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折十八 ...
-
城东有个清风倚,城西有个皓月满
有些事楚少爷不知。
四爷曾染上水烟,害了嗓子。
就是入白府的第二年吧。戏唱是还能唱,却再也回不去当年那清灵莺脆的绝妙了。
拜别那日清早,四爷从望月楼回府中,恰在花园小径撞上白老板,正站在一笼换了翠绿新叶的竹下。见了面,两人并未多言,默契地并肩往东南庭去。
天气尚未暑热,白老板却早早附庸风雅展了折扇横在腹前,走两步,打破沉默道:“苏家小姑娘近来常去找你?”
四爷连眼也不曾抬:“受不了冷落,来打发时间,不行?”
哪知白老板却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笑说:“原来你不厌弃她的,我还当你看她是仇人。”
四爷不语。白老板又笑道:
“这小姑娘伶俐得很,这些日常拉着我斗棋,我还说她走法怎么很是熟悉,原来尽是你教的?想来我先前日日同她横眉冷眼,她全不计较,还如此有心同你相交陪你度闲,能讨了你喜欢,心肠定不坏,看样子我该收起脾气,莫老伤她。”
四爷听他说个不休,想说什么叫「陪我度闲」?没她我几时觉着闲过?却转念想到自己前说的那句,猜测白老板是错把那「受不了冷落」的人当作了他,便失了解释的兴致。
脚步不停,一路回了自己院中。
不月,传来前院小苏夫人有喜的消息。
之后她便少来了,四爷庭中又安静下来。偶尔她来时,几个仆母搀着围着,丫环挎篮中常备了鸡汤补羹,全然是这府中捧在手心尖儿上的架势。
可她不爱那些寡淡少味的羹汤,偏偏爱四爷专备的梅子饯。
都说甜儿酸女,白老太太生怕她育个女子,吩咐仆母们绝不给她食酸,于是她只好进了四爷屋中,才能借口让一众仆人散去,偷偷藏了梅子,却把羹都推给四爷。
小苏夫人说:“郎中们皆说这刚刚育上,哪能有什么感应,我却常常觉着小家伙儿就乖乖趴在我腹中呼吸,一想到我竟哺养着他,生命如此奇妙,都不禁要滚出泪来。”
四爷听了也觉得十分温暖,浅笑着将温水递给她:“要做娘亲的人,心内必然会这样柔软温和。”
说罢目光更加柔和了:“你要将他带来这个世界,原本就很伟大。”
小苏夫人吸吸鼻子,笑着低下头去,慈爱地抚摸下腹:“我希望她是个小丫头,以后我给她扎了小辫儿,让她颠颠儿地跟在你身后闹腾。”
“你此生不能有后,便把她也当作你的孩子吧?”
四爷抬头,撞上她闪亮如水波的眸子,目光一缩,想要闪躲,却在她热切的期待中犹豫不得。半晌,扯出一个同样诚恳纯粹的笑容道:“好。那我们说定了。”
于是小苏夫人那水波般的眼一弯,忽如春风一瞬,笑开了半岗明媚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