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百尺楼台水接天 ...
-
破晓,后从紫韵殿走出,感受着冬晨刺骨的寒风,虽然很冷,但是令人格外的清醒。身子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似乎得到了重生。岚夜,世人面前的低贱的伶女,暗门,一门的堂主,后。那做戏的表演,几分真几分假,怕是自己都不敢说出,只是现在全部都抛除了,一切都是过去了,仅仅只是过去之事了,主子,从今天起,就只有这个身份了。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刻的女孩,只存在记忆中。那重叠的“赎身”,那重叠的凤眼黑衣,消散成灰。
走到牙湖,一身灰衣的朱雀站在那边,想来也是等自己。后笑笑,这么的不放心我,还真能把主子吃了不成。摇了摇头,晃着来到了朱雀身旁,站着和她一起看着这一方笼罩在寒气中的水镜。
“老大,不用担心我。”后还是打破了平静。
“都处理好了?”朱雀独特的没有起伏的声音。
“恩,对了,空让我带回的人,我放在了降居。”后对着朱雀粲然一笑,转身走着,“奔波了这么久,还未休息,老大,先休息去了。”
朱雀看着后有些萧索的背影,但这次带着点轻快的步伐,想然已经走出了,看了看天,确实太早,旋身飞跃,隐入了殿中。
媚姬眼睛张开,看见了罩在顶上的淡紫莲纹床纱,空气中有那股淡淡的冰莲味,不需要转头,他知道她肯定就在不远处。脑海中回想着自己最后做得事,还在水若韵的皇宫殿的屋顶上,观测着下手的最佳时机,调整着计划的改进。最后,最后自己转身,看见了一个人,对一个人,就再无印象了。
“醒了。”凤紫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媚姬眼睛看着上方,“我为什么在这儿。”许久未开口说话,嗓子都干涩的声音嘶哑。接着媚姬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手抬起,眼睛对上了凤紫凝深黑的凤眼,鼻子一酸,眼泪感觉要流下来,头往床内侧瞥去,不去看她。
“喝水,下药的剂量多了。”凤紫凝将水杯凑近媚姬的嘴,媚姬感觉口干舌燥的,也便低了头,小口小口的喝着。喝完,媚姬还是倔着不看她。
凤紫凝轻笑,“怎么不认识了?”
“让我离开。”没有完成任务,这唯一一次的机会就这么的没了。他不能背叛师父,但怎么放弃她,还没有抓到她的手。
“凑热闹的滋味怎么样。”凤紫凝戏谑的说笑着,惹的媚姬狠狠的看了一眼又扭开不看她,“你师父的命令?”
“恩。”微不可及的声音。
“云楼的媚主,也会这般柔弱。”凤紫凝故意激他。
“是,是,我让你失望了,是不是。我媚主就栽在你三皇女凤紫凝身上了,还这般狼狈不堪,你就笑话我,笑话好了。我走,我走还不行。你让我走。”媚姬听了,手脚乱舞,挣扎的要掀被起床,可是刚醒来的身体虚的不像样,又跌落在床上,眼泪在脸庞上淌的到处是,他痛恨自己现在这样被她看见。
凤紫凝低叹一声,将他的发顺到耳后,让他的头枕在了她的腿上,拉住了他还在乱捶的手,媚姬没有挣脱开,也就没有再挣扎,“媚姬,你始终在厌弃着自己。”
媚姬的泪顺着眼角流到了耳朵,到了唇角,咸咸涩涩的。心在抗拒着,不想听,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素白,不惹半点尘杂之色。媚姬,以白衣示人的你,想用这来遮掩你背后的一切。媚姬,你不爱你自己。”凤紫凝低低的述说着。
“对,对,我是不爱自己。”媚姬苦笑着,眼泪流进了口中,竟然尝不出苦味,“我是一个被丢掉的人,这样一个人,如何会爱他自己,他是个克父克母之人,这样不详之人,只能是一个人,只该是一人。”泣不成声的话语,媚姬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暴露了给她,似最后的对话。
“你师父,你的同门,你都未注意现在你身边还有何人么。”凤紫凝难得的重语气,“媚姬,你从未敞开心去对每一个在你身边的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算是保护自己么”
媚姬闭了闭眼睛,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看出来了。看出来又怎么样,知道被抛弃的滋味吗,那样的无足感,他不想在承受,虽然现在不可能。
“在我面前那份自信哪去了。”凤紫凝想着自己前世今生为何总招惹到一些人,难道这也是一种传染,“招惹了,又想退缩?”
“明明是你先的。”媚姬用尽力气大吼一下,脸红脖子粗的,说完自己也觉得是自己一厢情愿,一直追逐着,她却从没有给过任何的意思,从没有为自己停过,自己还一直贴上去,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今生只能是一个人,他从开始就给自己太多的假象了。
“媚姬,我凤紫凝,从不要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我只说这句,等你学会了自爱,再来找我。你师父那边,你不用担心。”凤紫凝放开了媚姬,走出了内室,留媚姬一人在想着,房间静的不像话。
云楼,重天拿着一张信笺递给云萝,云萝看完,仰头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凤紫凝,这样直接,我那痴徒儿,可是在你心尖了。你可真不像她,她如像你,我,人果然不一样。”云萝对着身边的重天吩咐着,“今年除夕,大家都到凤都过吧。”重天垂首,低答“是”。
两人转身,信笺在桌上被风吹卷着,两个名字:白娉扬,媚姬。
除夕夜前七日,凤都已经到处是洋溢着过节的热闹气息,彩灯,春联,新衣,琳琅满目的过节用品,那一声声吆喝声,高昂欢快,新年新气象。
紫韵殿,一反常态,许多宫人侍婢在换陈迎新,常在殿中走动便一个未见人影。春晓四人皆在自家府中,朱雀一行人都回暗部,各个堂主年末需要露个脸。凤紫凝和小白在日光室享受着午后的暖日。
门拉开,凤吹雪小脸显出,亮晶晶的眼睛看了看凤紫凝,察觉她没有什么变化,脸上顿时显得松了口气,笑着钻进了室内,奔跑进了凤紫凝怀中,扭捏撒娇着:“姐姐。”声音令小白都酥麻的抖了抖身子。
后面还跟着一俊秀的女子,看着这小主子总算到家了,也是放松了,“主子。”
“空,路上有事么。”凤紫凝也不看凤吹雪,凤吹雪紧张的瞪看着天空。
天空在心中偷笑了会,忍住笑意,正经的回着:“如果不算闹新人,闯妓楼,逮着个呆书子,小主子这一路还算无事。”
凤吹雪听完,小嘴嘟着,头耷拉着,一副我承认我有罪,可不要罚我,以后我会乖的认错状。
凤紫凝看着凤吹雪身子未见消瘦,想必路上照顾的很好,“空,谢了。”
“主子,这是属下的职责,那么空退下了。”凤紫凝点头,空离开,将这空间留给这姐弟两个。
“姐姐。”小声的说着,试探的拉着凤紫凝的袖子。
“抬起头。”凤紫凝平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凤吹雪小心翼翼的抬起脸让凤紫凝瞧,眼珠子转着,睫毛上下眨的欢快。凤紫凝点了下他的小俏鼻,“贪玩的最大回来。”
凤吹雪听出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扑住凤紫凝,拉着她的手,“姐姐,外面可真好玩。”
“不知轻重的,都没有告知你皇姐就偷溜,我有教过你这样?”凤紫凝板着脸教训着。
“姐姐,还不是那个流莎萌,我一气就偷跑出去了。也没想这么多。”说着凤吹雪也知道自己做的冲动了,越来越小声。
“要是没有空在后面跟着,你怎么办。”凤紫凝继续的黑脸。
“姐姐教过雪儿,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惹不起的就躲,要懂得保护自己,要赖上可以赖上的人,不能吃亏。姐姐还教过雪儿防狼术的,雪儿可厉害了。”凤吹雪说着激动了起来,再让他说下去想必这一路上的精彩之事都要爆料出来了。
凤紫凝斜看了眼凤吹雪,凤吹雪一看,乖乖的坐好,双手摆在膝盖处,消停了。“到了父后那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知道不。”
“知道。雪儿会说,因心情低落,便外出调整心情,知姐姐有派人跟随,便在外多逗留了时刻。惹父后担心,雪儿不孝。”凤吹雪说完,吐了吐舌,在外游荡许久,变得更加的油嘴滑舌起来。
凤紫凝弹了下凤吹雪的额头,“还不快去,父亲担心死你了。”
凤吹雪听了,站起身子,拎起裙摆就往外冲,到了门口扭头冲着凤紫凝喊着:“姐姐,雪儿好爱姐姐。”
凤紫凝听了宠溺的笑了笑,继续仰躺着休息。
除夕夜的下午,一群人围着一个大圆桌,看着一大盆的菜馅,还有那堆着的馄饨皮。凤紫凝看着她们都呆呆的站着,发话着:“动手啊。”
“主子,这个,怎么做。”春晓代表大家问着这个问题。
“不会?”见着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眼神暗了暗,果然这个落训练了,凤紫凝手上放一张洁白的皮子,舀了半勺的菜馅,手指翻飞,一个漂亮饱满的馄饨就包好了,看着一干部下心中又是对凤紫凝无比的佩服。“好了,今夜的晚膳,各自吃各自包的馄饨,无其他选择。”说完,丢下她们,抱着小白,去白烟若那请安去了。
朱雀无语的看着眼前绿色的菜馅,白色的皮,看了看自己的大手,翻过来翻过去,仰头看看房梁,再面色不变的拿起薄薄的皮子,想着凤紫凝刚刚的步骤,舀起菜馅,包起来,暗部的其他人都纷纷照着做起来,春晓四人也跟着做起来,毕竟是主子的交代。
当看到自己面前的馄饨,皮破露馅,要不就是干瘪瘦小,都是堆在桌上的,然后看看凤紫凝做的,脸色都不由的红了红,看了看其他人面前也是惨不忍睹的一片,也就觉得这是正常的,主子的,那是,那是非常人所能及。
夜晚,“噼里啪啦”的爆竹乱响,天空被五彩的烟花照的色彩斑斓。紫韵殿的正厅里,大圆桌坐满了人,美酒在剔透的杯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然后一个大瓷碗中,漂浮着一下午大家各自的成果,混杂着皮和馅混搅着,但是汤料很香,连带着这一碗碗独特的馄饨也就不那么难入眼。凤紫凝夹着形状漂亮的馄饨一口口的吃着,一点也未觉晓其他人的各种心思。其他人拿起汤匙(因为筷子根本夹不起来),为自己的胃默哀着,闭着眼睛,吃了一口,菜馅和皮少了咀嚼的这道工序,直接混合,味道还是不错,挺香的。
杯碰杯,美酒下肚,人生在世莫过于无烦恼事,快活一天又一天。来年又是新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