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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更深月色半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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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您怎么能这样擅作主张。”韩锐不能置信的看着韩浣,她不敢相信韩浣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韩浣慢慢的喝着茶,女儿的这副摸样她也不意外,“锐儿,你看看你都老大不小了,为母很是为你担忧啊,这个成家是大事,看看你三姨父都在为你着急,所以看着炎舞这个公子还算不错,他也同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韩锐在听见“三姨父”这个词时候冷笑了起来,“母亲,你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吧,为何还要这样做。”
韩浣脸色一僵,“锐儿,那件事你要记多久,算是母亲的错,也不该你承受,你为何不放下呢。我,你父亲,还有你,要为这件事僵持多久呢。”
韩锐走来走去,停了下来,静静的说着,“好啊,把弟弟找回来了,我就可以放下,放下这些。母亲,您说呢。”
“你。”韩浣手指着韩锐,看着她不羁的样子,狠狠的甩下了手,“韩锐,你明知不可能,都过了这么久,而且儿女之亲,父母之命,容不得你讨价还价,这次还是殿下亲自赐婚,你如果不从,就是欺君之罪,要株连族人,这罪你担得起吗?”
韩锐冷冷的看着韩浣,韩浣被女儿的眼神看的不自在起来,站了起来,“韩锐,这事不成也得成,你看着办。”丢下这句狠话,就走了。
韩锐跌坐在椅子上,脸上少了那层冷漠之色,双手捂住脸,低着头。
“你,小心玩大了。”凤紫凝站在窗前,媚姬坐在凳上,两人心思无人知。
媚姬笑了起来,“我就是要玩大起来,收不了场,那就是我的目的。”
“然后呢,你怎么打算。”凤紫凝问着。
媚姬低低的说着,“然后,我有然后吗。你把我带到这儿来,不就是要我这样做。”
凤紫凝转过身,定定的看着他,还有一半身影隐在夜色之中,“媚姬,我只是要你面对它。”
“我面对它了,你看不见吗,这就是我面对的方法。”媚姬回着。
凤紫凝刚要开口,韩锐出现在屋内,眉角微挑,闭口不谈。
“殿下。”韩锐见凤紫凝也在,微微一愣,赶紧行礼。
凤紫凝走入灯光之中,手扬扬,“无妨,坐吧。”
韩锐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殿下,公子,韩某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早上母亲提出的那件事,还希望公子能拒绝。”
“难道说韩小姐嫌弃炎舞。”媚姬抽出手绢,掩着脸庞。
韩锐面露难色,“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配不上公子,公子配的上更好的人。”
炎舞放下帕子,略微带着忧愁,“那么小姐以为什么样的人配的上我呢。”
“这。”韩锐支吾着,实在她应付不来这样的事,“公子值得喜爱之人,和喜爱公子之人,堪配的上公子。”
媚姬哀戚的说道:“这么说来小姐是不喜欢炎舞了吗?”
“不,不,公子,殿下。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韩锐似下了决心,“其实在于我的身上,因为小时候的某些事,我不能行房事,男子嫁与我,实则遭罪,我不能害了他们的幸福,一直未娶,所以公子,这婚事不能成。”
媚姬听了一愣,凤紫凝没有太大的动作,旋即媚姬动容的看着韩锐,“韩小姐,你真是太善良了。如不嫌弃,炎舞愿陪伴小姐左右,这房事不强求,不知小姐可给炎舞这一机会。”
韩锐听了惊讶的微张的嘴,凤紫凝看向了媚姬,媚姬给了她一个眼神,凤紫凝不置可否。
韩锐求助的看向凤紫凝,“殿下,这,我不能害了公子呀。”
凤紫凝似笑非笑,看着媚姬,“韩小姐不妨和炎舞相处一段时日,到时候再说这事也不迟,不是。”
媚姬听了抿嘴一笑,韩锐哑口无言。
“你怎么出来了。主子任性,你们也由着他。如果有什么差错你们担当着起吗?”韩浣怒斥着。
小侍低垂着头,不敢置言。
杨氏看着许久未见的妻主,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平淡的看着,“你吼他们做什么,他们也只是听我而已。怎么我不能出来,又或者我不能见你。”
韩浣听了,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寒霜,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侍搀扶着杨氏坐了下来,无息的退了下去。
杨氏微咳了两下,拿着手帕抵住了嘴,一个水杯递到了他的唇边,看了过去,韩浣举着杯子,“没事,这是正常。”
“这身子老是没有起色,换个大夫看看,或许能好点。”韩浣说着,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杨氏嘴角斜了斜,“呵,不说我。今儿出来,并不是为了我这个破身子。而是为了锐儿的婚事。为什么你突然会给她提亲,你不是不知道她。”
“我知道,可这总不是个事由,毕竟这么些年过去了。该怎么样也还是过去了,你说她怎么就是过不去。”韩浣说着有点烦躁,“这不,正好殿下在,还能成个喜事,也算是了了我一件心事。”
杨氏:“我记得你说过放弃的,在锐儿答应掌管这个家的时候,你怎么又想起这事,让锐儿拒绝不了。”
韩浣笑了笑,“还是你三弟想的好,问了人家公子,他也愿意。和我提起这个事儿,我觉得挺不错,不管怎么样,先成了再说,说不定锐儿就好了呢。”
杨氏看着像是被喜事熏染了的韩浣,内心涌上了一丝悲哀,深深的酸涩,万般皆是命,真是半点不由人。
媚姬站在小土丘前,静静的看着:父亲,我这样做是对的,她们欠我们的,是对的,您说是不是,我没有做错,没有做错。在心中询问着,回答媚姬的只有那吹过脸庞的清风,吹动发丝。
彦林看着站在屋外的韩锐,淅沥沥的雨声听了让人更加的忧心,自从吃完晚膳,韩锐就这么不动不动的站在屋外一个时辰了。想了想还是从里屋拿着披风,走了出去。
“主子,您就是心情不好也不要拿自个身体出气啊。”彦林给韩锐披上披风,触及她的手,已是冰冰冷的。
“让我再多待会,你回去睡吧。”韩锐看着灰沉沉的天,继续的不声不响不动。
彦林张嘴想说,还是阖上嘴巴,走了回去。
屋檐下一袭雨帘,风吹过形成薄薄的雨雾,把站着的人笼罩在其中,隐隐的看不见。
韩家的当家小姐的婚事,虽然是个话头上的协议,没有任何人能说具体的时间,但是传言这个东西,它的效率就是快的出奇。到主家来探访送礼的人这几日络绎不绝,韩浣的态度模棱两可,礼收下了,给的理由是早收晚收也是一样,这婚事是真是假,也不直接回答,只是说着小女必定会成婚,可这后文就是没有了。
对于这件事,韩家的人抱着不同的心情在看着,各房有着各房的心思,成或不成,对于大家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所以现在大家都是表面维持着基本的平静,只不过有着鲜少的揶揄之话。
“韩小姐,有心事?”媚姬问着走神的韩锐。
韩锐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媚姬,自从凤紫凝提出让两人接触之后再做决定,媚姬便天天挑着空来和自己进行了解式的约会。韩锐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了店铺的一些事,真是扰了公子的兴致了。”
媚姬皱了皱眉头,“店铺的事?炎舞愚笨,对这些一窍不懂,帮不上小姐的忙呢,或许我以后,不,从现在开始就应该去学,好替小姐分担一些琐事。”
韩锐看着媚姬认真的样子,心中有一点厌弃的感觉,脸上没有变化,只是更加有礼的回着:“公子不必这样,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专长,如公子对于音律舞姿之事,深有研究,而我对此没有任何的了解,
这样来说我也是无知于此。”
“呵呵。”媚姬掩嘴而笑,“我们也不必公子小姐了,相处了这么几天了,倒显得生分了,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叫你,锐,你可以叫我炎舞,舞,或许小舞也不错啊。”
韩锐对上媚姬晶晶亮的眼睛,头有点大,“嗯,那我失礼了。大胆称公子名字了。”
媚姬笑了笑,“锐,你对人永远是这么的有礼吗,不说我和凝了,就是对你母亲,我都觉得有点有礼到生疏,呵,原谅我的直言。”
韩锐愣了愣,“或许我习惯这样吧。”
“我记得你以前不似这样。”媚姬低语。
韩锐问道:“炎舞,你说什么。”
媚姬笑了笑,“没什么,我们往那边转转吧。”
下午,清烨一人来到了媚姬的房中。
“哥哥,你。”清烨欲言又止。
媚姬看着一脸担忧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清烨,握住他揉捏丝帕的双手,“弟弟,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清烨点了点头,脸上更添愁绪。
“弟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你一般可以选择和自己爱的人相结合,而且她还对你这样,不是谁都这么的幸运。而我很幸运啊,世间有几个男子能在结婚之前看见自己的妻主,而且还是我自己选的呢。”媚姬带着点自嘲。
清烨张嘴又想说,媚姬手紧了紧,“你是不是想说韩锐的秘事。呵,那个有什么,正好省了我生子之痛,而我也不必烦恼以后会有另一个人来叫我一声大哥,我独自霸占妻主,何其之幸。”
“哥哥,你明明对凝有好感,为什么要这样呢。”清烨终于开口说了出来,终于松了口气,摸了摸胸口,有点涩意,自己还是小心思了。
媚姬抱了抱清烨,清烨有点错愕,“哥哥。”头靠在媚姬的肩上,只感觉媚姬笑的身子一阵阵的。“清烨,你果然是我的好弟弟。也多亏了有她在,不然谁配得上这般的你。放心,弟弟,我不会让自己不幸福,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我的道理,你就乖乖的待在她的身边,好好的就好。”
“哥哥。”清烨也环抱住了媚姬,不知道为什么,拥抱这么的温暖,而心却感觉到了一抹悲伤。
“主子,你说那什么什么的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啊。”青衣端着一杯热茶给正在看书的流末芕,看了看四下无人悄悄的问道。
“什么跟什么。”流末芕的心思还在书上。
青衣跺了下脚“哎哟,主子,就是那个炎舞嘛,他不是要嫁给这里的韩二小姐吗。我今天有听这里的小侍讲哦。”再次看了看了四下,确定了,凑近流末芕的耳朵边说着:“那个韩小姐,她不能房事。”
流末芕听了,眉间微皱,“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的多嘴起来。”
青衣一听,嘟着嘴站在一旁,低声说着:“还不是看主子您闲着嘛。”看看窗外站着不吭声无动静的周蓉,心中一阵叹息,为什么日子这么的空啊,这个三皇女到底什么时候离开,该不会是要等那个炎舞婚宴结束才走吧,好想家啊。眼睛白白看着屋顶廊柱,对手指哀怨。
周蓉看着从转弯处出现的凤紫凝,心中吃了一惊,自己竟然毫无知觉她的走进。转眼间,凤紫凝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微微一笑,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莲香气味。
周蓉微微倾身行礼:“殿下。”
“今日天气不错。”凤紫凝走过,丢下不明不暗的一句。
周蓉抬头,门栏出还有一截紫色衣料。看天,没有云朵,一片淡蓝,果然是个好天,风景不错。
青衣摆上棋盘,点上香鼎,泡上香茗。站于一旁,两人入座。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皇子看书的兴致。”凤紫凝执黑子,先下于棋盘一角。
一白落于黑子两格之外,“书,只是消遣,难得能与殿下下一盘棋,也是幸事。”流末芕看向凤紫凝,“都说棋能静心,殿下不知以为如何?”
凤紫凝勾起唇角,“皇子果是细心之人,不过我今日只是单纯来与皇子下一盘,一来三日未有安排,算以赎罪,二来凝也可解解皇子之惑。”
流末芕思了思,落棋,“殿下严重了,本来跟着殿下已经很是过意不去了,殿下不用如此客气。至于这惑,实在不知从如何谈起。”
凤紫凝挑眉,“不如我们先下,期间皇子想起,也是不迟。”
落棋,黑子总是下在流末芕的意料之中的位置。流末芕鼻子紧了紧,“殿下,你在让我吗?”
“下棋,我从不让人,殿下,有时候局虽然一眼看透,未必是真,如何从这虚中看假,然后变真,才是真正的结点。”凤紫凝跟着下子。
流末芕想了想,没有开口,下棋落子更加谨慎起来。
“我输了,殿下果然是凤国棋中高手。”流末芕没有将白子落下,他已知自己的落棋,永远在黑子的包围中,看情势,黑子困在白子中,其实不然,只一步,压制一方永远是黑子。
凤紫凝拿起湿布擦了擦手,“下棋只是凭感觉,皇子过急,有时候慢慢回头一看,可以看出很多有趣之事。这样,皇子可有惑让凝一解。”
流末芕心中想着,这凤紫凝不会凭白说事,她不是这样的闲人,但是近来身边确是没有异常之事,自己真的有失察之事吗?“殿下,我可否保留这解惑之机。”
凤紫凝点了点头,离座,“那么凝先告辞了,皇子在离开这屏州之前,都可找凝以解。”
周蓉还是站于窗前,凤紫凝走过的时候,停了停,“周小姐,这景果是令人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