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缥缈录之玉之痕》远江庭前

7、入局 二 夜幕之下的

　　夜幕之下的月极宫显得安静不少，白日的一场风雨过后让纳兰钰陷入沉思之中。当日司徒炎的死状是他另外两个手下告诉他的，为了确认消息是否确切特意请了凌云阁阁主前来，没成想他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城外，大雨，孤云闭月。
　　月色的掩映之下，两个人背着包袱预备出城。在一旁那消瘦的人唯唯诺诺道：“大哥，我们还是回去罢。倘若真叫他发现了这秘密，你我还能有什么活路？”那为首的男人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横竖都是一死，出城说不准能助你我逃出生天。”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一线生机早被人扯断了。
　　月极宫做事向来干净利落，绝不会留下什么活口免得日后生患。这时，；雨幕遮蔽之下他们面前忽然出现一排穿着夜行衣的人。他们跟在纳兰钰身后多年，却不想一朝被人策反，胆大包天的背弃自己的救命恩人。当年他们那一村闹饥荒，若不是纳兰钰恰巧经过施手搭救，恐怕他们二人早成了荒地上的野鬼鬼魂。如今看来，倒真叫人唏嘘。他回过神，颤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何拦我们去...去路？”
　　“我是此城中护卫，不知二位深夜是要去往何处？”那声音清冷，但绝不是身着夜行衣的人发出的。
　　“你..你莫要装神弄鬼....快出来！”那高个大汉见不着人心里害怕极了，这黑夜之下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那消瘦的矮子又说了一句：“我与我家大哥回家省亲...官爷不放？”
　　忽然他们觉得身后正有脚步声靠近，接着他说话的声音也近了：“省亲？不顶着晴天白日走官道却顶着雨夜走泥泞不堪的小道，你们家亲人何方神圣，不如给我也见识见识？”
　　那二人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一阵竹涛飒飒，面前落下一个人影。他举着一把油纸伞走在雨幕之中，那人站定，被人认出来。
　　是青玄。
　　“莫阁主，宫主说了此事您看着办。”
　　这时他二人才恍然明白过来面前站着的两人是谁，那个高的大汉忽然跪地哀求：“求求二位劝说宫主放过我们吧，我们..上有八十老母还有...几个孩子，家中已是难以度日..还请二位高抬贵手，来日定效犬马之劳。”
　　青玄眉头一皱，一脚将二人踹翻在地。淡淡然说道：“当年若不是宫主救你们恐怕连尸身都要让野狗吞了，如今你们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哼，还指望你们效什么犬马之劳？”
　　青玄转过身，看了莫离落，又消失在雨夜之中.
　　莫离落心中了然，他低眉看着那还跪在地上的二人。纵使迫不得已，也不该拿这番痛苦加在旁人身上。他手中折扇一开，雨点落在上头，回锋时银针随风而出刺破雨幕，丝毫不留余地。
　　两人倒在夜色里，莫离落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吩咐飞鹰道：“也是被乱世所累的可怜人，厚葬了罢。”
　　“阁主，您不问问是谁派来的？”雪峰问他。
　　“是谁派来的还需要问吗？说不准当初也是那位一手安排的。”莫离落走在雨夜里，他口中的人自然是那位灵宗的宗主了。
　　雪峰一路为他撑着伞，或许他们前行的路上没有光明，便手执利剑，搏出一丝光明。
　　叫天地仰观，叫山河俯首。

　　“宫主，都清理干净了。”
　　青玄走到纳兰钰跟前复命，纳兰钰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大雨。青玄时下便知自家主人在怀疑什么。他给纳兰钰斟了一盏茶递过去，纳兰钰轻轻抿了一口，吩咐道：“明日，让他们来见我。”
　　月极宫座下有四长老，那是纳兰雪月的心腹，在纳兰钰初登宫主之位时一手辅佐，后来纳兰钰下令让他们去往分舵。在这位年轻的宫主眼里，权利地位要抓在自己手里，无论身边的人如何。他知道，这般情形定是有人被要挟收买，纳兰钰此举只为让他清楚清楚自己是谁的人，为谁做事。
　　三日之后，四长老入城中见纳兰钰。
　　青玄让他们坐在前厅相候，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纳兰钰才款步而来，他拱手略带歉意：“来迟了，诸位久等。”
　　四长老起身，单膝而跪一齐道：“拜见宫主。”
　　纳兰钰上了主座座下，打量他们几眼才道：“快请起，坐吧。”
　　四人各自坐上位置，忽觉纳兰钰与从前不同，他身上颇有纳兰雪月的风姿，可又不全是。一别几年，如今再看，他眼里神情也深藏城府，一时看不透了。
　　“今日召集各位前来，确有要事相商。”纳兰钰抿了一口差后，顿了顿又说道：“司徒炎之死想必各位都知道了，不知四位可否记得我前些年从一个荒村救回来的二人？”
　　“宫主是在怀疑什么？”座下第一位，其人是翼州分舵的长老，名方穆。他像是纳兰钰的智囊，山崩于前，亦能临危不乱。得纳兰钰一人佩服，那才真是让天下人艳羡。
　　“是。我派他二人追查，为确认结果特意请了凌云阁阁主前来做个见证，结果却大相径庭。”纳兰钰略微笑了一下，又接着道：“此人目的明显，是要月极宫与凌云阁反目。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的人是谁，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了。”
　　方穆这厢还未来得及开口，另一侧的苏厝便十分激动：“你怎么证明就是司徒穆毅干的？！如此空口无凭，怎么能让月极宫上下敬服？！”
　　众人一惊，苏厝此举，暴露无遗。
　　纳兰钰并无多话，只是说道：“苏长老如此激动，是在为司徒慕毅打抱不平还是.....”他的眼神一瞬间冰冷起来，周身空气像是冻结。他声线一冷，道：“觊觎宫主之位？”
　　此时的纳兰钰已然是动了杀心，他也知道之后的话想必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人是谁的，是受谁指使，已然一清二楚。他们感受到怒火，苏厝被调往的靖州离月极宫路途遥远，他心想定是纳兰钰忌惮才让他离得越远越好，便一直对纳兰钰不满。他虽嫉恶如仇，却最是容易被人利用。一旁的林拓跪地为苏厝求情：“宫主，他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了。还请宫主莫要与他一般计较。”
　　这时汪璁也跟着附和起来道：“林长老说的不错，还请宫主恕罪。”
　　纳兰钰走上前将他二人扶起：“你们一个在临州一个又在阮州，离我千丈远，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还请二位海涵。分舵的事务还要仰仗二位打理。”
　　他将二人扶回座位，又去面向苏厝道：“你不是不知道我与司徒慕毅之间是什么仇怨。你若这番说，便是不把我月极宫放在眼里了？”
　　苏厝感受到杀气腾腾，扑面而来：“是...是属下失言了，请宫主宽恕。”
　　纳兰钰笑着回到主座，他今日此举本就为试探，既然试探出东西来了，就不会轻易放过。他开口道：“诸位从小看我到大，我是什么人想必都清楚。若是当真有人背弃月极宫，本宫绝不放过。”
　　四长老起身同他拜别，临走时他让傲霜送四位长入住附近客栈，明日一早再走不迟。他吩咐青玄：“你派几个人盯住苏厝别让他跑了，另外顺便去探一探他的底。“
　　“是，属下这就去。”
　　他领命转身退下，这时纳兰钰望向窗外，星河孤云，不见皓月。