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缘感君一徊顾》一杯黄土

21、交换（二）

　　“北凉？你们……说了什么？”
　　李徊坐在床上纠结着几根修长漂亮的手指，问得很是忐忑。他遇到顾北凉时已是她最完美的时候，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已经学会如何挣扎求生，可他不是，他没有理由要求顾北凉等他，但他还是会想，是不是……她也更喜欢哥哥那样成熟的男人。
　　“你哥哥和医院有合作？”顾北凉问得漫不经心。
　　“应该吧，他事情多，我也不清楚到底经手过什么。”
　　李酌在弟弟高中时就出国了，对他的事情，李徊不清楚。
　　李徊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下，顾北凉抬头看过去，是韩筱的电话。蹙了下眉头，把手机捞过来按了接听键，却不率先说话。
　　“李徊，你和顾顾在哪呢？刚报案丽泽小区发现一具男尸，沈澈去验尸了，你们出一个人跟过去。”
　　“好。”顾北凉的声音，清冷冰凉，对面韩筱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是女音，正要继续问，顾北凉已经挂了电话。
　　“沈澈在验尸，我得去现场。” 说着就拿起衣服要走，走到一半又回来，“你在医院必须有人陪着，苏乔在外面，一会让他进来，还有，”顾北凉犹豫了一下，才道:“转正之前不要私下接韩筱电话。”
　　丽泽公寓
　　顾北凉到的时候沈澈正在验尸，一身白大褂白的发光，顾北凉从医院过来，不敢轻易碰尸体，索性直接抓了物证科的人问情况，弄清楚事情经过已经是十分钟以后，那边沈澈也摘了口罩指挥人把尸体搬走，一抬头看见顾北凉就忍不住刺她。
　　“顾法医？不在医院陪你的小助理吗？”沈澈逆着光走过来，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跑现场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她难得发脾气，平常冷漠居多，但很少跟人争吵。
　　沈澈似乎冷笑了一下，没说话，走了。顾北凉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把已经沸腾到嗓子眼的火气压下，去找韩筱了。
　　李徊在病房等了会，没等到苏乔，倒是哥哥推门进来，黑西装白衬衫长身玉立。
　　“一会跟我去仓库。”
　　李徊愣了一下，他跑仓库都跑出阴影了。还来不及细想，外面已经有护士推着轮椅进来，李徊想了想，觉得亲哥哥应该不能整死自己，瘸着一条腿下了床。
　　医院仓库更大，更明亮，通风凉快。李徊被人推进去，看见苏乔架着一副老花镜在那里蹲着也不知在捣鼓什么，另一边是还没开封的一堆新仪器，看见两人进来，站起来挥挥手，一张娃娃脸笑的贱兮兮的。
　　“小李子，过来过来！”
　　李酌跟在后面几不可见的笑了下，看着弟弟浑不在意的模样，觉得自己挺英明的。他蹲下来，揉了揉宝贝弟弟的头发，一头柔顺的黑发很快成了鸡窝头，语气很是温柔的问，“累不累？”
　　李徊摇摇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可怜兮兮。李酌没再问，让护士把人推过去。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前半生在美国过得很不好，那个国家太远，不如故里来的亲切，所以他一直不希望李徊走和他一样的路。李徊喜欢法医，他背着父母给弟弟打钱，为得也不过是这一刻，能有和善的同事站在梦想旁边向他招手。
　　“小李子，顾顾不在，你得帮我！” 苏乔一张娃娃脸显嫩，快三十的人了撒娇一点也不尴尬。李徊无辜地眨眨眼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下午见了厂商，他们上个月刚换过进货源。顾姐应该是恰好和医院同一天订了仪器，所以两批仪器送错了，我刚刚对了数量，发现送到医院的仪器才应该是顾姐订的。”
　　苏乔说得很自然，仿佛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李徊听出来了，伸出一只手，苏乔一愣，嘿嘿笑了一下，不由夸了夸小伙子，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名单递过去，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李徊拿着名单就觉得不对，仪器是他和物证科几个同事搬得，过了他手的东西他一向记得，不说数量，就光是仪器名字就对不上，看一眼他心里就有数了。
　　身边的小护士递上来一份文件，李徊翻开，上面有两个人的签字，右下角是医院公章，大概看一眼名单，又扫了一眼仪器，这一份是正确的名单，也就是说两边的东西确实送反了。
　　苏乔伸长脖子看过来，一水的英文字母看的他头都晕了，也不知道顾姐当时怎么有的自信觉得他能看懂，居然还觉得他能把仪器和名单对上，他也就数个数好吗。
　　小护士看两个人都盯着名单，脆生生的声音就开始抱怨:“也不知道秦医生和楚医生去哪了，这批仪器本来应该是他们两个人负责的，结果现在两个人都不在，还是另一个……”
　　“两个人都不在？” 苏乔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医生这种职业吃的可是铁饭碗，哪有人不声不响就不见了的？
　　小护士愣愣地点头，“那天秦医生说回家，后来就没回来。”
　　“他家在哪？”
　　“丽泽公寓吧，刚买的楼房。” 苏乔一震，这不是刚刚顾姐去的地方吗？
　　李徊看苏乔神情不对就知道人多半是出事了，想了想，跟护士要了两个医生的体检报告，刚说完，旁边人电话就响了，苏乔接起电话，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李徊，轻声吐出两个字，沈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