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下》微生笑浅

2、 第 2 章

　　“你画的是什么？”安桐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问出这个问题。
　　“啊？”夏时亦扭回自己看着安桐书的眼睛，然后就看到了自己课本上的画“这个吗？相思草，但好像不是学名，学名叫 ”后面的画硬生生被英语老师给瞪了回去。

　　昏昏沉沉过了一上午，D班的人才想起今天下午有一节体育课。
　　在体委带领下，全班成功迟到，并且被罚跑操场5圈。
　　罗然：“体委，之前谁说的不会迟到的？”体委拒绝回答罗然的问题，选择直接跑起了圈。
　　罗然悠悠凑到夏时亦边上：“亦爷，你觉不觉得体委的背影很潇洒？”
　　夏时亦把一只手搭在罗然肩上：“还行，比起我还是差了点。”
　　罗然倒是已经习惯了夏时亦这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虽然他本来就有自信的资本。

　　安桐书淡定地跑在班级队伍的最后，与其说是跑还不如说是走。少年的头发散在脑后，伴着风在空中飘动着。
　　当安桐书被汪孜羽整整反超2圈的时候，夏时亦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撞上了位于信号区外的安桐书。然后这位在信号区外的安桐书同学不知到是不是被撞好了接受器，竟是加快了步伐。
　　体育老师为了培养D班的团结意识，非要所有人一起跑完才允许休息。安桐书迈出步伐，坚定且认真的以及其缓慢的速度跑完5圈的时候，他的额头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早就跑完的夏时亦又开始管不住他的一张嘴了：“安同学，就算你是女生,也不至于跑这么慢吧。”这句话一个字不落地传入D班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班：女生？？？
　　陆嘉医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靠在罗然身上憋笑憋得发抖。

　　当天晚上班群（屏蔽夏时亦）：
　　罗然：谁也不要告诉亦爷。
　　陆嘉医：同上。
　　萧云允（班长）：你们这样真的好吗？我觉得挺好。顺便吐槽一下陆嘉医的忍笑技术。
　　汪羽（体委）：你们有人陪书神练一下体力的吗？
　　安桐书：我自己跑就好。
　　罗然：我去！你们少屏蔽了一个人啊！

　　第二天，D班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向夏时亦抛去一个神奇的眼神。夏时亦经受全班的注目礼后没有丝毫感觉不对劲，还吊儿郎当地对同桌的安桐书炫耀：“同桌同桌，你看看我这人格魅力，真的是男女通吃。”
　　安桐书盯着练习册的最后一题，眉头微皱，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接着陷入思考。

　　安桐书用笔尖轻轻点着草稿本，依旧在看着练习册的最后一题。体委离开座位走上讲台，留了一个潇洒的背影给还趴在桌子上和陆嘉医聊天的夏时亦。
　　讲台上的单老师好脾气的听体委说了半天，让他回座位，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现在已经离开学很久了，这意味着期中考试也要来了。这次的期中考 ”
　　罗然低声道：“不是，我还没有习惯拒绝试卷的日子，怎么又要考试了？”
　　萧云允：“大家加油，我们要捍卫我们D班年级第一的位置！”
　　陆嘉医看了看夏时亦：“班长，你介不介意找几个学霸辅导一下亦爷，不然我们可能只是倒数第一了。”
　　单老师拿起课本在讲桌上敲了几下：“那个，我还在教室，有什么问题下课再讨论。”这就是年轻老师的痛处了，在学生面前几乎没有威严。
　　台下的同学基本闭上了嘴，单老师再次开口“这次期中考希望大家重视，还有这次期中考要考体育，大家在空闲时间还是多锻炼一下。”也许是被体委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单老师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安桐书同学记得在吃午饭前去操场锻炼一□□能夏时亦你和安桐书一起。”
　　夏时亦也许是和陆嘉医聊得太投入，完全没有听到单青在说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还一脸茫然的看着陆嘉医。
　　陆嘉医倒是有在听单青的话，马上出声支援夏时亦：“点头点头。”夏时亦胡乱的点里头。安桐书挪开盯着练习册的目光，看着单青应了一声然后低头接着看题。

　　晚自习，D班再次被科任老师放养。
　　萧云允从桌子上拿起一套试卷，走到靠窗的最后一排：“夏同学，你上学期没来，我们都不知道你的水平，你要不展示一下？”前一秒还在和陆嘉医聊天的夏时亦看到桌子上的试卷突然就安静了，还向后退了一点：“班长，咱能不写试卷吗？”
　　萧云允笑：“你说呢？”

　　在群众的期待下，夏时亦完美的错过所有正确答案，交了一张字迹缭乱的试卷给萧云允。
　　萧云允硬着头皮看了几分钟，实在是看不懂夏时亦的字，把试卷递给安桐书：“书神你看看，这真的是一张用手写出来的试卷吗？”
　　安桐书抬起头，淡淡的夕阳光从窗外的树叶间落下，挤过玻璃，悄悄地洒在安桐书的课桌上。
　　安桐书伸手接过试卷，低着头看了很久：“全错。”
　　陆嘉医：“NB”
　　罗然：“亦爷你也太神了。全错啊，怎么做到的，一般蒙也能蒙对几个吧？”
　　夏时亦把文具盒砸向罗然：“闭嘴吧你。”
　　萧云允揉了揉太阳穴：这回想在夏时亦手中守住年级第一有点困难。

　　夏时亦坐在操场边，另一边是安桐书在操场中移动的身影。夏时亦一边感叹着安桐书的速度，一边背着D班同学们给他总结的考点。虽然他觉得自己什么也看不懂。
　　D班的饮水机上有一面斜靠着墙壁的白板：距离期中考还剩9天。
　　在这强大的氛围下不为所动的也就只有夏时亦这个脑子只有一根筋的非人生物了。
　　白板：距离期中还有2天。
　　这已经是夏时亦陪着安桐书跑步的第2个周了，就是说安桐书已经走了2个周的5圈。
　　夏时亦看着安桐书的头发在风中微动，连飘都飘不起来，他实在顾不上什么自认为的男女有别了。
　　夏时亦丢下看不懂的笔记，走到安桐书身后，手掌覆上他的肩头：“书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带你跑。”夏时亦脚下发力，突然袭来的推力让安桐书不由自主地往前迈步，原本挡在脸边的头发向后飞去，擦过耳边。
　　安桐书想驳回夏时亦口中的“书姐”，可惜还没开口就已经说不出话了。

　　操场边的树叶被风带起，在空中唱着只有自己懂的歌，春天的阳光很是温暖。
　　被夏时亦推着跑完5圈的安桐书站在操场边，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的混乱。倒是自命不凡的夏时亦双手撑在膝盖上，拼命地喘气，好像下一秒就再也呼吸不到氧气了一样。安桐书弯腰准备拿起水杯给这位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来口水时前一秒还半死不活的夏时亦在安桐书的脊背上没轻没重地拍了一掌：“别低头，看看天，很美啊！”
　　安桐书抬起头，看着天。以前他总觉得天很高，很远，不管怎么看都是这样。但是现在现在，他莫名觉得自己离天空近了一些。
　　安桐书莫名有些烦躁，他甚至对这种情绪有些陌生。将水杯丢给夏时亦后离开原地，把那位还在仰头看天的人抛在身后。

　　如期的，期中考试终于还是到来了。
　　考场座位公布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也就只有夏时亦没心没肺地问道：“我怎么会在第一考场？”
　　陆嘉医捏着拳头啜泣：“没想到，这次优差交叉考试。这也太便宜亦爷这个连期末考都没参加的家伙了。”

　　第一考场被D班的人占了小半，夏时亦坐在考场正中间的第一排，左边第二个便是安桐书。
　　夏时亦正准备向安桐书打招呼的时候一个人从门口冲进来，勾搭上夏时亦的肩膀：“亦爷，好久不见啊！想死兄弟了。”边说脸边往夏时亦这边凑，夏时亦伸手推开他的脸，指了指门口：“洛辰你离我远一点，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洛辰瞥了门口一眼，一个人站在门口盯着他，眼神可以杀人。
　　洛辰迅速站直，端正地走到门口：“我错了。”门口的人伸手揉着他的短发：“你没错，是好久没见了。”虽然那人是笑着说的，但洛辰却觉得周围温度徒然低了几度。夏时亦也走到门口：“这不季维洋吗？好久不见啊！”季维洋把洛辰从第一考场拉出去：“亦爷好久不见，我先把这个人带回去了，不打扰你复习。”
　　夏时亦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没事没事，我复习和没复习没有什么区别。”

　　安桐书见证了全过程，还听到了后桌精彩的讲解：
　　A：“哎呦我去，怎么D班的夏时亦会在我们考场啊？”
　　B：“完了完了，还遇上A班的季维洋，今天还能考试吗？”
　　C：“怎么了？我看他们挺帅的呀。”
　　A：“不要以貌取人，这两个人一个是现在的校霸，一个是当初预选校霸的前三之一。”
　　B：“但到底为什么最后夏时亦落选了？不是还有人说他才是最有希望的人选吗？”
　　C：“为什么要把校霸当做很荣幸的样子？”
　　A：“你不要讲话。有人说是他自己弃权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C：“那勾搭夏时亦的那人是谁？”
　　A：“你说的是A班的洛辰吧，他和夏时亦是一个初中上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B：“据说洛辰和季维洋的关系是 ”
　　也许是他们对了口型，反正安桐书没听清后面的话。正当安桐书思考洛辰和季维洋的关系时，后排发出了惊叫。
　　C:“这也太恶心了！”
　　A：“亏我以前还敬佩季维洋的人品，没想到是这么个东西。”
　　安桐书听完，回想起高一上学期好像是有人在四中贴吧里发过有关校霸竞选的投票活动，上面好像也真有夏时亦这号人物。
　　但是这段时间来，夏时亦只给了安桐书翻窗敏捷和脑回路清奇两个印象，跟校霸完全不沾边。
　　夏时亦目送季维洋和洛辰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回到自己位置后老师便拿着试卷走进来。
　　原本第一考场根本不需要监考，可这回不知是不是教务处抽风，优差生交叉考试，不知道是改善氛围还是拉人下水。

　　语文考试才过了一个小时，夏时亦正在奋笔勤书写着试卷，态度完全没有问题。一张纸条落到他脚边，监考老师看了过来，伸手捡起纸条。
　　老师伸手敲了敲夏时亦的桌面：“同学，你不用考了，出去吧。”安桐书听到动静抬起头，顺便瞟到了老师手中的字条。夏时亦妄图解释，但是看监考老师摆明了一副我不听的样子，还是决定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安桐书举起了手。
　　监考老师：“安桐书同学，有什么问题吗？”安桐书看了看夏时亦：“他没有作弊，纸条不是他的。”如果是普通学生也就算了，但是年级第一开口，监考老师基本已经信了一半。
　　夏时亦愣了一下，自己和这个同桌的关系已经好到能让安桐书为他开脱了吗？
　　监考老师在听了安桐书的话后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教务处，最后决定让安桐书和夏时亦到教务处。
　　安桐书和夏时亦并肩走过走廊的时候经历了4个考场的注目礼，夏时亦低声对安桐书说：“水姐，你是不是考试考晕了，帮我开脱？”安桐书思考着刚才自己见到的一幕，没有仔细听夏时亦在说什么，只是潦草会应了一句。夏时亦接着说：“你是怎么知道那张纸不是我写的？”
　　安桐书：“你的字不是那样的。”
　　夏时亦：“谢谢啊！安桐书你会笑吗，你笑一下行不行？我保证你笑起来会很好看的。”
　　安桐书：“嗯。”
　　夏时亦：“安桐书你教教我，怎么做到一直保持不笑？”
　　安桐书：“不教。”
　　夏时亦：“那你再教教我怎么做到话这么少的？”
　　安桐书：“不教。”
　　夏时亦：“安桐书你怎么这么冷淡啊，以后怎么谈恋爱？”
　　安桐书：“不谈。”

　　安桐书突然很后悔帮了夏时亦，跟夏时亦走在一起就像是在耳边放了一个扩音喇叭，一直响的那种。

　　来到教务处，坐在靠椅上的教务处主任看了安桐书一眼，脸色越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