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归途》郎尔琅当

6、Chapter 6

　　通向终点之前，拨开迷雾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乐趣。

　　——《诸神世纪·黎明》

　　“是吗，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又惹事了？”语音沙哑，带着墨镜的女人左手手指尖夹着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白烟袅袅，环绕在狭窄的前座。

　　“蝶姐，许久不见，你的烟瘾倒是越来越大了。”副驾驶位坐着的人，面容隐藏在久久不散的白烟后，本是调侃的语句，语气却不温不火。

　　“废话真多。老头那知道不。”女人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涂着玫瑰红的指甲格外显眼。

　　“痕迹都被抹掉了，尸检不会有任何异样，不过，叔叔手眼通天，我可不敢保证他不会知道。”

　　“你小子家里那些老不死不早就将情报网交给你了，比情报，老头还能越过你不成？”女人嗤笑一声。

　　另外一人轻笑，“那个日子越来越近了，你就不担心你那‘不成器弟弟’吗，你总不能护他一辈子？”

　　“你怎么话越来越多了。”女人不耐烦似的，指尖烟灰簌簌的落下。

　　“小心。”伴随着他的话语，烟灰骤然漂浮在空中，缓缓浮动着。

　　“少抽点烟吧，蝶姐，小心嫁不出去。”副驾驶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这小屁孩，大人的事少管。”女人失笑。

　　副驾驶却再也没有回音，座位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凝聚的烟灰在空中组成一副人脸，脸上带着小丑的面具，笑得开怀。

　　散布着消毒气味的病房里，脸色依旧还有一些苍白的周玥此时坐在病床上，她的脖颈已经包扎好了伤口，病床旁围了一群人，是周海不小心告诉母亲以后，母亲立刻带着所有娘家人来看望她的宝贝女儿还有儿子，现在还有一些人因为人数过多侯在病房外。

　　周玥此时脑袋瓜嗡嗡作响，她的姑妈们还正在轮流诉说着她们的后怕。

　　“玥玥啊，姑妈听到这个消息，心都跳漏了一拍，咱们家就你一个女儿啊，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让姑妈还有你妈妈怎么活啊！”平时最疼爱她的四姨此时泪眼婆娑，平日精致的妆容都没有来得及画完，就匆匆赶来了医院。

　　“四姨，我没事，真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周玥拉着四姨元翠曦的手，安抚道。

　　心里此时正暗狠狠地揉捏周海，死小子，大嘴巴！

　　而周海，在知道自己不小心把姐姐在机场被绑架的事说漏给家里多愁善感的妈妈之后，自知给姐姐带去麻烦，早就拉着沈瞳避难去了。

　　本来是晴朗悠闲的星期天，因为那场恐怖袭击，等周海和沈瞳做完笔录，已经是临近黄昏了。

　　结伴走在街道上，周海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双手插兜，说道：“看来这个周末是泡汤了，咱们预订参观的博物馆也闭馆了。”

　　沈瞳踩在路边的矮柱上，尽管已经张开双手保持平衡，上半身却依旧歪歪扭扭，一步步地踏在柱子上。

　　他低头看向周海，安慰道：“没有出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今天的举动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不是凶手被当场击毙······”

　　沈瞳打了个激灵，没有说下去。

　　周海沉默了，两人无言地走在街角，落日下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沈瞳，其实，”周海顿住了。

　　“你说什么？”沈瞳偏头，逆光下的面容晦暗不明。

　　“不，没什么。”周海把双手枕在脑后，“博物馆下周有新的展览，咱们不如定下周的吧。”

　　“噢，我记得是来自纽克托国家博物馆的珍藏画作特邀展览，还是兰亭博物馆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沈瞳恍然想起。

　　周海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红砖，脑海里回想着今天机场的那一幕。

　　那个凶徒倒地之后，应该是已经咽气了。可是他看见，本已停滞的眼珠突然又重新转动了几秒钟，甚至在与他对视的时候，眼里还是带着笑意，他仿佛将所有人都收入眼中，而后又静静地失去神采，徒留这具早已失去灵魂的尸体。

　　在对视的那一刻，周海的灵魂深处响起恐惧的尖叫，他甚至来不及战栗。

　　就像，就像虚空中有另外一个存在附身在已死的躯壳上观察着他们，然后又默默离去。

　　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