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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荣府灭门 “唉,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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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听说了吗?荣家五十余口一夜之间全死了!”城门边上,茶棚内几桌认识与不认识都聊在了一起。
“这么大的事宋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今早荣家五少爷和三姨太的尸体就吊在门前,来来往往的人都看了个遍!”
“也不知是怎的回事!前日里白天还见着荣家三少爷在鸟市转悠呢。”
“会不会是仇家寻仇?”
“宋城最大的不就是荣家,遍地都是仇家,这么多年了又有哪个敢去寻仇?”
“难道是闹鬼?”
“呸呸,日头高照的,可别瞎说!”
“不然能是什么?悄无声息的,一夜之间一府人全被灭口了!”
“官府不是说是强盗入府吗?”
“官府?”一大汉开口,神色忿忿,“官字两张口,他们想怎么说怎么说!荣家人死绝了,其他旁支又算得了什么!早点定案,荣家上下金银珠宝不都落到了官府手里!”
“荣家这么多年横行霸道,府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再好他们也享受到头了!要我说,他们这就是报应!”那大汉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丢了几个铜钱在桌上便起身离开。
几人看着他离去,又继续讨论起来:“啧啧,周大人还自诩是荣老爷的义兄,出了事情比谁撇的都干净。”
“你可小声点,被人听了去你准没个好!”
那人犹自说到:“我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一年轻道士坐在角落里支着耳朵听了半天,端着自己的茶碗坐了过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贫道云游此地,方才听几位说什么荣家灭门?”
那几桌人看他样貌年轻,面上带笑,道袍破旧,手里抓着把旧的只有些许兽毛的拂尘,腰间别着一把短剑,互相交换了个眼色,拿不定此人做甚,便都闭口不言。
“小道年纪虽轻,可师承正一观清玉真人,此番来到这里也是历练。”小道士从怀里摸出一沓黄符,挨个发了出去,一人一张,跑腿小二也没落下,“驱邪符,赠有缘人,保诸位平安。”
一老叟眯着眼睛看了看黄符,小心翼翼的揣入怀里:“道长自正一观而来,当是有大本事的!”
“哪里哪里,还请老伯告知一二。”小道士眉眼弯弯,“小道听你们说这荣府是怎样的死法?”
“我们也只是胡乱看了几眼,看得并不真切。天朦朦亮时,荣府外院的两个小厮和丫鬟从大门里爬出来喊的人。”旁桌一书生打扮的人开口了,“那时五少爷和三姨太就吊在府门口了。”
“那其他人呢?就只剩他们俩了?”
“哪还有什么人。有胆子大的跟进去看了两眼,连滚带爬的滚了出来。内院里那树上、房梁上挂满了荣家人,荣家二少夫人还开膛破肚的躺在后院地上。”
“开膛破肚?是只有二少夫人如此吗?”小道士微微皱眉。
“就胡乱看了一圈,哪里敢仔细的看。”
“剩下都是些外院新进府的,周大人把人都带走了,一整天了都没消息,只说是强盗入府。”
“该不会是找替死鬼吧?周大人找不到凶手,全算在这些奴仆身上?”
“我看八成是。道长,你这是要去荣府做法事?”这人不解的看着小道士收拾行囊,“荣家人没了,可没人给你算费用。”
“驱邪度亡是贫道的本分,守正辟邪才是根本,与钱财无关。”小道士笑嘻嘻的从褡裢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问了路便出去牵了骡子远去。
茶棚内的几人看着小道士走远了,又闲聊了起来:“听说林家的小姐,昨夜也走了。”
“诶?说起来林家小姐与荣家五少爷还是有婚约在身的。”
“这也太巧了吧,林家人报官了吗?”
“周大人哪里管的过来他们家……”
小道士离了茶棚一路问人,牵着骡子来到荣府附近。
荣府大门紧闭,左右两只镇邪石狮子威风的很,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如果忽略门上贴着的封条和两旁的衙役,真真是好一个豪门阔府。
小道士观看了一会,又掏出了罗盘左看右看,也没得出半点结果:“横死之人怨气最重,奇怪……怎么没有反应?”他又拍了拍罗盘,还是没有反应。
一旁的骡子突然不安的后退两步,脖子上两个大铜铃连带着响了几声,垂着头就往小道士身后躲。
他抬头看去,却是一个年约七八岁的粉衣小姑娘,独自坐在路边高高的石凳上,东张西望的晃着两条小短腿。
“追云啊追云,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连个小姑娘都怕!”小道士嘲笑完骡子,再看石凳处,那个小姑娘已经不见了。
“罢了罢了,你也就这点出息。”他拉着骡子走到了荣府门口,随口说道,“两位差爷,我看这府宅怨气冲天,需要做场法事……”
“去去!哪里来的野道士!快走开!”左边的衙役一脸凶横,张口就赶人,“別碍事!不然抓你回衙门!”
他做了个道家手势:“小道乃正一观弟子,云游此地……”
“小道士,你还是快快离开吧,青城山的道长就快到了,这事不是你们正一观该管的。”右边这个衙役说道。
青城山的人向来高傲,与各驱邪门派都无深交,更是讨厌自己这种外表不雅行为虚伪之流,怕是撞见了麻烦更多。
思及此处,他便掉头就走,一路上都在琢磨荣府惨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妖魔所为,府中怨气魂魄全都不见了。
路过一家馄饨摊,拴好追云,就听不远处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嘿!你这野丫头!没钱敢来偷我的包子!”抬头看去人群挤在一起,显然是其中人出得声,“啊!你还敢偷!”
他挤进人群,看到了荣府对面的那个粉衣小姑娘一脸无愧道:“我已在你面前,伸手是拿,不是偷。”说罢,她便又伸手拿了一个抱在怀里。
“大家伙都看到了啊,还理直气壮的!你这个没娘教的野丫头,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老板娘上前就要掐住小姑娘的后颈。
那小姑娘连连后退几步,避开伸来的大手,面色不善的看着老板娘:“我提醒你最好别碰我,不然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老板娘没抓到人不说,这时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一副不给足她教训就别想了事的样子:“那我倒要看看你这野丫头有什么本事让我承担不起......”
“凡尘俗世,必有因果......”小道士向前几步一甩拂尘,挡住了老板娘冲向小姑娘的步伐,“这位施主姐姐且慢!小道见您面色发红,眉宇间发黑,脚下生风,却眉间阴气不散。敢问施主姐姐近来可遇到哪些奇事?”
“滚开!”老板娘看都不看一眼,一把要推开挡在面前的小道士。
小道士躲开来,伸手摸向袖中,摸出三文钱递到老板娘面前,唱了声“无量寿福~”
老板娘一看他愿意出头,就停了下来,便道:“这野丫头拿的可是三个大肉包!”
刚才也未看真切,这会转头看向那个小姑娘,人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怀里三个大肉包被紧紧地抱住了,一副怎么都不会交出去的架势。
“施主姐姐,种善因得善果,您何必要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呢?小道我这有祖师爷开光符,同您有缘,便赠与您了”小道士连忙掏出怀中一沓符咒,抽出一张轻声道:“姐姐您心中所求已应,更当行事小心,广积善缘。此乃安胎符,每日随身携带,可保平安。”
老板娘听完最后这句话,已是目瞪口呆,家中二子,娶妻多年皆无所出。自己这个当老娘的求神拜佛,方圆几十里的庙宇门槛都要踏破了,这才求来一子在大儿媳腹中。如今月份不显,只是大夫说有了喜脉,全家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敢对外声张,这个小道士又是如何知道的......
小道士见她怀疑的盯着自己,大方一笑:“小道师承正一观清玉真人,道名季子源,是家师关门弟子,下山游练于昨日方到此处。”
老板娘听完就一把拉住小道士,带到无人处:“求仙长救命!孩子他娘说昨夜至今腹内绞痛,今早开始出血不止。请了大夫也说查不出病因,用了药也不见情况好转......”
“施主姐姐莫慌,你带我去你家看看便知是何情况。”
“对对对!我家就在后面两条街。仙长莫再叫我姐姐了,大家都叫我庄娘子。”老板娘连声应道,转头跟摊旁卖菜大嫂招呼一声摊位。
季子源也回头像摊位处看去,那抹粉色早已经不见人影,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
一路上季子源问了家中孕妇近日饮食,去了哪些地方,做过哪些事。庄娘子皆一一应答,与之前别无两样,只是这两天庄娘子睡梦中迷糊听见家中人起夜频繁了些。早上问了几句,丈夫儿子和老二媳妇都说自己夜里睡得死,没听见动静。而孕妇身体不适,这几日下床都不得,想来也不是老大媳妇。
“那家中可有什么损失?”季子源问道。
“并无损失,财物我藏得深,家中牲畜也都圈在院中角落里。也许是我迷糊中听错了......”庄娘子指向不远处,“再往前就是我家了。”
季子源看向她所指方向,一年约二十三四,身形纤细的女子正坐在巷口处缝补衣衫。
那女子听见声音,探头往这边看来:“娘,你怎么回来了?这位是......”
“秀娘,这是正一观的季仙长。”庄娘子又跟季子源介绍到,“这是我家老二媳妇,秀娘。怎么样?我走了后,小芸如何了?”
秀娘面色古怪:“大嫂她......她突然没事了......”
“什么叫突然没事了?今早还在出血呢!”庄娘子急忙往家中走去,边走边问,“怎么不见老大和老二,你爹又去哪里了?”
秀娘连忙跟上:“爹半个时辰前去请西郊仁心堂宋大夫了,还没回来。夫君在您走后就去上工了,大嫂说想吃甜铺子里的糖莲子,就让大哥去买了。”
“那你怎么在这坐着,不好好看着小芸,让她一个人待着!”
“大嫂她......”秀娘性格温软,庄娘子声音大了点就让她红了眼眶,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
庄娘子见她这幅模样,刚想发作,就被身后的季子源抢白道:“还是先看看孕妇吧。”
秀娘趁婆婆分了神,感激的对季子源一笑,后者则是毫不在意的挥了下手。
“娘。”这时只见门帘被一只秀手推开,从屋里出来的女子面色红润笑盈盈地,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病气,看上去比秀娘还要精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