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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梦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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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输了吧,这次?”男人挑眉看向对方,神色轻浮,语气挑衅,“你的计划一点也不疏密。”
男人闻言,垂下眼,用手指指尖夹住唇间的烟,抽出,慢慢吐气:“嗯。”
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应了他的话,林眠刚勾起的嘴角下一秒就垂了下来,他愤愤,也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
“喂,你可是丢了最后一枚棋子,还这么无所谓?你知不知道你这表情有多么欠揍,每次……”说到这林眠停了一下,“算了。如果这次我来,我敢保证一定不会出差错。”
“够了。“叶南同出声,语气说不上友好,他斜着眼看了林眠一眼,林眠抖了一下。见他把烟按在灰缸里,林眠小声嘟囔:”还不是有他们你下不去手……“
叶南同一用力把烟完全按在水里,他保持姿势不动,就这么抬头看向他,微笑直直落在他眼底,林眠噤声,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们现在是在这个梦世界的核心,他们所有编织的世界都已经崩溃,最后一个也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剩下的能量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大肆旗鼓地再造一个世界,或者说短时间是不能。
“啊……我等不下去了,我的计划……“
“林眠,“叶南同这次直接连笑也不笑了,就这么凝视着他,就像是他说了什么禁语,”我说够了。“
他这么说着。
林眠摊开手,一脸无奈:“好吧。“他随后往后一靠,在弹性沙发上弹了一下。
“随你,你总会为这些付出代价的。“
闻言,叶南同只是把头转向窗外,沉默不语。
他说的也不算错,他确实已经付出代价了,他已经死了不是吗?现在连精神体也要消失殆尽了。
想到这他哧地笑出声,不过马上沉下脸。
他看了一眼摊在沙发里小憩的林眠。
不过也值得,趁林眠还没有犯下什么不能挽回的错误,也好,大家都还在。而他……死人而已,不过再死一次罢了。
不过这次是以反派角色结束,所以也不会有葬礼吧。
他扯扯嘴角。
总算是结束了。
结束了。
林渺渺与顾长霖相视一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大哥说这一切都是他们惹的事,把他们小辈扯进来怎么也说不过去。林渺渺反而不那么觉得,有句话说,当一件糟糕的事发生而你束手无措的时候,你可以加一些无关的东西进去,无论是什么,只要能把局面搅得更混乱,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你了。
“那……你要去见他吗?“顾长霖斟酌着开口。
他,当然是在说叶南同。
林渺渺垂眼,用上牙磨了磨嘴唇,凹陷的地方泛白,在她松开的瞬间变回了嫩粉色,他的视线停在她的贝齿上,微尖的虎牙看起来像是可以伤人的武器,被咬一口那痕迹几天都不会消的,他可尝过那滋味,嘶——他抽了口气。
“怎么?“
“没什么……“他微红着脸,眼神躲闪,小声嘟囔,”真狠啊……“
林渺渺拍手笑道:“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比如——回到工作岗位上?”
顾长霖听她谈到以后,心一跳,接着听到她谈到工作,舒了口气,说不上失望,他挑眉:“应该吧,即使我不回去,我哥也会逼我上岗。他作为哥哥真是不赖,但要是老板,那真是简直了。”
“简直什么了?”
“简直——”顾长霖和林渺渺惊恐回头,看到顾淮抱着手臂低头看他们。
“简直棒呆!”他们异口同声,话音刚落,他们相视一笑。
真的。
棒呆了。
一个月后,梦工厂总部。
“接下来公司主打项目是这个——”林渺渺在台上操控着PPT,按下播放键,“梦工厂的总体性质不会改变,但我们不再主张原来的营业方式,减少人们沉迷梦境的可能性,尽量降低风险,所以……”
她看向台下,顾长霖坐在他们同事之间,她清楚地看到他勾起嘴角,仿佛也很好奇她的内容,她无奈掀眼皮:拜托,这方案他不是早知道了吗?太能演了。
“咳。”顾淮看不下去了,怎么工作场合还眉来眼去的,在家里他就已经受够了,现在无辜的他还要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重量,快停下来,你们两个!
林渺渺继续按下按钮,跳出画面:“我们觉得有些回忆之所以美好,让我们渴望回到过去,那是因为它已成为过往,已经是停留在脑海里的记忆,可以任你随意雕琢。所以是执念也好,遗憾也罢,都没必要去改变或是再次体会一遍。我们的能力应该放在真正需要它的地方——救助失眠患者……“
会议结束后,顾长霖跟上林渺渺的步伐。
“讲的还不错,比昨晚试讲表现好多了,原来你是现场发挥型选手啊。“顾长霖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和包,调侃道。
“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林渺渺挑眉,走到茶水间,把茶杯放在桌上,准备泡杯咖啡。
“嗯……“顾长霖一手揽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发出绵长的鼻音,像是某只猫科动物懒洋洋地叫唤,嗓子的震动贴着她的脖子,让她一阵发麻。
林渺渺抬抬肩:“起来了。”
她举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横在她脖子上的手臂。
他正想无视林渺渺的话继续撒娇,这时有人进门。
顾长霖松开手,转过身把林渺渺挡在身后,然后看向来人——叶殊。
气氛突然有些压抑。他们对视着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林渺渺打破了沉默:“好久不见?”
叶殊上个月出了差,听说是去检查身体。
“你……身体怎么样了?”
“不算坏,我和顾淮报备过了,已经马上可以开工了。”
“嗯。”
一会儿沉默,叶殊终是开口:“可以让我和渺渺单独呆会儿吗?“
这话是对顾长霖说的,他摊开手:“当然。“
“我在外面等你。“他贴近林渺渺小声说。
他背着他们摆摆手,既然叶殊向他请求了,应该是认同他们在一起了吧。
“你……原谅大哥了吗?“叶殊想了很久,关于她,关于他们,还有……他是真的没有机会了吗?不过,最后开口还是这句话。
“说不上原谅,“林渺渺低头看着手心,握拳又松开,听得叶殊心一跳。
“他又没做错什么,只不过心太好了,想着我们每一个人,不管我们是对是错,他总要一个人担着。”
她抽了抽鼻子,叶殊语塞,看她抬眼,确实满含笑意:“我早说过他要吃亏,他还笑我……”
唉。
叶殊伸向她的肩,终是慢慢停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
“是啊,早该听你的话的。”
晚上,顾宅。
“渺渺,今天想做什么梦?”顾长霖的黑发沾了水,湿哒哒的,像是淋了雨的小金毛,他拿着毛巾边擦边走向床边。
林渺渺见他走出浴室,便放下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开始擦。
一时无言。
顾长霖垂眼,看到床上的书,是他常看的安徒生童话,脑子里就浮现了之前很多他们的片段。
“顾长霖,你的耳朵怎么红了?是我擦太痛了吗?”
“没有没有,你继续。”
难道是毛巾太糙了?
“要不我给你换一条吧。“说着,林渺渺跳下床,想要给他拿条软一点的。还没走几步,就被顾长霖一用力揽在怀里,“你干什么?!”林渺渺吓了一跳。
顾长霖在她耳边低语,甜言蜜语地哄她,林渺渺不住地脸红,拿着毛巾不知所措,下意识伸手推开他,拍着他的胸口,示意他放开。
顾长霖反倒得寸进尺,嘴唇贴着她的脖子。
一下,又一下。
“停,停下来!”在他重重吻在她的下巴处时,她忍不住喊出来,然后拍拍他的后背,“你头发还没干呢!到处都被你弄湿了”
“那你呢?”顾长霖突然看向她,目光灼灼,却明显涌动着欲望。
她张了张嘴,像是一时语塞。
顾长霖腾出一只手把林渺渺手里的毛巾抽出来,正想往后一扔,手突然停住,直直折回来——扣住她的双手,用毛巾绑在了一块。
“喂,过分了嗷!”林渺渺反抗道。
顾长霖抬头封住她的嘴,边吻边说:“不管了。”
“唔——”
夜还漫长。
不管你做什么梦,我都希望,梦里能有一个我,逗你,想你,爱你,和你在一起。
但是,他们都做不到像真正的我一样,支持你,追随你,伴你度过难关,与你相伴到老。因为,他们只是我的复制品。
如果你爱我,就不要做梦,不要在梦里表白那些情真意切,即使,梦里什么都有。
如果你足够勇敢,就找到我,对我说那些梦里你大胆发言,无论回答是什么,至少我会同样认真,同样勇敢,同样感谢地告诉你我的回答。
梦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的梦幻。
现实之所以美好,是因为我们都在,鲜活并痛苦地存在。
爱亦真,痛亦真。
不如做梦?
你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