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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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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安安跟在二人的后面,在崎岖的山路上手脚并用。估摸着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寺院后墙那。
两个大汉双手一抱拳,“女侠,到了。我们兄弟俩先告辞一步。”说完,转身就跑。
郁安安大声喊道“一定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啊,再有下次,绝不轻饶。”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庆幸,得亏他俩没半路上把她甩开,自己可是不认识路。
眼前的墙足有五米之高,她是真的爬不上去。好在不远处有一棵一抱多粗的参天古树,倚着院墙生长。
发力助跑,窜上树干,很快爬到一根伸进寺院里的粗壮枝丫上。低头往下面看看,是一片草丛。小心地站起身,一跃而下。落地时就势一滚,随即起身就跑。
天色眼看着黑下去,再过没多会,下人就会回府里搬救兵,女配的丫鬟会以担忧的神色,欲言又止的态度引来他人的打探,再关心则乱地无意中告诉有心人大小姐不见了,再然后京城的人就都知道她失踪了。
凭着书里对方位的大概描写,郁安安快步奔向所住厢房的后院。没办法,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又被树枝刮破,太容易引起一群不用为生计犯愁的的贵妇、闺秀的浮想联翩。
两米半左右的院墙,很轻松翻进去。
刚落脚,就听见两个胖壮的仆妇正说得起劲。“也不知道大小姐去哪了?连玉香都不知道”“我呸,能哪去。嘻嘻,依我看啊,是跟野男人跑了。”“嘻嘻嘻,我看也差不多。亏得二小姐心善,还替她瞒着,只让人偷偷去找。”
一个黄衫女子,掀开门帘,直接就冲两个仆妇喊“张婶子,水烧好....”猛然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两个人身后,一脸似笑非笑地听得津津有味。
压住心里的惊诧,换上喜极而泣的表情,提起裙角就向郁安安奔来,一边还大喊“大小姐,您回来了,太好了。”
两个仆妇转身,看见郁安安就站在自己身后没多远,顿时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扇自己嘴巴,一边哭喊求饶:“老奴是嘴贱胡沁,大小姐您就饶了我们这次吧。”
另有两个丫鬟掀开门帘,激动地跑出来,还喊着“真的是大小姐回来了,您这是去哪儿了,可把奴婢们担心死了。”
郁安安不急不缓的走着,轻嗤出声,呵斥道“都别喊了,这是准备把狼引来呢。”
三个丫鬟跑上前,激动地围着郁安安,看看这,摸摸那,心疼的问“大小姐,您这大半天是去哪了,连午饭和晚饭都没吃?”“是啊 。哎呀,您看看您这脸上刮了一道印子,快进屋让奴婢给您抹点药。”
如果不是看书知道这三人都是女主母女的人,还真是信了她们的演技。
跪着的两个,心里看不上郁安安,奈何人家再是私奔的外室生的庶女,那也是主子,何况她们说的那几句话着实太过。只能不安的腹诽着,老实跪在地上不敢动。
郁安安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根据小说也猜出几个人的大概身份。女主带着自己的丫鬟和奶娘去吃斋饭,留下的三个丫鬟,黄衫的是最得原主信任的贴身大丫鬟玉香,后出来的两个是二等丫鬟月娥,月淑;跪着的是粗使仆妇。
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赶紧进屋给我梳个最简单的头发,换身衣服。”女主再过会就该吃完饭回来,会有好事者陪伴跟随,她可不想留给她们想象空间。
三个丫鬟或许也有相同的想法,走得慢悠悠,借着关心为名,一个劲地想打听她是从哪回
来。
看见几步远的地方摆了一块半人高的山石,快步走上前,在几人诧异惊恐的眼神中,神态轻松地将它挪到两米开外。几人只觉得不可思议,惯爱装柔弱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力气大的惊人。
拍拍手上的灰,看着几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意味深长的笑着说“寺庙里的,就是碍事也只能b把它挪个位置。要是我院里的,既然碍事,直接扔掉就好。”
玉香很快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忙笑着接腔“小姐说的是。”其余的人忙跟着附和。
进到屋里,郁安安往桌前一坐,玉香立马站在身后,小心拆开她的头发,仔细的梳了一个简单的垂丫髻,再顺手插上几只细巧精致的粉色珠花,动作极是麻利。
站起身,月淑手里已经捧着一件烟粉色绣花衣裙等着,月娥迅速上前,三两下脱掉她原来的衣裙,很快给换她上新的。
相较于脱掉的那身,新换的这身明显没有那么繁复,郁安安勾唇一笑,轻声说“有前途。”
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咦,张婶子,你们俩怎么跪着?”
“二小姐,是老奴该死,不该言语中冒犯了大小姐。”“大姐?”
郁安安几步跨出门,看见一群仆妇、丫鬟簇拥着三个妙龄女子,两个见到她面带不屑,一个则瞬间红了眼眶。不用说,红了眼眶的就是女主大人。
想象着看过的几部有限的宫斗剧里人物的说话做派,清浅的笑着,打了一个招呼。“二妹,张小姐,刘小姐,你们来了。”
张小姐张蕊心,御史大人家的女儿,N号女配,最是长舌。只因为听说国公爷陪母亲来大佛寺还愿,才巴巴的跑来想制造一个偶遇,结果却做了一件蠢事,成全男女主的一见钟情。
张蕊心向来看不上郁安安,外室生的女儿,腹中无才,长相算不上出众,还喜欢东施效颦学郁雨柔的娇弱样子。却也嫉妒的紧,郁侍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她可以说有求必应,吃穿用丝毫不比嫡女差,甚至还要好。至少自己这个御史家的嫡女,都没有她的好东西多。倒贴一个穷书生,成为一个大笑话,谁知她命那么好,书生高中状元不说,据说还挺得皇上喜爱。
当即阴阳怪气地说:“哎呦,郁大小姐,您既然没有失踪,为什么中午和晚上都不见露个脸?”
郁安安看一眼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的玉香三人,悠悠回道:“请问您是我什么人啊,你问我就要告诉你。”
郁雨柔在林浩泽着急慌忙地从自己这儿要走那只钗时的只言片语中,就已经猜到大概会发生什么,他对自己的小心思和对大姐的态度,自己不是一点看不出来。心里也是不知道郁安安怎么会毫发无伤的站在这儿,而且一改往日的说不好是懦弱自卑还是嚣张狂妄的态度,气定神闲地反怼张蕊心。
跪着的张婶子,忽然一脸义愤填膺的抬起头,用着一种誓死不屈的表情说:“大小姐,即便您要打死老奴,老奴也要说给二小姐知道,让老爷知道。大小姐她根本就是刚从后院墙那翻进来,老奴和六婶子忍不住多问一句大小姐你去哪了,怎么形容狼狈的才回来,就被大小姐惩罚跪着,还威胁说,说......”
张蕊心和刘小姐迅速抓住话里的重点“形容狼狈的才回来”,迅速反击。“郁大,你当真还是不安分啊,几年前就会贴着男人,现在依然如此。以前是林浩泽,今天这是哪个啊?形容狼狈,你这是干啥好事那。”
郁雨柔连忙维护的说“张小姐,你休要胡说,我大姐才不是那种人。”
“这可是你们家下人刚才亲口所说,你不会没听见吧?我看你根本就是替她故意隐瞒,还是说你也有参与?”
面对张蕊心咄咄逼人的质问,一向温婉娴静的郁雨柔,瞬间珠泪盈睫。笼着一层水雾的杏眼,望之令人心生怜惜。
她的贴身大丫鬟玉竹首先就不愿意了,怒目瞪着郁安安,气愤地质问:“大小姐,我们小姐一向儒慕你,你为什么自己不检点还要连累别人。这里是大佛寺,你就不能憋着不在这个时候作妖吗?”
其他的下人符合的小声议论,玉香三人低垂着头,没有作声,明面上这还是自己的小姐,不帮忙维护可以,随脚踩上两脚确实不行。
郁雨柔连忙呵斥,“玉竹,退后,你在这胡说什么?”郁安安闻言嗤笑,这么长的一段话,等说完了,你想起来了。
本来吧,觉得自己刚到,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只缘于书本的片面描写,想着应付过去就算,看样子这事还真不是能温柔以待。
走上前,对着玉竹“啪”地就是一巴掌,玉竹白幼细嫩的右脸颊青紫肿胀,嘴角还渗出一丝血迹,速度之快,手劲之狠,另所有人都愣住。
玉竹捂着脸愣怔片刻后,眼神阴狠的盯着她。
郁安安勾唇一笑,“最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小心我会...”说着,还伸出右手,弯曲食指和中指恶狠狠地做了一个抠眼珠的动作。书里的玉竹,心狠手辣,做过的坏事不少,也没有少欺辱过原主。恶趣味的吓唬她,表示自己没有心理负担。
没把玉竹吓到,倒是把郁雨柔几人吓得尖叫出声。张蕊心更是抛开一贯大家闺秀作风,尖叫着大骂:“啊,啊,啊...郁安安,你不但是个贱人还是个疯子,恶毒的疯子。”
郁雨柔吓得小脸煞白,毕竟她是心里有鬼。
几人的丫鬟、婆子,最初的惊吓过后,忙安慰自己的主子,还不忘讨伐几句郁安安。
这么大的动静,引得住在附近厢房的人,差不多都来了,包括一直默默关心女主的男二,不过不包括一向喜欢清静不喜人打扰的男主母子。
看着该来的主差不多都来了,郁安安使劲咳嗽一声,大声说“静一静,把大家都吵到,我真的不好意思。至于什么事情,就由我来跟大家说一遍。”
郁安安从自己翻墙进来,到听到两个婆子编排自己,到郁雨柔三人进院说的话,玉竹的话,自己怎么打的,怎么威胁的,甚至自己连自己重新梳洗都有说到,可以说一字不多一字不少的极为公正客观的叙述一遍。
说完,看着有关人员,微笑着问“请问,我有哪里说得添字少句了吗?”没有人做声,只郁雨柔轻轻地点下头。
抛去郁安安这一半天的去向成谜和狼狈的从后墙爬进院,单看这些作为并没有多大错。两个婆子该罚,玉竹也该打。吓唬张蕊心三人虽然不对,也是可以理解。只是下人当着两个主子和别家小姐的面,都敢大肆欺辱、污蔑一个主子,虽然只是庶女,这其中也是很值得玩味。
在场的都是大宅门里长的的人精,又有几个想的会少,看着郁雨柔的眼光渐渐有点意味深长。
郁雨柔的欲哭不哭,看在女人眼里没啥特别的,看在木侯爷眼里,那可是疼在心上。况且,柔儿下午可是说了,郁安安个贱人强抢了自己送她的赤金点翠凤尾钗,类似的事情还多有发生。此刻,看郁安安的眼神,就向一条阴冷的毒蛇般。
郁安安感受到嗜血阴冷的眼神,顺着看去,见是一个头束紫玉冠,身穿紫色团花锦袍的阴柔俊美的男子,心知这是男三,原书里为救女主可以牺牲自己儿子的人。
面无表情的对上他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避。伸头一刀,缩头,何尝又不是一刀。
张蕊心的奶娘,没看到两人隐晦的眼神厮杀,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郁大小姐,您似乎在混淆视听,说到现在您也没说您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形容狼狈的翻越后墙,而不是长大光明的从正门进来。”
她心里明白看情形是抓不住郁安安的什么大把柄,但是她也不可能解释的尽善尽美,现在大家对自家小姐颇有微词,只要能帮助转移视线就行。
郁安安当然也知道,把自己怎么贬低都行,没教养了,泼妇啊,都可以,就是不能和男女情事有沾。
“你们主仆似乎都很关心我啊,为了不让你们寝食难安,告诉你们好啦。我到后山去了。”
“后山,哄谁呢?”婆子撇撇嘴。当即有人符合着说“郁大,你知不知道后山说着是近,可是要绕寺庙整个一圈,再说了,你认识路吗?”
“我有说是绕寺庙一圈去的后山吗?我从后墙那爬出去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方丈,后院墙那是否有一颗千年古树倚墙而生,后山的山坳里是否有一片桃花林,此时正开的灿若云霞。”
大家互相看着,将信将疑,只是见她说的坦荡,想来应该是真的。大佛寺的后山鲜有人去,一道高墙隔断两处风景,知道那里有一片桃花林的人并不多,在场的人也只有几人听说过。
“爬墙?听说后院墙很高的。”
郁安安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我自幼长在乡下,经常爬树,爬到树上再跳下去就行了。”
众人看她的眼神,瞬间又变,乡下来的野丫头就是没有教养,再怎么调教,也是改变不了从骨子里生出的粗鄙。
成功的将众人注意力转移,郁安安刚想喘口气,就听木侯爷冷笑着问“郁大小姐,木某不才,只想请问,树在墙外,你在墙内,是如何攀爬的?”
木侯爷在一群人里,身份是最高最尊贵的,人家这爵位不是一个空名头而是实打实的权利在握。不过他这咄咄逼人的一问,反倒引得一些人精犯疑,一个位高权重的侯爷,怎么会和一个三品官家的庶女较真。
木允也知道自己是自贬身价,可是他一看到郁雨柔明明很尴尬难堪,还故作坚强的维护郁大,再想到郁大的所作所为,就恨不得把她踩在脚下。
郁安安知晓他是心疼郁雨柔,从而迁怒自己,不禁觉得可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名声败坏了,郁雨柔就很光彩吗。不过再想想,书里的郁雨柔似乎还真没受什么影响,半个月后的赏花宴,一首【戏蝶】令她光芒四射,就连当朝大儒亦赞赏有加,再次证明京城第一才女,不是徒有虚名。原主的丑闻,衬的她更像是出淤泥不染的小白莲。
“木侯爷,小女子是否能攀爬后院墙,现在看来光凭一张嘴说是不能令你信服,不如明天一早,小女恭候大驾,现场在翻越一次给您看。如何?”盯着木允寒潭一样冰冷的眼睛,轻轻一笑“不过啊,我今天去了后山桃花林,还真捡到一样好东西,一支我都没见有人戴过相同款式的赤金点翠凤尾钗。想来价值不菲,您知道小女是个乡下来的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被你们逼问这一遭,想着也不亏了。”
别人听这话,只是嗤笑她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木允和郁雨柔却是听出这隐隐的威胁。尤其是郁雨柔更是吃惊,脸色无可避免的变了变。
“木侯爷,大姐攀爬院墙虽然不妥,到底这也是我们自家的事情,您看.....”
“郁大小姐好身手。”木允说完,转身离去。
这句话,算是承认郁安安的解释。现场有心里疑惑的也聪明的选择不做声,郁安安到底做什么去,和自己又有多大关系,看个热闹得了,这郁安安的名声也算毁的差不多了,未必非要把人往死里踩。不管心里怎么想,大家都选择笑着和郁家姐妹告辞后离开。就是张蕊心,虽然不甘心,也被奶娘劝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