了脑海里。虽然此时还没有四书五经的说法，大学和中庸还只在礼记中，不过作为接受过现代化教育，接触过程朱理学的易恩来说，在学习时还是挺容易找到重点的。科考之路或许不像其他人那么难，但是，真的要入仕为官吗？易恩又有点迷茫。
　　“爹，你看，下面两层用来摆放鞋子，上面用来悬挂衣服。”易恩在地上画了一个淘宝爆款：出租屋简易衣架，跟现有的木施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繁复的雕花。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一字晾衣架，在现代一般是铁丝或者塑料，在这个只有竹木的古代，这个挂钩估计有点难弄。
　　“然后这个，爹，这个是用来晒衣服的，要稍稍比肩膀窄一点，但是这个挂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要挂在晾衣杆上的。”易恩觉得直接把衣服挂在竹竿上晾晒太占地方了，一根竹竿只能挂两三件，一个人里衣、中衣、外衣，再加上几层裤子，晾衣服真的是个大工程。在这个地广人稀的时代，房子都挺大一间的，但是几倍于现代的住房面积却还不如蜗居房方便，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收纳空间。虽然称不上家徒四壁，但是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小圆桌，一个衣箱再无其他，衣服和书籍杂物全都是放在衣箱里。
　　“嘿，儿子还真是聪明。这样一来，我们家衣服就可以悬挂起来，不怕虫吃鼠咬了。”易召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这个挂钩也不是什么难事，用竹篾跟麻绳固定住就行了，直接穿到杆上，虽然不能随意取出，但终归在室内使用，不会影响晾衣架的基本功能。
　　“我们家小恩总是聪明的。”丽娘看着父子两低头凑在一起有商有量的画面，也看见了地上的画，笑着夸奖了一句。易恩开开心心的抬头朝着娘亲笑得见牙不见眼，习惯了单身公寓五脏俱全的居住环境，这种房屋空旷却家徒四壁的感觉真的是对住房面积的极大浪费，易恩决定一步一步的进行改造。
　　“不过，小恩啊，你真的不愿意去县学了吗？”现在易恩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在丽娘心里，上学就是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了。可是儿子一直找各种借口不愿意回县学，丽娘也不忍心逼迫。
　　其实易恩并不是反感去上学，而是因为心里明白这个家的情况，虽然吃穿不愁，但是结余也是不多的。丽娘辞去了胡员外家的活，在城里没有地方住，城里的房租对家里来说是一笔沉重的负担，而且母亲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在城里求学，势必又要跟父亲分居两地。易恩心里一直害怕这个时代的人均寿命过短，害怕父母分开的时间过长。
　　“娘，我不想回县学了。我想在家温习一段时间，明年直接参加解试。我在县学两年，夫子该教的都已经讲过了，家里的环境更适合温习功课。我想再过几天去一趟夫子家，正式向夫子告假。”夫子对易恩还是很不错的，应该向夫子解释一下自己的打算。
　　“这么早参加解试，你才十二岁呀，有把握吗？”易召没读过书，只粗略认识几个字，对读书有着天然的敬畏。其实解试比之高考要简单，三天共考三场：第一场是大经义三道，《论语》、《孟子》义各一道；第二场是诗、赋各一首，有时候也考词；第三场是子史论一首，时务策一道。第一场问题不大，跟高考考问答题差不多；第二场那就相当于古代作文了；第三场那就是写议论文了。
　　“我想先去见识一下，就算落榜了也没关系，我还小嘛。爹爹，你帮我把这些架子弄出来，我送一组给夫子，夫子平时对我很好的。”易恩曾经历过高考、司考、公考，对于考试可以说是驾轻就熟，而且现在年龄确实还小，对于解试并不是特别担心。此时易恩更在意的是如何提高全家人的生活质量。
　　“好，好。我现在就去后山砍根竹子。”易召看儿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内心一阵自豪，儿子从小就懂事。说完话立马就起身，准备去厨房拿砍柴刀上后山砍竹子。屋后就是一片竹林，还有一眼即将干涸的水塘，水塘东侧有一颗栗子树，东南方向有一小片毛竹林，里面搭建了一个简易鸡窝，养了十来只鸡。水塘西侧是屋后空地，一块平整的地面，往北是一片楠竹林，里面还种着一排排稀松的茶树以及一些自然生长的杉树。在这个时期，专榷东南茶，川茶听民自卖，石桥村靠近洞庭湖区，茶叶不甚出名，也不在禁榷范围之内。
　　本朝农民的生活都还过得去，但是科技落后的局限性也是很严重的。耕读传家极大的激发了寒门学子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易恩当然也背负着父母的殷切期望。现在是金秋十月，解试一般在八九月，若是来年开解，也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易恩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但是对于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易恩心里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目前还是要先把当下的生活过好。没有一技之长，没有资本积累，要想过上富足的生活就必须辛勤的在田地里讨生活，易恩不太适应。父母现在正值壮年身体强健，家里有近十亩水田十亩旱地可供耕种，易恩一个半大少年，在不上学的时候也是要帮忙的。易恩的爷爷奶奶已经过世，父亲易召排行第三，做为老大的大伯一家留在老宅，就在西边山路进去二里地的地方，大伯已经四十多岁了，堂哥堂姐都已成家。大伯会做木工，堂哥继承了这门手艺，在镇上租了个铺子为别人打造家具，生意还不错，平时甚少回村，基本只在过年时回老宅团聚。排行第二的大姑嫁得稍微远一点，年轻时就难产去世留下了一个女儿，在爷爷奶奶都过世之后就基本上断了来往。年纪最小的小姑嫁给了镇上的刘厨子，生了一女一子，女儿已经四岁多，儿子刚过周岁。
　　石桥村距离镇上不远，两年前易恩在石港镇的书院上学时每天早上走路过去只需要花小半个时辰。这一日，易恩跟父亲易召一起来到了堂哥易忠的铺子里，带着两套刚刚做好的新式简易衣架。易忠租赁下来的铺子不在正街上，需要从巷口往里五六丈，租金便宜，地方宽敞，易忠的手艺在当地来说算不得高超，生意勉强糊口，虽然在易恩看来，已经比新时代的普通木匠强上很多倍，但是毕竟时代不同，即使是现在正处在商品经济得到空前发展的北宋时期，此时的手艺人社会地位还很低下，手工业还没有发展壮大，而很多技艺在后世却早已失传。如果由易恩提供思路，由易忠加以改良，在店里陈列上新式家具作为展示，或许能吸引到更多的生意。
　　易恩不擅长干农活，又因为年幼没有一技之长，靠读书改变命运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实现的，需要想一些办法改善家人的生活条件，尽可能的降低一点劳动强度，延长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